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这个价格，只有国际市场价的十分之一。
“很多人问我怎么做到的。”孙明远笑了笑，“其实很简单——我们用了很多‘非航天级’的零部件。比如控制系统用的是工业PLC，箭体材料用的是航空铝材而不是更贵的钛合金，我们甚至考虑过用不锈钢！”
他停顿了一下，让信息被消化：“当然，这样做降低了可靠性。‘猎鹰-1’前几次发射都失败了，但我们最后还是成功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证明了，航天可以不用那么贵。”
视频结束，大屏幕回到公司Logo。
孙明远走到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所以今天，我们成立这家公司，是探索的下一步。”他说，“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降低发射成本，更是要重新思考：卫星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它们应该为人类提供什么样的服务？”
孙明远身后的大屏幕分成了四个象限，每个象限开始播放不同的动画。
第一象限：导航卫星系，动画展示了一个覆盖全球的卫星星座，卫星比传统导航卫星小得多。
“大家都知道GPS。”孙明远说，“美国的全球定位系统，免费向全世界开放，但GPS本质上是军用系统。美国国防部随时可以降低民用信号的精度，或者在特定区域关闭服务。”
“我在美国投资了电子地图公司，但当我们需要高精度地图数据时，会遇到各种限制。有些区域不允许测绘，有些数据需要特别许可，这带来了太多的麻烦。”
“所以我们需要自己的导航卫星系统，我们和中国航天科技合作，将打造一套高精度的、全球覆盖的导航系统，它将与GPS配合使用，专门服务于民用领域。”
第二象限：互联网卫星，动画展示了一颗造型奇特的卫星——它展开后像一朵银色的花，花瓣是太阳能板。
“中国的互联网用户，今年会突破五千万。”孙明远说，“但这些人主要集中在东部沿海。西部广大地区，由于地形复杂、人口分散，铺设光纤的成本极高。很多偏远村庄，至今没有互联网接入。”
他指着卫星的“花瓣”：“所以我们正在设计一种小型通讯卫星，重量只有200公斤，成本不到一千万人民币。用‘猎鹰-1’火箭，一次可以发射四颗。我们计划发射120颗，组成一个低轨道星座，为中国西部偏远地区提供宽带互联网服务。”
台下有记者举手：“孙总，这个模式和铱星有什么区别？铱星失败了，您为什么认为您会成功？”
“问得好。”孙明远点头，“铱星的问题是技术路线错了——它用的是传统的星间链路和地面网关，延迟高，带宽低，只能打电话。
而我们将使用新的相控阵天线和激光通讯技术，延迟有希望做到50毫秒以内，带宽渴望达到100Mbps，而且，我们只服务特定区域，不追求全球覆盖，成本可控。”
第三象限：新能源交通，屏幕上出现了三张图片：一列流线型高铁，一架小型直升机，一辆造型前卫的汽车。
“这些是我们正在做的。”孙明远说，“和铁道部合作的新能源机车，已经完成了时速200公里试验。下一代的目标是时速400公里.”
他指向飞机图片：“我们正在和中国航空企业合作研发一款新能源直升机，这架飞机将彻底取消液压系统和机械空压系统，全部采用电传操控！”
最后是汽车图片：“明远汽车正在研发两款原型车，一款是带有汽车发动机和大功率电池的插电版本；一款则是纯电版本，我们的目标是开启真正的新能源汽车！”
第四象限：深空探索，屏幕变成了一片星空，一个飞行器正在靠近火星。
“最后，说说我的梦想。”孙明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通过麦克风，每个字都清晰可闻，“我想看到中国人登陆火星。我想在月球上建立永久基地。我想让人类成为一个跨行星的物种。”
报告厅里寂静无声。
这个梦想太大，太远，以至于听起来像痴人说梦。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孙明远笑了，“但一百年前，莱特兄弟的第一次飞行只持续了12秒，飞了36米。今天，我们可以乘坐飞机在一天内跨越半个地球。技术爆炸的速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所以，我把这些梦想说出来。不是因为我一定能实现它们，而是因为——如果连梦想都不敢说，那我们就真的永远做不到了。”
提问环节开始。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华尔街日报》驻京记者詹姆斯·米勒。
