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孙明远当即拿起手机，拨通了明远商业银行行长余学强的电话，简要说明了与陕西省达成的合作协议，并要求他立刻组织团队，前来西安与陕西省政府签约，并筹备这笔50亿的专项贷款。
“老余，这个模式我觉得很有推广价值。”孙明远在电话里对余学强叮嘱道，“你和你的团队在陕西签约之后，可以立刻前往山西、内蒙古、河南等其他煤炭大省进行联络。
这些省份目前也都面临煤炭过剩、企业困难的问题。我们可以复制这个模式，提供资金支持，换取当地大型能源企业的存款账户。”
“这既可以支持国企改革，解决地方政府的燃眉之急，让各路神仙都没话说；又可以不粘锅，规避掉直接参与煤炭经营的风险和麻烦；最重要的是，可以推动我们明远商业银行的快速发展，实现资金的几何级数增长。”孙明远的声音里充满了战略家的自信和远见。
“对国家而言，只要孙明远出钱支持改革，中央乐见其成；而对地方政府而言，主账户放在国有四大行和放在明远商业银行，其实没有本质区别，甚至后者更划算，因为我们明远商行能提供更灵活、更便捷的服务，这对各地方发展至关重要。”
余学强是改革开放初期最早一批来到上海创业的东亚银行员工，担任东亚银行上海总经理，一开始能做的业务还很有限，当时有居民每月要交房屋租金2元、5元不等，东亚银行代收。
还有一个是华侨汇款，华侨从境外把外币汇到东亚银行，但东亚银行在国内没有外汇兑换权，需要通过中国银行才能兑换。
后来他们开拓了结汇业务，20世纪80年代初，中国刚刚开放国门，外汇十分紧缺，当时上海只有30多家国企有进出口经营权，如中国五矿进出口贸易公司上海分公司、中国纺织进出口贸易公司上海分公司等，而东亚银行的业务就是把外汇单从那些国企手中拿过来结算。
当时东亚银行业务员上门到国企去拿单，各家进出口公司的办事人员对他们很欢迎，去一趟送上一包三五牌香烟，就可以拿到一大摞外汇单子。
这个业务并不复杂，而且有稳定收益，但这样的好生意居然没人和东亚银行竞争，其实当时也有别的机构在做和我们一样的业务，但那些机构都是国营企业，他们都在柜台上等业务，员工也没什么积极性，所以东亚银行总是能顺利拿到业务，还能和这些机构和睦相处。
正是靠这个出口贸易结汇业务，东亚银行上海分行1982年就实现盈利，自然而然，他也认识了孙明远，孙明远创办明远商业银行，就让他担任总经理。
一开始，明远商业银行业务也不多，主要是为孙明远的投资服务，除了为明远财团和合作伙伴的合作以外，也按照孙明远的要求，成立了专门面向中小民营企业的投资部，贷款条件相对宽松，允许有一定的坏账率。
余学强按照孙明远的要求，重点投资江浙沪、山东和广东的中小民营企业，那会的中小企业都一堆问题，最典型的就是公私不分，绝大部分都戴着红帽子不说，这些企业的管理也一塌糊涂。
所以明远商行并不是简单的贷款，不仅需要建立中小民营企业诚信制度，也需要提供种种培训，让中小民营企业更加规范化，建立董事会和各种规章制度。
这一套玩法在1990年代的中国非常新鲜，为了能够接到明远商行的钱，还在草莽时代的中国民营企业不得不主动或被动改变，在这个过程中，那些有眼光，主动积极转变，且展现出不错品性的老板们往往会得到更多的支持。
随着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一批后世耳熟能详的民营企业崛起，大多成为明远商行的合作者，这些企业的基本账户大多开设在明远商行。
当然了，这个过程中，自然有不少贷款收不回来，不过孙明远并不太在意，中国的高速发展必然会覆盖这些坏账，而且他也不是冤大头，想拿钱，总要提供这样那样的抵押，设备他不在意，但城市周边的土地和房产，你得有！
