孙君,你过分了 第455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这就是我们的宝贝。”苏晴抚摸着机器冰凉的外壳,语气像在介绍自己的孩子,“一个混血儿,或者说,一个‘万国牌’的组装品。”

  她指着机器的核心部位,一个被厚重铅玻璃罩住的圆柱体:“物镜系统是明远光学从东德蔡司请来的老技师,带着三十个中国徒弟,用最古老的手工研磨结合现代的计算机辅助检测,花了整整两年,才磨出三套合格的镜头。每一片的表面粗糙度都控制在0.1纳米以内,比飞机的机翼还要光滑一万倍。”

  刘晓雨想起了上飞厂那架无法完工的MD90。同样是核心部件,一个只能望洋兴叹,一个却能用最“笨”的办法自力更生。

  这背后的区别,是孙明远从一开始就定下的铁律,任何时候都要有最坏的打算,避免被人卡脖子,凡是买不到的,砸再多钱也要自己搞;凡是能买到的,也要立刻成立备用研发小组,绝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光源呢?”刘晓雨问。

  “365nm的KrF准分子激光器,主体是联合长春光机所开发的,但里面的核心放电腔,是我们拆了一台二手尼康设备,逆向仿制出来的。功率稳定性还不太行,所以效率上不去,每小时只能曝光8片晶圆,而尼康的同类产品是50片。”苏晴的语气里有遗憾,但更多的是自豪。

  “还有这个,”她指向一个连接着复杂光学元件的平台,“激光衍射干涉仪,用来实时测量工件台的位置,精度要达到纳米级。全世界只有英国雷尼绍和美国是德科技能做。

  我们买不到美国的,就通过香港的公司,高价从雷尼绍买了一套民用版本,然后自己改装,绕开了军用禁运,而国产的激光衍射干涉仪,正在和长春所何所。”

  机身、控制软件、机械臂都是我们自己设计的,虽然精度和可靠性差一些,但通过软件补偿和冗余设计,勉强可用;真空泵和传感器有的来自于日本,有的来自于欧美,通过第三方贸易公司辗转购得;而最关键的光刻胶,则是我的团队奋战了七百多个日夜的成果。”

  “我们就像一群拾荒者,”苏晴自嘲地笑了笑,“在全球技术垃圾场里寻找能用的零件,然后把它们拼凑成一艘能渡河的船。虽然慢,虽然漏水,但它确实能把我们带到对岸。”

  刘晓雨看着这台凝聚了无数智慧与汗水的机器,心中感慨万千。这哪里是拾荒,这分明是在瓦森纳协定编织的铁幕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欧美日的技术封锁,本意是扼杀中国的高端制造业,却阴差阳错地逼着他们走上了一条最艰难、也最正确的道路。

  “林博士出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林本坚缓缓直起身,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极度疲惫但难掩兴奋的脸。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观察窗外的众人,缓缓竖起了大拇指。

  瞬间,整个黄光区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工程师们互相拥抱,有人跳起来,头盔撞到了天花板上的过滤器,发出一声闷响,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

  刘晓雨和苏晴快步走进检测室。林本坚指着显示器上的图像,声音沙哑:“看这里。”

  屏幕上是一幅经过亿万倍放大的微观世界图景。无数由金属铜构成的线条纵横交错,构成了复杂的电路。线条的边缘锐利,宽度均匀。

  “线宽0.25微米,误差在5%以内。”林本坚解释道,“这是最后一批次的抽检结果。八英寸晶圆,总共可以切割出188颗芯片,这次我们成功了103颗。良率,54.7%。”

  54.7%。这个数字如果放在英特尔,足以让CEO引咎辞职。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从零到一的跨越,意味着这条“万国牌”的生产线,真正具备了生产能力。意味着中国终于可以不依赖进口,制造出自己的亚微米级芯片。

  “效率还是太低了,”林本坚冷静地补充,“从晶圆进入到芯片产出,整个流程走完需要45天,是国际主流水平的三倍。而且成本……”他苦笑了一下,“不算研发投入,光是制造成本,就是从英特尔买同等芯片价格的五倍。”

  “但它能用,不是吗?”刘晓雨看着屏幕上那些精密的线条,心情澎湃,“林博士,这就够了。孙先生说过,我们现在要的不是赚钱,是要‘能用’,是要有一支能打仗的队伍,有一套不被卡脖子的装备。只要能用,就不怕。”

