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搜狐文学！还是那个孙明远！”作协一位年轻些的副主席抢着说道，脸涨得通红，“他搞的那个网络文学平台，简直就是文学的垃圾场！
玄幻、穿越、后宫、霸道总裁……什么低俗写什么！什么博眼球写什么！文学性？艺术性？社会责任感？通通没有！只有赤裸裸的流量和金钱！”
“关键是什么？”张副主席接过话，痛心疾首，“孙明远舍得给钱，舍得做宣传，那些网络写手，被他们一包装，摇身一变就成了‘大神’，名利双收！
我们的严肃文学呢？有深度、有担当、反映时代的好作品呢？辛辛苦苦写出来，印几千册都卖不完！书店里最显眼的位置，全是那些封面花里胡哨的网络小说！
年轻人被这些东西熏陶，品味都毁了！这还不是‘三俗’？他孙明远自己搞‘三俗’，现在倒打一耙说别人‘喂屎’？他才是最大的‘三俗’推手！”
“我们作协搞过批评，呼吁过抵制。”另一位老作家叹息道，“没用！人家资本的力量太强大了。你批评一句，他旗下的媒体就能发十篇软文捧。
而且他说了，网络文学代表‘人民的选择’，是‘市场经济的胜利’，我们这些老家伙是被时代淘汰了……
江部长，我们不是排斥新事物，但总得有个底线吧？文学是关乎民族精神塑造的大事，怎么能任由资本用低级趣味去裹挟、去扭曲？孙明远这种行为，是在挖我们文化的根啊！
他的‘喂屎论’，把水搅浑，搞得我们正常的批评都不敢发声了，怕被贴上‘喂屎帮凶’的标签！”
当江部长来到央视大楼时，央视的副台长老赵，笑着对江部长说：“江部长，您来调研，让我说一说孙总，我就实话实说，孙总这个人……怎么说呢，确实是个刺头，但对我们央视，确实没得说！”
“哦？具体说说。”江部长来了兴趣。
“首先是大手笔的合作。”赵台长如数家珍，“当年重拍四大名著，他投了真金白银，保证了制作水准，现在收视率还是经典，这是实打实的贡献。”
“其次就是广告投入。”赵台长压低声音，“明远系的公司，从电子产品到汽车，再到家用电器、互联网，是我们央视最大的广告客户之一！舍得砸钱！而且合作爽快，不拖泥带水。这对央视的运营和发展太重要了。”
“还有就是技术支持。”他继续说道，“明远系企业舍得研发，在转播设备、高清摄录等方面给我们很大的支持。马上要开播的高清频道，很多核心设备都是他们提供的。有些还是友情价或者联合研发。这种合作是互利的。”
赵台长总结道：“所以你看，大家是合作多年的伙伴，有分歧也在正常的项目协调层面，没上升到原则冲突。
孙总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敬他一尺，他可能还你一丈。但你要跟他硬碰硬，他绝对寸步不让，还特别擅长利用舆论。
跟电视台打交道这么多年，他是我们遇到的最精明、最难缠也最值得长期合作的商业伙伴之一。他那些‘炮’，一般不会对准老熟人。当然，前提是别挡他‘道’，别碰他认准的‘底线’，比如这次文化自信的事儿。”
结束了密集的调研，江部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疲惫地靠在宽大的椅子上，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系统性矛盾……这是实实在在的系统性矛盾啊！”
广电总局愤怒于孙明远利用资本和规则漏洞，制作“擦边球”式的高收视率剧集，冲击审查边界，自身却因制度漏洞和上层压力而束手束脚，成为“背锅侠”。
文化部/新闻出版署被孙明远“喂屎论”羞辱得七窍生烟，更痛恨他通过资本运作构建“文化霸权”，挑战官方主导的审美评价体系和文化治理秩序。
作家协会视孙明远的网络文学帝国为低俗“三俗”的泛滥地，挤压了严肃文学的生存空间，毒害了年轻一代的阅读品味，而孙明远则以“人民选择”和“市场导向”作为挡箭牌，堵得作协哑口无言。