此时的地方政府为了经济发展，也会帮助那些中小企业，往往会有意塞入一些位置不错的土地和破烂厂房什么的，一些企业还不上钱之后，这些土地和破烂厂房自然就给了明远商行，在90年代看起来是亏得，但明远商行看的是未来……
本质上，这是另外一种囤地的办法，而且不显山不露水，不过明远财团那些在香港厮混的人都明白，未来这些银行坏账可以剥离给东方置业等旗下房地产公司，这一块的亏损是有限的。
随着中国经济的不断发展，明远商业银行自然水涨船高，迅速扩张，但再怎么发展，此时成立也才十年不到的明远商行也比不上四大行，而且大型垄断国企这一类的优质客户自然拿不到，而这一次陕西之行，则十分成功的破局……
……
一场初夏的细雨刚刚洗过黄土高原，黄帝陵所在的桥山笼罩在一片青翠与肃穆之中。古柏参天，雾气氤氲，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柏叶特有的清香。
孙明远在秦副省长和陕西政协孙副主席的陪同下，沿着古老的石阶缓缓而上，为了这一次拜祭，他特意准备了一套精致的汉服，不仅仅自己穿，还打算推销给何主席，作为中国的民族服装。
来到陵前，工作人员早已按古礼备好了祭品：三牲、五谷、时鲜水果、黄酒。孙明远没有让人代劳，亲自上前，仔细整理衣冠。
他神情肃穆，从助理手中接过三炷长约一米、粗如拇指的特制高香，在长明灯上点燃后，双手举香齐眉，缓步走到香炉前，深深三鞠躬，然后将香稳稳插入炉中。青烟袅袅升起，在古柏间盘旋。
接着，他接过盛满黄酒的青铜爵，面向陵冢，朗声道：“华夏后裔孙明远，谨以清醴时馐，敬祭于我人文初祖黄帝驾前——”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漂泊海外多年，然血脉相连，不敢忘本，愿效法先祖开拓精神，以实业报国，以科技兴邦。祈我祖庇佑，华夏昌盛，国泰民安！”
言毕，他将黄酒缓缓洒在陵前，完成三跪九叩的大礼。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庄重虔诚，而旁边的摄像机把这一切都拍摄下来，孙明远准备接下来进行推广……
秦副省长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触动。他见过不少来黄帝陵祭拜的企业家和官员，但如孙明远这般郑重其事、情感真挚的并不多见。这不仅仅是形式上的礼仪，更像是一种真正的精神寻根，这或许和他的特殊身份有关系。
祭拜仪式持续了约半小时。结束后，孙明远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陵园内缓缓踱步，抚摸着那些千年古柏粗糙的树皮，久久不语。
孙明远拜祭一番后，自然要给黄帝陵基金会大额捐款，他也没要什么捐赠仪式，而是和孙副主席说道，“你家老爷子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可惜呀，没有留下乾隆的身体标本，《孝庄秘史》播出后，我想着搞一些DNA检测，可除了光绪以外，其他墓葬的标本都没有，仅仅光绪不够呀！”
孙副主席哭笑不得，“孙先生，电视剧只是戏说，您可不要太在意了！”
孙明远诡秘一笑，“这可不一定了！”
孙副主席是文物专家，他立刻来了兴趣，“难道有什么突破性的发展？”
“快了，快了！”
次日，一些人前往榆林，“孙总这次答应提供的五十亿贷款，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秦副省长指着窗外不时闪过的煤矿指示牌，“陕北的煤炭资源极其丰富，尤其是榆林神府一带，勘探储量惊人。