  她的话让在场的年轻工程师们眼中重新燃起火焰。是啊,不怕。只要能自己造出来,哪怕今天良率只有50%,明天就可以提升到60%;哪怕今天成本是五倍,明天就可以降到三倍。最可怕的,是连造的机会都没有。

  下午,在SMEE的会议室里,刘晓雨见到了那颗新鲜出炉的芯片,长风一号,基于动视半导体对外开放的泰山架构,专门为中国开发和设计的一款芯片,此前已经在马来西亚工厂流片成功。

  这款芯片由长风芯片设计有限公司推出,其技术人员全部在硅谷学习过,未来他们的任务是设计各类高水平芯片,以用于国内手机、通讯、国产PC和正在研发的视频监控系统,这是孙明远专门拆分成立的,为得是中国越来越多的高端芯片设计需要。

  长风一号被封装在一个小小的黑色方块里,静静地躺在防静电丝绒垫上。看上去平平无奇,和市面上任何一款CPU没什么两样。

  “RISC架构,32位,主频200MHz,集成了150万个晶体管。”张汝京博士介绍道,“性能大致相当于三年前的奔腾M M X处理器,虽然不算顶尖,但功耗很低,非常适合用在通讯设备里。”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华为那边已经测试过我们的工程样品。任总亲自打电话过来说,如果‘长风一号’能量产,他们愿意采购首批全部五千片,用于他们下一代的高端程控交换机和路由器。

  有了它,华为的核心设备就可以彻底摆脱对摩托罗拉和德州仪器芯片的依赖,这对中国的通讯安全具有重大意义,也有利于对外开拓!”

  刘晓雨的心猛地一跳。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此时华为已经走出国门,核心芯片大多来自于美国动视,这一直是悬在他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美国以国家安全为由实施禁运,华为的整个高端产品线将立刻瘫痪。

  现在,“长风一号”的出现,等于为华为这艘正在远航的战舰,装上了一颗中国制造的心脏,哪怕这颗心脏跳得还不够快,不够强,但它在跳动,而且是为自己而跳。

  “林博士,”刘晓雨转向一直沉默的林本坚,“浸润式这条路,我们真的走通了?”

  “走通了。”林本坚点头,眼神里透出科学家的严谨与自信,“晓雨,你知道浸润式最大的意义是什么吗?”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画了两条曲线。

  “这是光刻技术发展的两条路线。主流路线是干式光刻,通过不断缩短激光波长来提高精度。从365纳米的i-line,到248纳米的KrF,再到193纳米的ArF。每一次波长的缩短,都意味着整套光学系统、光源、光刻胶的彻底更换,研发成本呈指数级上升。”

  “而我们走的,”他画了另一条平缓得多的曲线,“是浸润式路线。我们在365纳米的光源基础上,通过在镜头和硅片之间加入超纯水作为介质,利用水的折射,等效地将波长缩短到了260纳米左右,直接跨过了昂贵的248纳米技术节点,实现了0.25微米的工艺。这意味着,我们用上一代的光源,实现了下一代的精度!”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更重要的是,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我们的193纳米ArF光源已经有了突破,一旦成功,同样应用浸润式技术,等效波长可以达到134纳米,可以直接挑战0.13微米甚至90纳米的工艺节点!我们虽然起步晚,但我们绕开了一个最烧钱的坑,直接瞄准了未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林本坚描绘的蓝图震撼了。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在黑暗中摸索,那么现在,一条清晰、可行、甚至可能实现弯道超车的技术路径,已经展现在眼前。

  林本坚做了最后的总结,“只要SMEE的光刻机研发能跟得上,未来中国的芯片制造就不会彻底受制于人,当然了,短时间内,高端芯片并没有国际竞争力,但不管怎么说,解决了有无问题!”