唯一例外央视因深度的商业利益绑定而暂时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和平，但这份和平也建立在“不挡道”的基础上，极其脆弱，而且孙明远也在扶持中国商业电视台……
孙明远就像一个巨大的闯入者，凭借其无与伦比的资本实力、高超的媒体运作能力在整个宣传文化系统内横冲直撞，打破原有的平衡和规则，触动了许多既得利益者的蛋糕，挑战了固有的管理思维和权力结构。
他高擎“文化自信”、“民族审美”、“人民选择”这三面大旗，在道德和舆论制高点上占据了绝对优势。
他精准地抓住了民众对过去某些文化领域存在“崇洋媚外”、“生搬硬套”、“脱离群众”甚至“自我矮化”现象的不满情绪，通过“喂屎论”将其引爆，并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反抗这些弊端、为民请命的英雄。这使得任何针对他的批评，都极易被解读为维护“既得利益”、“文化买办”或“反人民”。
江部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迅速意识到作为新掌舵的宣传口最高负责人，正被夹在了两股强大的力量中间。
一边是系统内积累了巨大怨气、迫切希望部长能“主持公道”、“管管孙明远”的下属单位。他们的诉求复杂：有的是希望加强管理，限制孙明远；有的是希望夺回话语权；有的则是希望消除这个“不守规矩”的搅局者带来的威胁和不安。
另一边是孙明远这个能量巨大、行事强硬、占据道德高地、且疑似拥有高层支持的巨鳄。稍有不慎，处理不当，就可能引发激烈的舆论反弹，让孙明远及其拥趸将矛头指向整个宣传系统，甚至可能导致高层介入，使江部长自身陷入被动。
更重要的是，孙明远所做的事情，许多从长远看，又确实符合国家战略。对他进行单纯的打压，不仅政治上不正确，也不符合国家利益。但如果放任不管，任由他在宣传文化领域“开炮”，破坏稳定，挑战权威，又会动摇系统的根基。
“一个处理不好，我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甚至可能里外不是人！”江部长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江部长将连日来在宣传口各单位遭遇的、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气与无力感，原原本本、不加修饰地进行了汇报。
“主席，情况就是这样。”江部长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孙明远这个人，能量超乎想象，行事……又极其不循常理。
下面怨声载道，希望我能‘管管’，可怎么管？硬管，怕引发更大的舆论风暴；不管，任由他这样高调‘开炮’，系统的权威和秩序就形同虚设了。”
何主席静静地听着，直到江部长说完，他才看向江部长，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几不可察的笑意，“小江啊，你看到的，是冲突，是表象。但你没完全看透孙明远这个人，也没理解他这套做法的……本质。”
“本质？”
“孙明远，是个极其擅长宣传、极其精通人心、极其懂得驾驭时代潮流的顶尖高手，”他在美国的那个MTS影业，能在好莱坞这个龙潭虎穴里混得风生水起，拍出那么多叫好又叫座的电影，靠的是什么？仅仅是钱吗？不。
是他对西方观众心理的精准拿捏，是他对那套成熟叙事规则的娴熟运用，他懂得如何包装故事，如何制造话题，如何把信息精准地‘喂’到目标受众的心里。”
何主席顿了顿，“互联网时代来了，他更是如鱼得水，甚至可以说，他某种程度上在引领这个潮流。他对国内互联网生态的影响之深，远超你的评估。
他不仅有搜狐网络、微博，还投资了一堆互联网企业，这构成了他强大的舆论阵地矩阵。但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些平台，而是他的姿态！