但开采需要巨额投入，基础设施严重滞后，虽然现在有西部大开发，但才光光投资，陕西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孙明远看着资料上密密麻麻的地质数据：“我仔细看了你们提供的报告。神府煤田已探明储量超过两千亿吨，预测总储量上万亿吨——这个数字令人震撼。但更让我感兴趣的是煤质分析。”
特低灰、特低硫、特低磷、中高发热量，焦油产率高达12%以上，这不仅是优质的动力煤，更是世界罕见的优质化工用煤，是煤制油、煤化工的极品原料。”
“孙总很有研究呀！”
“很有研究不敢，只是有一些想法！”孙明远合上文件，目光投向窗外远方，“如果只是挖煤卖煤，那是糟蹋了这么好的资源。我在德国考察时，见过他们的煤化工产业链，煤炭经过深加工，价值可以提升五倍、十倍甚至几十倍。”
秦为民激动地接过话头：“这正是国家规划的方向！我们省里已经制定了榆林能源化工基地的总体规划，要推行煤电化一体化发展。不是简单的‘挖煤-卖煤’，而是要形成‘煤、电、路、港、航’一体化运营模式，大力发展现代煤化工产业。”
他详细解释道：“比如煤制油，可以直接将煤炭转化为清洁的柴油、汽油；煤制烯烃，可以生产乙烯、丙烯这些石油化工的基础原料；还有煤制天然气、煤制乙二醇等等。
这样一来，煤炭就地从低附加值的燃料，转变为高附加值的化工产品，运输压力大大减轻，经济效益成倍增长。”
孙明远默默倾听着，当秦为民提到一套百万吨级的煤制烯烃装置投资可能超过两百亿时，孙明远微微点头，“大化工就是这样，但只要成功投产了，就是一台台印钞机！”
“是呀，不过如此超级项目，需要的前期投入确实是空前的。”秦为民坦诚地说，“光靠银行贷款不够，还需要战略投资者的长期投入。孙总，明远财团也投资了日照的联合石化，有没有兴趣参与得更深一些？”
孙明远滑不溜手，当然不会立刻承诺，“我搞石化更多的是看台塑拿捏人不顺眼，倒没有太多用力的想法，不过多看一看，听一听总没有错！”
车队驶入榆林境内，路边开始出现大规模的矿区景象。巨大的采掘设备、绵延的输煤皮带、林立的储煤仓，构成了一幅现代工业的壮阔画面。但孙明远知道，这还只是最粗放的初级阶段。
下午，孙明远在秦为民和当地市领导的陪同下，实地考察了神府煤田的几个重点矿区。
随后召开的座谈会上，榆林市发改委主任详细介绍了煤化工基地的规划蓝图。
到2010年，形成5000万吨煤炭开采、1000万千瓦电力装机、1000万吨煤制油、500万吨煤制烯烃的庞大产能集群，配套铁路专线、输水工程、化工园区，总投资预计超过5000亿元。
孙明远默默听着这位主任吹牛，拿出五千亿投资在这样的项目上，那是国有财团的事情，他根本不会做，看到孙明远不吭声，秦省长自然着急。
“孙总，今天考察下来，您对榆林的资源条件和我们的规划有什么看法？明远财团是否愿意超越单纯的银行贷款，进行更深度的投资合作？”
孙明远没有立即回答，想了想说道，“秦省长，不瞒你们说，我对能源化工一直有浓厚的兴趣。但我的思路与榆林的同志不一样。”
“请孙总明示。”
“我不搞电力煤炭这一类的基础项目，但我旗下投资了一些电解铝和电解硅产业，也与这一产业息息相关！”孙明远说，“
这两种都是高耗能产业，电费占生产成本的40%以上，陕北有廉价的煤炭资源，可以发展坑口电站，电力成本极低。如果我们在这里建设大型电解铝、电解硅生产基地，将具有无与伦比的成本优势。”
他继续勾勒蓝图：“煤炭运出去之后，回程的火车、汽车不能空跑。可以从沿海港口运送进口的铝土矿、硅石矿到这里，就地冶炼成铝锭、工业硅。
然后再进一步深加工——铝可以做成铝型材、汽车零部件、航空航天材料；硅可以做成多晶硅、单晶硅，用于太阳能光伏产业，这就形成了一个空前庞大的产业链，很适合陕西发展。”
听到这些，秦副省长眼睛顿时亮了：“孙先生，您说得太对了！我们省里也在关注这些行业，尤其是太阳能行业，欧美国家的太阳能市场确实在快速兴起，德国、日本都在大力补贴光伏发电。”