  这台光刻机和开发出来的新一代芯片意义重大,何济世得到报告后,亲自带着吴副相、严国务一起来到了上海。

  他们首先来到了华为,看到了华为最新一代的数字程控交换机核心路由器,其性能足以与思科的顶级产品一较高下。

  “这台设备,是我们冲击全球高端市场的旗舰。”任老板指着机柜,“它最核心的主控板上,使用的是摩托罗拉的芯片,性能好,但价格贵,而且……随时可能断供。”

  他示意工程师打开机柜侧板,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电路板。他指着其中一块插满了芯片的板卡:“这就是主控板。以前,这上面最关键的几颗芯片,我们都得看美国人的脸色。他们一涨价,我们利润就没;他们一禁运,我们这条产品线就得死。”

  “现在呢?”吴副相问。

  任老板从旁边的防静电盒里,拿起一颗封装好的“长风一号”芯片,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现在,我们有了它。”他将芯片展示给几位领导看,“经过我们半年的秘密测试,完全可以替代摩托罗拉的中端型号,虽然在最高性能上还有差距,但通过我们的软件优化和系统设计,整机性能只下降了不到15%,而成本……成本下降了40%!”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各位领导,15%的性能差距,我们可以用下一代产品追回来。但40%的成本优势,和100%的供应安全,这是用多少钱都换不来的战略优势!有了它,我们华为才算真正挺直了腰杆,敢在国际市场上跟思科他们刺刀见红!”

  何济世走上前,拿起那颗小小的芯片,在指尖掂了掂,作为前电子工业部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颗芯片的份量。它不仅是华为的“特效药”,更是中国整个通信产业,乃至整个信息产业的“强心剂”。

  如果说“长风一号”芯片让几位领导感到了振奋,那么接下来的一个场景,则让他们感到了真正的震撼。

  在另一间更为机密的实验室里,他们见到了一群特殊的用户——来自成都飞机工业集团和中国电子科技集团某雷达研究所的工程师。他们不是在测试芯片,而是在“设计”芯片。

  电脑屏幕上,是一款界面复杂的软件。无数的逻辑门、触发器和连线构成了繁复的电路图。一位年轻的雷达所工程师正在全神贯注地拖动模块,进行布局布线。

  “这是……”严国务皱起了眉头,他认得这类软件,“EDA工具?是Cadence还是Synopsys的?”

  “都不是。”成飞的总工程师站起身,自豪地回答,“这是动视半导体自主开发的‘九天’EDA系统。”

  如果说制造芯片是“炼钢”,那么设计芯片的EDA软件就是“设计高炉的图纸”,这个领域的技术壁垒比光刻机更高,常年被美国三大巨头垄断。

  中国几乎所有芯片设计公司,目前用的都是破解版或者高价购买的美国软件,即便是动视半导体自己使用的也是美国软件。

  “自主开发?”吴副相推了推眼镜,表示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EDA的核心是算法,需要长期的数学和物理模型积累。”

  “确实非常艰难。”总工程师解释道,“所以孙先生走了另一条路。他没有一开始就追求全功能,而是针对我们军工领域的特定需求,比如雷达信号处理、火控计算,开发专用的算法模块。

  这款软件的通用性不强,界面也不够友好,但对我们来说,够用,而且绝对安全,目前国内军工系统的研究所已经在推广这款软件……”

  他指着屏幕上的设计图:“我们正在设计的,是一款新型相控阵雷达的数字波束形成芯片,它将用于歼-10B的改进型和我国第一代国产预警机‘空警一号’。

  以前,这种级别的芯片,我们连设计都不敢想,因为美国的EDA软件对军工项目有后门和限制。一旦被发现,账户立刻被封。我们等于是在别人的地基上盖房子,随时可能被拆。”

  “现在呢?”

  “现在,”雷达所的工程师接过话头,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创造者的光辉,“我们用自己的‘笔’,在自己的‘纸’上,画我们自己的‘蓝图’。

  设计完成后,设计文件可以直接发送到动视半导体在SMEE旁边的那条0.25微米实验生产线。从设计、流片到封装测试,全部可以在上海完成。”

  他顿了顿,总结道:“虽然这条线上的光刻机、刻蚀机里还有不少进口零件,但核心技术和供应链的大头,我们已经能自己掌握,基本做到了自主可控。被卡脖子的风险,从99%降到了10%以下。”

  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何济世还看到了十几台正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这些电脑的设计简约流畅,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上,只有一个简洁的、由两条弧线构成的“启明”Logo。

  “这是……”吴副相走上前,拿起一台掂了掂,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很轻薄,做工非常精良,不比IBM的差,这就是动视为我们开发的国产笔记本?”