“孙先生，我是《华尔街日报》的詹姆斯，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您在美国的投资主要集中在获取敏感技术，而不是商业合作。有国会议员指控您是中国的技术间谍，而现在您公开了与中国航天航空领域的军工企业合作……您如何回应？”
问题很尖锐，全场目光聚焦在孙明远身上。
孙明远没有回避，直视着詹姆斯：“米勒先生，您知道我在美国投资了多少家公司吗？”
“根据公开信息，至少五十家。”
“看来您对我的调查很清楚！”孙明远说，“这些投资，创造了数以万计工作岗位，去年，我从美国公司采购了价值超过十亿美元的设备和服务，我旗下企业每年都会从美国购买飞机，我父亲的企业每年会购买几百万吨大豆和各种农产品……”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技术转移——我收购的都是濒临破产的公司，或者已经被市场淘汰的技术。如果拯救一家即将倒闭的公司，保留它的技术价值，这叫做‘间谍行为’，那么我想请问：什么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至于我和中国的航天航空领域的军工企业合作，这非常正常，美国的高科技企业有哪一个没有和美国军方有合作？GE、IBM、思科、甲骨文，哪个没有？作为中国最大的高科技企业，我们不与中国政府合作，那才不正常！”
詹姆斯还想追问，但孙明远已经示意下一个记者，一个香港记者询问道，“孙桑，您刚才提到了这么多宏伟的计划——导航卫星、互联网卫星、新能源交通、深空探索。这些都需要巨额投入。您如何保证资金链不断裂？明远财团的负债率现在是多少？”
“很好的问题。”孙明远点头，“我可以透露一些数据：明远财团目前的资产负债率是38%，低于行业平均水平，财团持有的现金和可变现资产超过五百亿美元，更重要的是——”
他加重语气：“我旗下的核心制造业业务都发展迅速，每年可以给我带来超过大量分红，这些资金我都将用于这些对未来的探索；我接下来还将继续减持高科技企业的股票给旗下的职工，让他们分享发展的红利，所得资金也将用于对未来的探索……”
“我现在确实是世界顶尖富豪，但我的目标不是成为守财奴，而是用赚来的钱去探索世界，改变世界，让更多的人收益，这才是我的人生目标！”
台下响起一阵惊叹，他们再一次深刻体会到眼前这位世界级大富豪的与众不同，这家伙把企业股份卖给旗下的职工，搞到钱却又用来搞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人类的历史上有这样的奇葩吗？还是孙明远是理想主义者……
第三个记者来自日本《朝日新闻》，“孙先生，您提到要发展自己的导航卫星系统。但据我所知，日本的‘准天顶’系统、欧洲的‘伽利略’系统都在建设中。您不觉得这是重复建设吗？而且，卫星频率和轨道资源是有限的，中国是否应该与国际社会协调？”
“协调当然需要。”孙明远说，“但这么多年经商的经历告诉我，必须以我为主，必须自主可控，至于是否重复建设——我不这么认为。市场需要竞争，技术需要迭代。多个系统并存，受益的是全人类。”
提问持续了一个小时。
孙明远回答得从容不迫，数据信手拈来，逻辑清晰严密。即使是最尖锐的问题，他也没有回避或动怒。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站起来的是美国CNN的记者，一个金发女郎，“孙先生，我是CNN的丽莎·陈。最近美国媒体对您有很多批评，您的回应似乎很淡定。您不担心这些舆论会影响您在美国的业务吗？”
孙明远沉默了几秒钟，这个沉默很短暂，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某种变化——刚才那个冷静理智的企业家，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丽莎小姐，”他终于开口，“我现在拥有的财富，已经超过一千亿美元，而且里面有太多太多现金和可变现资源，可以说都是优质资产，这很有吸引力，在座的人知道，我知道，攻击我的人也知道！既然您一定要我回应，那我就做一个回应，也是唯一的回应！”
报告厅里鸦雀无声。
孙明远继续说道，“我早就实现财富自由了，八十年代就实现了，我曾经浪荡过，也曾经挥霍过，但搞这些，时间一长，就会很无聊，到了夜深人静时，我总是会询问自己，这是我要的生活吗？不是，绝对不是！”
中国人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所以我把钱拿出来，投到那些看起来很遥远、很冒险的事情里，一开始是新能源汽车，现在是火箭、卫星、新能源、芯片……这些领域，短期内很难赚钱，甚至可能永远赚不到钱，但它们是未来。”
孙明远的声音略微提高：“中国是一个贫穷的国家，也很落后，我要想实现人生目标，自然要从欧美日引进技术，我遵守各国法律，合法合规的购买设备，收购技术，给与人才足够的报酬，我做得事情就这么简单，压根不复杂！