你注意到了吗？小江，他一个身家千亿的超级富豪，没有像传统富豪那样深居简出、高高在上，反而主动跳进泥潭，在博客上跟普通网友吵架、辩论，用‘喂屎’这种市井俚语、老百姓都听得懂的大白话去批判现象，把自己生生变成了一个‘大网红’！
他把自己放到了和普通网民一样的高度，甚至更低，去倾听、去共情、去回应。这种‘接地气’的姿态，这种基于互联网的、草根式的、强互动性的舆论动员和形象塑造方式，我们那些习惯了发文件、开大会、念稿子的宣传机构，见过吗？能理解吗？能玩得转吗？”
江部长深有感触地点点头：“确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我们的干部们，面对这种全新的、颠覆性的玩法，完全被打懵了，束手束脚，只能被动挨打，甚至被他的节奏牵着鼻子走，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这就是他惯用的、也是他最喜欢的战术。”何主席肯定道，“他有一个词，叫‘降维打击’。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他用在好莱坞练就的顶级宣传理念和手段，结合互联网时代草根化、互动化的新玩法，再辅以他雄厚的资本去搭建平台、制造话题、引导流量，对我们那些还停留在传统媒体思维、十分官僚、反应迟钝的宣传机构，形成了全方位的、碾压式的优势。
这就像拿着机枪去打拿着木棒的原始人，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较量。他是在自己创造的、最有利于他发挥的战场上作战，规则由他定，而我们的人，还在懵懂地想着怎么守旧规矩。”
何主席话锋一转，“但是，小江，你跳出冲突的泥潭，换个角度仔细想想，孙明远这套看似横冲直撞、甚至带有‘破坏性’的做法，其内核，何尝不是一种新时代的‘人民路线’？”
“新时代的人民路线？！”江部长心头剧震，这个词所承载的历史重量和现实意义让他瞬间警醒。
“对！”何主席加重了语气，“‘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他一个坐拥庞大财富、看似高高在上的超级富豪，不仅没有脱离群众，反而主动地、深入地钻进了群众堆里。
他利用互联网这个迄今为止最大的‘群众广场’，紧密联系群众——他博客的评论区就是最直接的民意窗口；深入群众——他参与的话题、使用的语言都是最草根的；代表群众发声——‘喂屎论’虽然粗糙，但直指群众积郁已久的不满。
他通过这种方式，赢得了群众的巨大认可和声望！这种声望，不是空中楼阁，是有深厚群众基础的！
你再看看我们的宣传系统，我们的干部们，对孙明远咬牙切齿、一肚子意见，可人民群众呢？他们对宣传口那些高高在上、脱离实际、形式主义、甚至‘崇洋媚外’的做派，是不是同样一肚子怨气？
孙明远抨击他们脱离群众，做起了‘官老爷’，宣传内容与人民的真实感受、希望和需求严重脱节……这些话，虽然刺耳，但戳中要害没有？是不是一针见血地揭示了我们工作中存在的、亟待解决的深层次问题？”
江部长沉默了，他缓缓点头，心悦诚服，甚至带有一丝惭愧：“主席，您说得对。我……也隐约感到了这一点，但被纷争蒙蔽，未能看得如此透彻。
我们的宣传，在某些环节、某些方面，确实严重滞后于时代，严重脱节于群众。孙明远在用一种我们还不熟悉甚至有些‘忌惮’的方式，走了一条我们本该走好、却可能走偏了路。”
“你能认识到问题的本质，这很好。”何主席露出赞许的神色，“所以，小江，你的核心任务，不是去‘管死’孙明远，或者和他搞意气之争、正面碰撞。
那只会适得其反，让群众觉得我们是在打压‘为民发声’的代表，把我们推向民意的对立面。你的任务，是双管齐下，破立结合。”