  “几位领导好!”刘晓雨从展厅一侧走来,她今天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向几位领导微微颔首,“欢迎来到动视的‘未来’展厅。请允许我为各位介绍我们的最新成果,‘启明一号’国产笔记本电脑。”

  “启明?”何济世品味着这个名字,“开启明天,好名字。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它最大的特别之处,就是它自主可控!”刘晓雨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她拿起一台样机,像一位经验丰富的金牌销售,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

  “首先是CPU,也就是它的大脑。它采用的正是您刚刚见过的‘长风一号’0.25微米RISC芯片。因为是低功耗设计,所以这台电脑可以做到无风扇静音运行,续航时间比同等性能的奔腾笔记本长了近两个小时。”

  “其次是它的‘眼睛’——这块13.3英寸的液晶显示屏。它来自明远光电上海工厂,这是中国第一条量产TFT-LCD生产线,虽然在色彩和亮度上,与最顶级的夏普屏还有些差距,但已经达到了主流商用级别。”

  她接着指向电脑的侧面接口和配件:“它的‘四肢百骸’也基本实现了自产。显卡和声卡,由‘明远半导体’设计,在马来西亚工厂生产,而我们新一代国产试验线也能资产。

  光驱、打印机、鼠标、数据线、电源适配器,都来自于深圳的‘动视设备’工厂群;就连机身的镁铝合金外壳,未来也将由我们投资的东北铝业提供。”

  刘晓雨顿了顿,做了一个总结:“可以说,除了硬盘和内存颗粒目前还需从日本和韩国进口外,这台‘启明一号’超过85%的价值,都来自于明远系内部的企业。它是一台真正意义上的‘国产电脑’。”

  在场的三位领导都陷入了沉默。他们都是工业领域的行家,深知这意味着什么。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单点技术突破,而是一个完整的、高度协同的垂直产业链的初步建成。

  “操作系统呢?”严国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RISC架构的芯片,可跑不了微软的Windows。”

  刘晓雨微微一笑,走到一台电脑前,熟练地操作起来,“我们当然没法用Windows。所以,我们开发了自己的操作系统——‘昆仑’。”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洁的图形界面,蓝色的背景上排列着一排图标。整体风格有些类似Windows 98,但又有所不同。

  “‘昆仑’系统基于开源的Linux内核,由我们控股的昆仑软件公司提供,它的优势是安全、稳定、资源占用小。”刘晓雨解释道,“当然,一个新系统最大的问题是生态。谁会为了一个新系统,放弃自己用惯了的软件呢?”

  “所以,我们采用了另一种思路——兼容。”她打开一个名为“乾坤”的程序,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类似虚拟机的窗口。

  “通过我们自己开发的这套二进制指令翻译软件,‘乾坤’可以在‘昆仑’系统上,模拟出一个Windows的运行环境。

  绝大部分在Windows上能运行的软件,比如Office、Photoshop,都可以在这里使用。因为‘长风一号’芯片的RISC指令集效率很高,加上我们的软件优化,运行速度并不会感觉到明显的卡顿。”

  为了证明这一点,刘晓雨现场演示起来。她先是打开了电脑自带的金山WPS Office,文档和表格的打开、编辑都行云流水,响应速度极快。

  “这是原生应用,体验是最好的。”她说。

  接着,她启动了“乾坤”模拟器,在其中打开了QQ,登录、打字、发送表情,整个过程与在Windows电脑上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何主席,您要不要亲自试一试?”刘晓雨邀请道。

  何济世饶有兴致地坐了下来。他先是操控鼠标,打开了几个文件夹,感受了一下系统的流畅度。然后,他在WPS文档里打下了一行字:“自主创新,科技兴国”。熟悉的拼音输入法,没有任何延迟。他又登录了QQ,与远在北京的秘书通了几句话,一切正常。

  他又试着打开了一个模拟环境下的谷歌浏览器,访问了搜狐网,网页加载的速度虽然比原生应用稍慢,但也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何济世站起身,看着那台小小的笔记本电脑,眼中异彩连连。他不像年轻人那样对电子产品狂热,但他以一位战略家的眼光,瞬间看透了这台电脑背后的巨大价值。

  “这款电脑,可以大规模推广了!”他激动地对米枢机和吴副相说。

  “是的,何主席。”刘晓雨接过话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它的商业前景可能暂时不如联想和方正,因为成本还比较高,生态也需要时间完善。但是,它的战略价值是无可估量的。”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从硬件到软件,它实现了核心部分的完全自主可控。这意味着,把它用在我们的政府、军队、科研、金融等特殊部门,就再也不用担心被‘开后门’,不用担心信息安全问题!