我必须告诉大家，西方国家对中国的技术封锁自始至终都非常严格，我购买的每一项设备和技术都经过严格的审核，明远财团一直严格遵守相关规定，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
当然了，明远财团并不完美，这些年也有一些做得不好的地方，明远财团被罚过款，相关国家政府也要求过整改，我们也都执行了，这些同样有据可查！
现在突然冒出这么多攻击，他们提到的很多东西，在收购的时候，明远财团都被仔细询问过，我们也都都成交过，这仍然有据可查，可这些东西，有媒体报道吗？为什么？
最奇怪的是，还有人将纳斯达克暴跌归因到明远财团身上，但请那些攻击者自己去调查，明远财团大规模出售美国股票的时间点，一个是1993-94年，我出售了持有的沃尔玛、可口可乐、波音等代表全球化的股票；一个是1997-98年，明远财团出售了持有的主要高科技股票，甚至连我一手创办的谷歌网络也出售了！
而明远财团做这些投资，早在八十年代就开始了，我无数次说过我看好全球化和美国高科技的发展，愿意长期持有，但因为种种原因，明远财团不得不出售，作为交易，明远投资获得了大量当时处在低位的美国能源股和科技股，这一切也都有据可查。
去年美国科技股大涨期间，明远财团旗下投资基金确实出售了一些高科技股票，但那是因为市场的氛围已经疯狂，一个理性的投资者都会减持，而不是增持，但明远财团减持的数量并不多，对市场并无影响，如有必要，明远财团同样可以公开相关交易！
在此，我也可以清楚的告诉各位，我仍然看好很多高科技股票，在合适的时间点，我愿意做一些增持，但什么时候增持，什么价位增持，是我的投资自由！”
“自创业以来，我一直秉持着双赢的原则，我发展的同时，也要给投资国带来利益，美国高科技产业和电影业有今天的发展，我不敢说功不可没，也有一定的功劳！
为了体面，我一直没有做出回应，”他直视CNN的摄像机镜头：“有那个时间和他们打口水仗，我不如多做几次火箭试验，多发射几颗卫星，多造几辆电动车，当我改变了世界，所有的攻击都会变成笑话。”
“最后，我想说一句——”孙明远一字一顿，“我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民族主义者，我始终如一的为中国的发展服务，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还是如此！”
吴副总理带头，鼓起了掌，然后越来越多的人鼓掌，这也让孙明远感觉到了一丝丝温暖，这说明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坚持是成功的，这就够了！
第493章 风暴
发布会结束后，吴副相握着孙明远的手，“明远同志，你受委屈了！”
孙明远笑了笑，“我本来以为您会和一些人一样，劝我戒急用忍！”
“戒急用忍是那边的用词，我们这边叫韬光养晦，但那是特殊时期的无奈，我们更讲究有理有据有节，若是某些人一再紧逼不放，那就要反击，能战方能和！”
孙明远点点头，“我就喜欢咱们这一点，虽然中美有勾兑，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妥协，但关键时刻不至于掉链子，当然了，前提是我不愿意下跪，我要是下跪，你们就没办法了！”
“哈哈哈！”吴副相笑着说道，“看来你心里有数，也早有准备！”
“体量大了，就必须选定立场，这是必然，早晚的事情，我这一次也没打算翻脸，只是一些人胃口太大，吃了韩国财团还不够，还想吃我的！要是他们得逞了，我国的发展都会受到影响，这是一定要打的！
更离谱的是，他们搞出了股灾，竟然要想甩锅给我和比尔盖茨，我这个人您是知道的，我对赚钱没那么渴望，多赚少赚只要能赚就行，但我不会坏了名头！
既然他们要打，那就打，反正我在美国也就一些浮财，就算最后被迫退让，也就那么回事，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我估计最大的影响就是马来西亚的先进制程厂，估计要被压制，实在没办法，我就卖给普莱西半导体，然后安心在国内搞上海动视，成熟制程才是我们的核心业务！
还有就是和氏电讯，我准备对旗下的电信资产进行整合，国内的移动业务会卖给网通，展讯网络旗下的香港电讯业务会卖给和氏电讯，以后网通在国内搞移动通讯和互联网接入业务，和氏电讯主营发展中国家的电讯市场！”
吴副相看到孙明远早有准备，也就放了心，他想了想问道，“明远汽车会不会受到影响？”
“问题不大，这家公司还没有上市，而且核心技术一直掌握在我的手中，英国人不敢造次，说实话这个汽车公司在美国上市更划算，但在英国和香港上市也能接受，华尔街既然不做人，那我也没必要对他们太客气！”