何主席开始指示：“第一，刀刃向内，整顿提升！ 对那些思想僵化、作风飘浮、严重脱离群众、工作方法陈旧落伍，甚至存在‘逆向民族主义’倾向的干部和机构，该调整的坚决调整，该教育的深入教育，该淘汰的果断淘汰……”
“第二，师夷长技，拥抱变革！要放下架子，虚心学习！学习孙明远那种对市场规律、传播规律的深刻洞悉和灵活运用……”
何主席强调道，“意识形态的领导权、管理权、话语权，必须牢牢抓在手中！绝不能有丝毫动摇和偏离！这是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
江部长神色一凛，立刻挺直腰板，郑重表态了一发，“嗯。”何主席微微颔首，随即又敏锐地捕捉到江部长之前的隐忧，“你刚才提到孙明远可能有‘极端民族主义’倾向？一些同志担心他的言论过于激烈？”
“是的，比如‘喂屎论’的煽动性，某些强硬表态可能过度刺激民众情绪。”江部长谨慎回应。
“那么，现在，‘逆向民族主义’的倾向难道不明显吗？”何主席反问，语气带着一丝冷峻和批判，“很多人，包括一些所谓的‘精英’，骨子里充满了自卑和媚外，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子里当鸵鸟，或者干脆想换个洋爹认祖归宗……”
何主席摇摇头，“别忘了外部环境的复杂性！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台湾的分裂势力及其网军，无时无刻不在利用我们开放的舆论场搞渗透、搞颠覆、搞分化、搞‘颜色革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有时候，在舆论场上，需要有另外一种声音作为对冲。让孙明远这样带有鲜明民族主义色彩的人去‘吵一吵’，把问题的盖子彻底掀开，把暗藏的民怨释放出来……反而能起到正本清源、凝聚最广泛共识的作用。
让他们去吵！吵得越激烈，把问题剖析得越透彻，群众自己看清了本质，怨气在争论中发泄了，情绪找到了出口，就不至于被别有用心的势力利用来煽动更大的不稳定。某种程度上，孙明远这种特殊存在，甚至是我们舆论场的一道有效的‘泄压阀’和‘试金石’。”
“泄压阀……试金石……” 江部长如同醍醐灌顶。心中的迷雾终于被彻底拨开，豁然开朗！他彻底明白了！
孙明远能够如此高调地“上蹿下跳”，能够在舆论场上掀起惊涛骇浪而岿然不动，其背后，或许有着更高层面的默许，甚至是一种……战略性的“利用”。
他是在以其“党外人士”、“超级富豪”的特殊身份和社会影响力，做着一些体制内干部因身份、程序、顾虑而不好做、甚至不敢做的事情——打破陈腐僵化的条条框框，冲击顽固的“崇洋”堡垒，强力激发民族自尊自信，有效疏导和释放社会中的某些不满情绪。
他冲锋在前，吸引火力，承担炮火；而体制则在后面冷静观察、评估效果、适时引导、最终收拢掌控全局。
他跳得高，是因为他有着体制外的“灵活身段”和资本的“坚硬盔甲”，破局毫无历史包袱和制度压力；而他这个部长不行，他必须稳坐中军，甚至要更加低调、谨慎地运筹帷幄。
但同时，他也必须做一柄可靠的“保护伞”，鼓励系统内那些真正有眼光、有魄力、懂时代、接地气的干部和团队，给予他们空间和资源，让他们成为改革的先锋，勇敢地去尝试、去创新、去学习孙明远那些有效的“战法”！
他要为他们遮风挡雨，保驾护航，但又绝不能让他们偏离主航道，影响到意识形态安全的底线。这个工作……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在平衡木上飞奔，需要的是极致的大局观、敏锐的洞察力和坚定的政治定力！
“主席，我懂了！思路完全理清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江部长的声音充满了豁然开朗后的坚定和力量，眼神也恢复了锐利与自信。