  我们可以建立一个与西方技术体系物理隔离的、绝对安全的内部办公网络。这在以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何济世沉默了,孙明远做得太多了,从最基础的材料(高纯度硅、特种光刻胶),到最核心的装备(光刻机),再到最顶层的设计工具(EDA软件),最后到最终的产品(芯片),电脑(操作系统)。

  孙明远像一个谋篇布局的棋手,一步步落子,将整个产业链的关键环节,一个一个地“钉”在了中国的土地上。

  调研结束时,已是傍晚。回到下榻的西郊宾馆,何济世没有休息,也没有参加上海市委准备的晚宴,而是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几天的所见所闻:SMEE车间里的微光,任正非激动的脸庞,以及那款名为“盘古”的EDA软件,当然了,还有MD90生产线上的死寂……两种模式,两种道路,两种结果。对比是如此鲜明,如此触目惊心!

  何济世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他没有让秘书拨号,而是亲自按下了那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的另一端,是远在泰国曼谷的孙明远。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喂?”孙明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南国夜晚的闲适。

  “明远,是我,济世。”何济世的声音平和而有力,完全没有了白天的疲惫。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何济世亲自打来。“何伯伯,”孙明远换了个称呼,这是他们私下里的叫法,“您怎么……”

  “我今天在上海,”何济世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看了你的光刻机和EDA软件,看到了那颗‘长风一号’,还看到了那台‘启明’笔记本!”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明远,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现在剑磨出来了,也见了锋芒,确实该回来亲眼看一看了!”他发出了邀请,“你飞回来看一看!”

  何济世原本已经做好了孙明远会拿捏一番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几套说辞来劝说,没想到,孙明远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回答得异常爽快。

  “何叔,您都亲自发话了,我哪能不回来。十年磨一剑,终于搞出点名堂,是该回去看看了!不光要看,还要看看这把剑,接下来能斩断些什么。”

  “好!好!”何济世连说两个好字,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你定个时间,我让人安排。”

  “不用麻烦了。”孙明远说,“我明天见过国王,后天就回来。”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挂断电话,何济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孙明远愿意回来,就意味着牌局可以继续,而且是以一种全新的方式!

第469章 积蓄力量,等待未来

  何济世对“动视半导体”的考察还在继续,第二天他考察了动视半导体的成熟芯片生产,这一块的负责人是张汝京,他对生产那是如数家珍。

  “目前上海动视半导体已经拥有四条六英寸晶圆线,还有一条8英寸晶圆线,正在建设中,原来的四英寸和五英寸晶圆线则正在改造,用于高功率半导体、模拟芯片、微机电系统和光电器材,总产值已经突破了200亿人民币……”

  何济世微微点头,此时的上海动视半导体是中国半导体领域的霸主,它不仅自身产值巨大,更重要的是它完全自主可控地支撑了下游1000万辆电动车和整个家用电器产业的发展,其战略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

  该公司的产线布局非常健康,覆盖了低、中、高全部市场,既能用成熟技术赚钱,等到八英寸生产线正式投产,也可以进入到先进制程领域,已经具备了成为世界级IDM巨头的雏形。

  “你们马来西亚先进制程厂现在怎么样?”

  “马来西亚动视主要专注于先进制程,目前拥有两条八英寸,0.35微米晶圆线,月产能6万片,这是目前最成熟、最广泛应用的先进制程技术。

  我们正在马来西亚建设两条更先进的8英寸,月产量达到8万片的晶圆厂,预计将于1999年量产 0.25微米制程芯片,接下来将冲击0.18-0.15微米制程!”

  “马来西亚工厂与台积电相比如何?”

  “加上国内这条八英寸线,高端产能已经逐步追上,不过我们生产的芯片相当部分要满足明远财团和兄弟单位的需求,与台积电的冲突并不是特别大。

上一篇:柯南之女神守护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