“嗯，你考虑清楚就好！”吴副相想了想说道，“你也别太在意，中美关系虽然有一些逆流，但过一段时间就好了，美国人利益至上，最后肯定要顾忌中美经贸关系！”
孙明远笑了笑，“希望如此吧！”
结束这一次发布会之后，根据他事先的协调，香港政府金管局给明远财团发文，要求明远财团做一些澄清，尤其是1998年的救市资金。
明远财团寻即对外公开了大批美国高科技股票投资的情况，同时通过互联网，由所谓知情人士透露等方式，公开了早年明远投资可口可乐、沃尔玛等企业股份以及被REJECT的诸多项目，用这种相对委婉的方式反击美国的污蔑。
消息传到美国，老美立刻暴怒，竟然敢反抗，看我怎么收拾你，国会山，参议院议事厅，罗伯特·凯尔参议员几乎是拍着讲台在咆哮。
“…先生们！女士们！这个叫做孙明远的中国富豪，公然在全世界媒体面前，侮辱了我们的法律、金融监管机构以及华尔街无与伦比的信誉！他把我们正义的审查描绘成无休止的掠夺？无耻！这是对美利坚合众国尊严最赤裸裸的践踏！”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用最强硬的手段回应这种挑衅！我呼吁，立即冻结明远财团及其关联实体在美所有资产！
启动由司法部、财政部、商务部、FBI联合组成的特别调查组，全面审查他们过去十年、不，二十年的所有交易！每一笔！每一分钱！每一个字节的技术转移记录！找出确凿证据，把这个隐藏在‘企业家’面具下的‘红色特工’绳之以法！
我们绝不能再让他利用我们开放的市场和先进的技术，去武装那个一心想要取代我们的竞争对手！绝不！”
另一侧，南希·梅斯众议员坐在外交关系委员会的听证席上呼应，“凯尔参议员的愤怒我完全理解。孙明远的言论不是简单的抱怨，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意在分裂我们、打击我们信心的信息战。
他‘民族主义者’的宣言，已经毫不掩饰地将其财富与野心与中国的国家战略捆绑。我们必须正视这种威胁。”
她拿起一份厚厚的草案文件，向委员会成员展示：“因此，我敦促委员会加快审议《保护美国关键技术法案》。该法案将建立一个清晰而严格的清单，明确界定涉及国家安全的‘关键技术领域’。
最重要的是，它将赋予外国投资委员会前所未有的权力，对清单内领域的外国投资——尤其是来自像明远财团这样背景复杂、已被明确证明具有‘战略动机’的实体——实施‘有罪推定’原则！
除非外国企业能百分之百证明他们的投资不会威胁国家安全，否则我们将默认它具有威胁！必须禁止！我们不能再让后门敞开，不能让我们的技术优势在不知不觉中被蚕食殆尽！”
纽约，《华尔街日报》编辑部，资深编辑马克·费舍尔敲定着报纸的电子版头版，脸上带着一丝志得意满： “标题就定这个，《孙明远发动对美‘宣战’：民族主义宣言暴露真实意图》。非常好，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本质。”
他指着屏幕上孙明远讲话的截图对同事说：“看看，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美国反复掠夺的受害者，把正常的监管和审查描述成针对性的迫害……这简直就是对‘美国梦’和‘公平市场’理念的污蔑！”
他呷了口咖啡：“重点突出他的‘民族主义’宣言。他所谓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听起来高尚？不！结合上下文，再想想他庞大的产业布局与中国政府的关系，这分明就是一个‘红色资本家’在向他的国家效忠！
他投入巨资的飞机、火箭、卫星、芯片、新能源，哪一个不是中国国家战略的核心？这根本不是什么企业家的冒险，这是服务于中国赤裸裸的国家扩张野心！我们的报道，就是要撕开他‘理想主义者’的伪装，让世界看到其核心的‘中国优先’本质。”
纽约，福克斯新闻黄金时段演播室，屏幕上反复播放着孙明远说出“我是一个民族主义者”的片段，主持人肖恩·汉尼提的语调充满了戏剧性的夸张和警示：“各位观众！你们看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这是一个身价千亿、在全球拥有巨大影响力的中国富豪亲口说的话！‘我是一个民族主义者’！”
“想想看！当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来自中国这个视西方为竞争者的国家的人，如此自豪地宣称自己是‘民族主义者’，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的忠诚对象只有一个——他的国家！而非我们坚守的普世价值！更非我们这个接纳他投资和商业活动的国家！”
“孙明远虽然展示了一些东西，但这不过是孙明远和他的公关团队精心炮制的烟雾弹！目的是转移视线，煽动不明真相的公众情绪，为他肆无忌惮地获取美国技术、服务于中国战略的行为打掩护！我们绝不能上当！