孙明远微笑点头：“是的，明远财团已经做了相应准备，这一块和液晶一样属于半导体产业的衍生产业，要求比半导体要低一些，非常适合中国发展。
从九十年代初期开始，动视半导体就已经在开发，已经积累了不少专利，也搞了一条试验线在验证，不过目前这一块的发电成本比较高，离不开政府的扶持。
现在德国人第一个动手，开始了国家扶持，这一块如果搞得好，应该能够赚到钱，所以我打算创办明远新能源，打造从多晶硅、硅片、电池片到组件的完整光伏产业链，其中上海搞得是光伏设备和材料，而耗电大户电池板的生产就要放到能源比较便宜的地方……”
光伏产业链和半导体产业链息息相关，孙明远要想让旗下的半导体设备公司活下去，他就要搞光伏设备，但他也清楚这一块的技术门槛没那么高，而且太依赖国家扶持。
后世中国光伏产业链没几年就要遇到一次坎坷，先是07年的金融危机，然后是欧美的反倾销调查，最后国内又疯狂上产能，搞得全行业亏损。
所以他的如意算盘是做卖铲子的人，也就是主要靠难度比较大的光伏设备和材料，还有与电子行业息息相关的逆变器，这些更赚钱，而且相对更稳定，他不打算大规模上电解硅产能，与一大堆政府扶持的地方企业硬拼，不值得！
秦省长听完，羡慕无比，孙明远的好企业都放在上海，上海也太舒服了，“孙总，你这个电解硅工厂可以放在我们陕西呀，我们陕西搞半导体和太阳能的基础很好！”
“秦省长，你搞错了，我对搞基础行业兴趣不大，以扶持为主，比如何建中同志领导的上海半导体股份有限公司就是我扶持发展的，他们现在已经突破了八英寸晶圆的生产，正在攻关12英寸晶圆，进步很快。
我旗下的动视半导体设备公司给上海半导体提供设备和材料，上海半导体现在发展很快，他们有意大规模扩张电解硅，生产你们可以请老何过来投资，我可以给一些贷款，还有你们省内肯定有类似的企业，我也可以扶持……”
秦省长大吃一惊，“孙总不准备自己做？”
“世上的生意那么多，我不可能面面俱到，我一贯的做法就是依托我的资金优势，突破核心难点，然后多扶持一些企业，大家联手发展，就如同VCD一样，我们虽然开发出VCD，也对外出售VCD，但我们不会吃独食，国内多家VCD企业就是我们扶持的！”
秦省长立刻明白过来，中国的VCD和DVD产业现在规模巨大，在这个产业中，孙明远处于主导地位，控制着产业链的核心企业，攫取了主要利润。
虽然有一些人逼逼，但秦省长这些具体干活的人做梦都想孙明远在陕西扶持一家，那该多好呀，VCD、DVD是多么大市场，哪怕是喝汤，那些企业也赚到了很多钱，这会能盈利的国企都是宝贝呀！
所以听到孙明远这么说，秦省长大喜过望，看来有望获得扶持的机会，那太赚了，“孙总，您放心，我回去就做相关的准备，挑出几家企业……”
消息不胫而走，不到一周，明远商行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来自山西、内蒙古、河南、贵州、安徽、山东等煤炭大省的政府官员，以及一些有色金属、稀有矿产资源丰富的省份代表，纷纷主动联络明远商行，希望能复制陕西模式，争取到明远商行的金融支持。
他们缺钱，缺得厉害。
国税地税分家后，地方财政就非常困难，而国有企业的大面积破产倒灶，不仅没有入账，反而要花钱解决问题，这一进一出，有太多太多地方财政崩盘，非常依赖银行的支持。
此时地方的钱袋子各地的农村信用社早就崩盘了，各种坏账超过四千亿，而此时的工、农、中、建四大行也积累了天文数字般的不良贷款，高达14000多亿，不良率普遍被认为超过30%，技术上已经资不抵债。
而亚洲金融风暴也凸显了金融体系脆弱的巨大风险，所以国家决定成立政策性银行，四大行则转型商业银行，同时成立四大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也就是坏账银行处理四大行一万多亿的坏账，还要安排外资入股，海外上市。