何主席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而温暖的笑容：“好，认清方向，拿出决心和魄力！放手去做，原则把握住，具体方式可以灵活施策。
记住我们的终极目标：让党的声音传得更开、更广、更深入，让人民的精神文化生活更丰富、更健康、更自信！人民满意了，江山就稳固了。”
江部长搞清楚情况后，带着秘书小张和网络宣传局的王局长，低调地来到了搜狐网络总部。孙明远亲自在楼下迎接，“江部长！欢迎莅临指导！咱这儿没那么多规矩，您可以随时过来考察工作！”他热情地握着手，引着众人往里走。
穿过充满硅谷气息的开放办公区，江部长注意到，篮球架旁几个年轻人正激烈讨论着算法优化，懒人沙发上有人抱着笔记本噼里啪啦打字，看到孙明远也没太在意，很明显，这家企业充满着朝气，官僚气息并不重……
来到了搜狐论坛的管理中心，他注意到体育版块，一个帖子标题血红：《黑哨！XX队点球冤案！裁判眼瞎了？》
瞬间盖起几百楼，各种国骂和战术分析齐飞。版主“小旋风”的ID在闪烁，飞快地置顶了一条：“理性讨论！违规言论删无赦！”又弹出个卖运动鞋的广告窗。
旁边娱乐版更热闹。一个大标题：《劲爆！玉女掌门XXX夜会神秘富商，疑似婚变！》，配图模糊但足够引发遐想。评论区里，“心碎了”“肯定是被包养了”“坐等反转”“无图无真相”刷得人眼花缭乱。
社会杂谈区，一篇分析近期物价上涨的帖子下，有人抱怨：“工资不涨，菜价飞起，喝西北风啊？”下面紧跟着附和和诉苦。
“嚯！这…这每天都是战场啊？”江部长看着滚动如瀑的屏幕，忍不住咂舌。他管网络，但亲眼看到这原生态的“民意火山”还是心头一跳。
“热闹吧？”孙明远咧嘴一笑，带着点炫耀，“日活几百万，这就是咱老百姓的‘广场’。想说话的，想骂娘的，想找共鸣的，都在这儿。想捂嘴？难！你看那个‘小旋风’，多辛苦，整天当消防员。”
紧接着是“搜狐文学”频道。一排排炫目的图书封面在电子屏上滚动。王局长眉头紧锁地指着其中一本：《风流总裁的贴身小助理》，封面是个穿着清凉、眼神迷离的女郎。旁边是《修仙之我老婆是九尾狐》。
“孙总，”江部长指着那本总裁文，语气平静却带着审视，“这类作品，边界在哪儿？如何引导？这尺度…你们把握起来，压力不小吧？”
孙明远脸上的戏谑收了几分，正色道：“引导？江部长，这个词吧，得换个角度想。咱不是老师，不是家长，更不是坐在庙堂上的‘爹’。与其高高在上指点江山，不如蹲下来听听他们为啥爱看这个。”
他领着众人走到一面“用户留言墙”前，上面贴满了打印出来的精选评论： “这总裁文太玛丽苏了！女主蠢得带不动，弃！”
“修仙设定新颖，就是更新太慢！作者快更！不然寄刀片！”
“虽然有点擦边球，但职场斗争写得真实！打工人落泪推荐！”
“文笔细腻，写出了80后的迷茫和反叛，有深度！”
“看到了吗？”孙明远指着那些犀利甚至毒舌的评论，“这才是真正的‘引导’！用户用点赞、收藏、评论、甚至骂声投票！好故事，自有生命力；垃圾作品，光靠噱头撑不久，喷都能让它沉底。
我们的‘引导’，是设定底线：反党反社会、血腥暴力、煽动分裂的，零容忍，见光死！至于那些在艺术探索和大众趣味边缘游走的，我们靠平台规则、用户举报、分级标签，再加点算法，让它们各归其位。堵？堵不住的！越堵越往暗处流，更麻烦。疏通，交给市场，相信读者的眼睛会越来越亮！”
他顿了顿，看向江部长，眼中带点挑衅的笑意：“不过，江部长，您手底下那些‘官老爷’们，能接受我这套‘无为而治’的歪理邪说吗？他们肯定觉得我是在放毒！嘿，我对他们那套板着脸训人的老古董做派也很不感冒！咱们啊，相看两厌！
但，”他话锋一转，“他们想用红头文件压死我？嘿嘿，也不太行。您知道的，咱有‘直通中*南*海’的小道，不是，是光明大道嘛！”
江部长眼神微动，印证了何主席的判断。他非但不恼，反而朗声大笑：“孙总快人快语！做事嘛，有分寸就好。审查的事，你孙老板是专家，你自己拿捏。”
“不过，”江部长话锋一转，“我有一个请求：派些人到你这里学习，深入内容、运营、市场、技术这些部门，学学你们这套‘与民同乐’、精准拿捏、数据说话的真本事，成吗？”