这不仅仅关乎几个股票交易，这关乎国家安全！关乎美国的技术王冠！关乎我们子孙后代的未来！我们必须保持最高的警惕！”
华尔街某会议刚刚结束，人群散去，一位身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高盛资深合伙人理查德·沃森，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近了《金融时报》驻纽约的首席记者本·安德森，压低声音，确保周围无人： “本，看在老朋友的份上，这些话绝对不能有我的名字。”
本·安德森会意地点点头，打开了录音笔的无声记录模式， 沃森揉了揉眉心，疲惫中带着忧虑：“凯尔参议员的演讲…很煽动，很符合当下某些政治氛围，但简直是经济自杀提案！
孙明远的言论？当然刺耳！他拿出来的东西也确实让人不舒服！但冷静下来想想，他说的那些事，那些交易…难道我们真的能义正词严地说，里面没有一丝权力的傲慢和市场的扭曲吗？华尔街从来就不是圣殿。”
“关键不是去争论他控诉的细节是否百分之百准确，而是这种行为本身带来的后果！如果我们仅仅因为一个外国商人说了我们不爱听的话，仅仅是暴露了某些可能存在的灰色地带，就动用国家机器，对一个运作多年、曾经为我们带来丰厚佣金、至今仍在采购我们许多客户产品和服务的庞大商业帝国进行政治清算式的资产冻结和审查？我的上帝！”
沃森语气变得急促：“这会向全世界所有的资本发出一个什么信号？在美国赚钱，必须要忍受随时可能被剥夺的恐惧？必须要对一切指控逆来顺受？赚钱都不行？
这样下去，我们引以为傲的‘法治’、‘契约精神’的根基在哪里？如果资本失去了‘可预测性’和‘安全性’，那它唯一的选择就是逃离！到更安全、更讲规则的地方去！”
“凯尔和梅斯他们图一时痛快，但最终受伤的会是整个美国市场！会是我们作为全球金融中心的根基！
孙明远？他在互联网、软件、新能源汽车等等领域展现出的战略眼光，连我们内部一些最挑剔的投资者都暗自佩服。
他如果真的被逼走了钱和项目，你觉得最终受损的只有他吗？不！是整个链条上的美国企业、工人和投资者！‘政治正确’绝不能凌驾于‘经济常识’之上！否则将是灾难！”
帕洛阿尔托，某知名风投公司合伙人沙龙的私人花园，阳光和煦，硅谷的精英们在泳池边喝着精酿啤酒。讨论不可避免地转向孙明远。
“我无法理解那些歇斯底里的反应，”说话的是风头正劲的某初创公司CTO，年轻而锐利，“难道因为孙明远来自中国，他创造了奇迹就成了原罪？
他投资的那些公司，尤其是互联网早期，带来了多少创新和就业？视窗系统、PS、CAD、谷歌网络、Expedia、甚至我们天天用的某些基础算法加速库，都离不开他。他推动的技术进步是全球性的！
现在仅仅因为他的公司达到了能挑战某些领域顶尖水平的程度，就扣上间谍的帽子？这太…狭隘了！美国的声望正在被这种狭隘的恐惧感所腐蚀。”
一位头发花白、曾在贝尔实验室工作多年的硬科技投资人缓缓点头：“我同意他的技术贡献值得尊重。但我更担心的是氛围。”
他放下酒杯，环视众人，“你们还记得李文和吗？”这个名字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也是‘国家安全’，也是‘技术转移风险’，最终呢？一场闹剧，毁了人才，伤了人心。
现在对孙明远的指控模式，那种无需确凿证据就冠以‘间谍’标签、鼓动社会对其业务全面封锁的做法…让我感到非常不安。这是一种危险的惯性。
如果连孙明远这样级别的人物都无法幸免，那硅谷其他华裔工程师、科学家呢？会不会再次陷入人人自危的寒蝉效应？我们到底是靠什么吸引全球顶尖人才的？是包容，还是猜忌？”
“我可不这么看！”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插进来。说话的是王明达，一位成功的美籍华人企业家，在北美华人社区颇有影响力。
“孙明远他太能惹事了！他那些话，什么‘民族主义者’，什么‘穷达’论，在那种场合说合适吗？他明明可以更低调、更圆滑地处理，至少照顾一下我们这些在美华人的处境！他现在倒是痛快了，站在中国那边怒斥美国，获得了中国国内的满堂彩。
可我们呢？我们这些在美国生活、工作、创业的华人呢？有多少人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形象，可能因为他这种激烈的‘站队’言论而受到无端牵连？
他考虑过我们这些‘夹在中间’的人的感受吗？他凭什么代表所有华人？他的行为在客观上激化了族裔矛盾，让很多普通美国人对华裔产生了更多怀疑和警惕！这让我非常愤怒！”
他的发言引起了几位华人背景与会者的复杂表情，有人赞同地点头，有人则皱起了眉头，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