这种局面下，四大行的独立性提升，虽然还可以继续逼着四大行贷款，但过去那种提款机一样的无底洞贷款，难度越来越大，这也让地方领导们头大如牛。
所以明远商行给出的“政策性贷款”，犹如天降甘霖。这不仅是资金，更是救命稻草。50亿的专项低息贷款，对于任何一个省级政府来说，都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可以解决太多太多的麻烦。
明远商行不仅贷款条件优惠，流程简洁，协议执行快不说，甚至还能做一些新产业的扶持，让地方经济有新活力，大家伙自然趋之如骛。
“不就是省属煤矿企业的基本账户吗？给！当然给！”山西省一位副省长大手一挥，语气中带着几分慷慨，也带着几分无奈。
对他而言，能拿到这笔钱，解决几十万煤矿工人的吃饭问题，盘活几百亿的国有资产，什么条件都能谈。至于四大行，他们不爽？不爽你们也拿钱出来呀！
不仅省级政府动心，市一级政府也按捺不住了。那些手里掌握着矿产资源的地市领导，更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兴奋异常。
他们纷纷拿着自家的煤矿、铁矿、铝土矿，甚至是一些尚未探明的稀有金属矿产，跑到明远商行求贷款，他们的心思很简单：只要能来钱，只要能缓解地方财政压力，什么都好说。
明远商行忙得不可开交，马不停蹄地穿梭于各个省份之间，考察项目，评估风险，签订协议。每到一地，都会受到当地政府的最高礼遇。
这让孙明远深刻体会到，当国家经济处于困难时期，一家愿意并且有能力提供“活水”的金融机构，是多么受欢迎和被尊重。
而这段时间，朱老板的日子也贼难过。作为首相，他肩负着力挽狂澜，推动经济改革的重任。国企三年脱困，入世谈判冲刺，金融风险防范……每一项都像泰山压顶。偏偏前有美国谈判受辱，后有大使馆被炸，朱老板简直寝食难安……
当他听到孙明远和明远商行在陕西的这一系列操作，以及随后引发的各地政府的强烈反响时，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小祖宗终于实打实地出钱了！”朱老板拿着手里的报告，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轻松。
他知道，孙明远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明远商行要的就是那些国企巨头的基本存款账户，要的是由此带来的庞大现金流。这笔钱，短期内看是放贷，但长期看，却是为明远商行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资金壁垒。
“他那点心思，我清楚得很。”朱老板对身边的秘书说，“明远商行不是储蓄银行，想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放贷，他必须把海外的钱，源源不断地存进来，兑换成人民币才能办到。”
“而只要有钱进来，就是好事！是真正的活水！”朱老板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肉烂在锅里，总比都留在外面强！”
他不在乎孙明远是否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只看重孙明远此举对国家经济的实际助益。这笔钱，不仅能够有效缓解地方财政压力，解决国企改革中最为棘手的资金和人员安置问题，更能提振全国上下在困难时期的士气。
至于四大国有银行对此可能会有的不满，朱老板才不把这当回事。恰恰相反，他要的就是竞争！
四大行长期以来形成的垄断地位，服务意识差，效率低下，早已让他耿耿于怀。明远商行的出现，无疑会给四大行带来巨大的压力，促使他们进行内部改革，提高服务水平，这对整个中国的金融体系来说，反而是好事。