孙明远眼睛一亮，“热烈欢迎啊！ 江部长派兵来学艺，是看得起我们搜狐！互联网这江湖，本事敞开了学才能做大！我们敞开大门，保证让贵部的精英看到最原汁原味的‘野路子’，学到干货！”
考察继续。看过庞大如科幻基地的机房，体验了搜索国内第一的快感，逛了琳琅满目的搜狐商城，但介绍这些时，孙明远语气轻松：“这些是未来，现在都烧钱呢。真金白银，还得靠它养着——”
他没有明说，但江部长心知肚明。一行人转移到一个布满数据大屏的房间——“搜狐网吧”全国监控中心。
全国在营：5458家！
单店日均客流量：286人！
平均上机时长：4.2小时！
年度预计营收（2001）：52.7亿！
净利润率：18%！
“我们过去几年赚了五十多亿，再加上高位时期在美国上市融到的钱，我们的搜狐网上商城可以不断烧钱，不断扩张……”
“乖乖，你这个网吧业务三年赚了五十多亿？”江部长低声惊呼，这数字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钱是赚了，但麻烦也成捆来了。江部长，您看。”
屏幕上，是附近某个网吧的后半夜画面。灯光昏暗，几个穿着脏兮兮校服的学生，趁着网管趴在桌上打盹，熟练地关闭了前台过滤系统，偷偷点开了一个快速闪烁、内容不堪的境外网站窗口。其中一个大孩子还警惕地朝摄像头方向瞥了一眼。
“瞧见没？这种破事，防不胜防！几千家店，天高皇帝远，神仙也管不过来！”孙明远指着画面，“这还算轻的！打架的、盗号的、沉迷几天几夜的……现在网吧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家长骂，媒体踩，政策也越收越紧！”
他叹了口气，看向江部长，“所以，江部长，这次请您来，除了显摆，主要是想谈个大转身。我打算，把这块金疙瘩，也是烫手山芋，让出来。”
江部长眉峰一挑：“让出来？”
“对，战略收缩！”孙明远点头，语气斩钉截铁，“这一行已经进入到稳定期，管理成本也会越来越高，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我不喜欢做这种争议大的行业，既然现在推动互联网发展的目标已经初步实现，这一块业务，该找个可靠的婆家嫁了。”
他抛出了精心准备的方案：“我打算和中宣部以及各省市的三产公司合作成立合资公司！我准备出售很大一块，甚至是大部分股权给你们下属的公司，日常经营，我们的人负责，各地方三产公司帮忙处理各种破事！”
孙明远细数好处： “宣传口也需要创收，对吧？养着那么多人，僧多粥少。现在广大人民收入一般，电脑还没有普及，网吧业务虽然利润率在下降，但继续稳定赚钱，每年十亿上下不成问题，你们拿到几个亿不难！
连锁网吧拿赚到的钱持有很多物业，而房地产的价格也会上涨，未来就算网吧业务玩不转了，出租门面也能赚钱，这个公司绝对稳赚不赔，而我们搜狐呢，套现一部分钱，专心搞网络、做内容、玩电商，轻装上阵！”
“如此一来，宣传口的同志就能名正言顺地深入到网吧这个‘前哨站’！想学互联网怎么玩？这里就是活的课堂！
更重要的是，未成年人准入、实名制、内容安全、消防安全……这些老大难问题，交给穿制服的人去管，那力度、那威信，比我这商人管强百倍！ 你们能名正言顺‘清场子’，社会舆论压力自然就转给你们了…哦不，自然就消解了！”
“我们保留招牌，技术上继续支持，我们还是内容供货商嘛！需要的时候，比如推广网游，搞个热剧联动，咱们线上线下配合，你们赚人气我们赚流量，双赢！”
“未来随着网速越来越快，在线视频网站必然会出现，这就是线上的电视台，宣传口肯定也需要这样一个企业……”
说到这里，孙明远满脸真诚，“江部长，说掏心窝子的话，我也不想天天跟宣传口斗来斗去，有意见可以提，可以谈。但共建和谐，合作发展，咱们大目标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