“对明远商行在全国推广的这个模式，要开绿灯，特事特办。”朱老板沉声吩咐道，“但也要把好风险关，要引导，要规范，但更要支持！”
朱老板这个绿灯一开，影响非常大，很多大型国企也动了心思，原因很简单，明远商行的海外背景和孙明远在全球范围内的强大影响力，为这些国企打开了一扇扇通往世界的窗户，与明远商行打交道，远比与四大行更具吸引力。
“四大行那帮人，只会守着国内那点钱。”中石油一位高管在内部会议上说，“他们对国际业务一窍不通，外汇管制卡得死死的，我们要想在海外并购、投资，跟他们打交道效率极低。
明远商行则完全不同，他们的专业性，他们的海外布局，都是我们急需的合作伙伴。更何况，孙明远本人就是海外并购的行家，他的建议和资源，太重要了。”
虽然中石油不可能转移总部基本账户，但旗下分公司拿出一两个还是可以的，当然了，作为交换，孙明远也要拿出相应的对价……
然而，正如孙明远所预料的那样，四大国有银行对明远商行的“趁虚而入”表现得不以为意，甚至有些轻视。
在他们看来，明远商行之所以能拿到这些“肥差”，完全是因为孙明远在当前敏感时期，被中央“请求”，被迫承担社会责任，做起了“政治任务”。
“这种政策性任务，吃力不讨好，我们巴不得他们去干。”中国银行一位高层领导在内部会议上轻蔑地说，“煤炭行业现在是什么情况？烂泥扶不上墙！孙明远砸这么多钱进去，早晚要变成坏账。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
工商银行的行长也附和道：“这种苦活累活，让那个‘小孙’去折腾吧。我们四大行有国家信用背书，坐享其成不好吗？何必去掺和那些麻烦事。”
他们甚至有些幸灾乐祸，觉得孙明远这次要栽个大跟头——煤炭行业这么困难，放这么多贷款进去，以后坏账怎么办？孙明远口口声声说就要入世，但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四大行这种傲慢与轻视的态度，自然给了明远商行巨大的发展空间。他们没有意识到，或者说意识到，也无能为力，孙明远正在利用他们这种思维定式和官僚习气，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他们的传统领地，为明远商行的未来发展奠定坚实的基础。
同一时间，与体委主任高元平相对而坐，品茗谈天。两人是当年一起下过乡的老知青，交情深厚，自从高元平上京，两人经常交流！
“老高，你听说最近明远商行在各地搞的风生水起吗？”
高元平点点头：“听说了。朱老板那边对孙明远挺满意，说小祖宗终于肯出钱了！”
“满意是肯定的。”王龙翔呷了一口茶，缓缓说道，“他选择此时走这步棋走得漂亮，既表达了支持，又解决了地方燃眉之急，还给未来的发展打下了基础，一箭三雕。”
“企业的基本账户这么重要吗？”
王龙翔点点头，“一旦中国入世，经济必然会迎来大爆发。电力需求激增，煤炭价格暴涨，那些现在奄奄一息的煤企，很快就会变成摇钱树。
明远商行现在用低息贷款把他们的基本账户锁住，等到几年后，这些企业赚得盆满钵满，明远商行就能坐拥天文数字的沉淀资金。
到那时候，他根本不需要靠利息赚钱，光是这些资金带来的增值效应，就足以让他成为国内举足轻重的大银行了。”
王龙翔继续说，“孙董旗下的电子、汽车、航空发电机……这些都是需要长期、巨额资金投入的高科技产业。
现在通过明远商行吸纳巨量资金，就可以为这些企业提供源源不断的低成本资金支持……”
“现在的关键是什么时候入世？如果今年内真能入世，他就赚大了，但如果需要再等好些年，他那些贷款不好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