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比汉江还长吗？”
“比一百条汉江加起来还长。”
小儿子李智云很烦恼的掰着手指，“一百，那得多长呀！”
孙明远看着小儿子烦恼的小模样，十分可爱，心花怒放，抱着儿子亲，小儿子连忙躲闪，“爸爸，我是大孩子了，你不要这样……”
……
第三天下午，李富真提议去看看她妹妹李尹馨新开的游戏公司，而两天后，搜狐游戏的一个六人专家小组飞抵首尔，入驻李尹馨的公司。与此同时，孙明远接到了李健熙的茶叙邀请。
“明远，你这个会长最近很忙，又是现代，又是游戏公司。”李健熙慢条斯理地说。
“小打小闹，比不上三星布局全球。”孙明远笑着抿了口茶，“不过李会长这两年在闪存上的投入，倒是让我有点意外。”
这话直戳要害。大连两人曾有过默契——三星不碰闪存，孙明远不轻易涉足存储领域。但2001年，三星推出了NAND闪存，并且不断扩大研发和产能投入。
面对质问，李健熙面不改色：“市场变化快，企业总要灵活应对。”
“说得对。”孙明远放下茶杯，“所以我也调整了一下战略，动视半导体正在和台积电、联电谈判，大家减少恶性竞争，动视准备进军DRAM内存，初步投资大概五十亿美元吧，不够再加。”
饶是李健熙城府再深，听到这话眼皮也跳了一下。五十亿美元砸进已经杀成红海的DRAM市场？这简直是…
“日本人联合欧洲人搞的奇梦达都撑不住，孙会长觉得自己能行？”李健熙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话里带刺。
“行不行的，不重要。”孙明远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重要的是，有我在，李会长就别想动不动对下游厂商说‘产能不足，要涨价’、‘失火了，要涨价’！
这搞DRAM，就是逆势投资，我还是比较擅长的，液晶搞了，再搞DRAM也不难，以我的影响力，搞到两三百亿美元融资毫无问题。要是不够，我把旗下几个工厂的股份卖给中国政府——您觉得中国政府会不会给我融资？”
他声音压低了些：“三星想战，那就战。我亏得起，就是不知道三星华尔街那些股东们，能不能承受得起又一场存储大战的代价？”
李健熙沉默了。他死死盯着孙明远，他发现孙明远嘴上在笑，但眼中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他是认真的——他真的敢砸几百亿进来，哪怕短期血亏，也要搅乱三星的布局。
良久，李健熙缓缓开口：“没必要激烈厮杀。存储市场够大。”
“我也不想厮杀。”孙明远靠回椅背，“最起码这几年，我们可以相安无事。等过几年，我的产能和技术上来了，我们可以联手…打掉日本和德国的内存业务。到时候，市场就是我们两家的了。”
这话从“开战”突然转到“联手”，转折之快让李健熙都愣了一下。但他迅速明白了孙明远的逻辑——先威胁，再给台阶，最后画饼。典型的孙氏谈判风格。
“…好。”李健熙最终吐出一个字。这是妥协，也是试探。
茶室里的气氛缓和了一些。李健熙换了个话题：“孙会长和美国人打交道，有什么心得？为什么美国人对你…似乎还算客气？”
“客气？”孙明远苦笑，“李会长以为老美对我客气？一样的。不要说我，比尔·盖茨都不行。盖茨现在不断卖微软股票，你以为全是自愿？多少也有被迫的成分。
还有索尼，当年高价收购哥伦比亚影业，说是融入美国了，可现在索尼电子一塌糊涂，索尼影业多年没有盈利，也被人笑话是‘日本人的好莱坞玩具’。”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我们亚洲企业，就不要幻想真的能融入他们那个圈子了。那些华尔街的晚宴、硅谷的派对，我也去过几次。表面热情，骨子里还是把你当外人。
按他们的潜规则，若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得主动递上一些把柄——比如在某些灰色地带的投资，比如接受一些‘特殊安排’。被他们抓住点什么，他们才觉得你‘安全’、‘可控’。”
孙明远摇摇头：“我好端端的，搞那些事情干什么？不融入就不融入吧。反正我在中国也是人上人，无所谓的。就算未来在中国混不好，我在日本、韩国，总归还有一口饭吃。”
“你倒想得美。”李健熙难得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除非你娶富真，正式入籍韩国，或许还能…”
“我就算敢娶，富真也不敢嫁。”孙明远打断他，语气平静，“三星长公主嫁给我？李会长，这新闻能上全球头条，然后呢？美国的审查、韩国的舆论、三星内部的压力…您觉得这桩婚姻能撑多久？”
李健熙长叹一声，不再提了。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巨大的美国阴影笼罩着三星——现代财团的核心部分已经被美资控制，三星又能撑几天？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无所顾忌的中国人，他竟生出几分羡慕。
这家伙一步步放弃实体企业的控股权，只保留金融资产、能够拿得住的香港资产和现金流，反而活得自在，而三星，这个他父亲留下的庞然大物，却越来越像戴着镣铐跳舞。
“你或许是对的，舍就是得！”李健熙喃喃道。
孙明远听懂了这句话里的疲惫，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喝完杯中最后的茶，这是说道，“我也不是舍，而是笃定后人拿不住，三星也一样，富可敌国的大财团要么主动拆分，要么把主要股权交出去，交换获得管理权……”
“你可以尝试后者！”
“问题是我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管那么多！”孙明远苦笑着摇摇头，“我是第一代呀，能用的人是有限的，与其搞那些复杂的，还不如多树恩……”
“可据我所知，你在中国国内不断利用微博树敌，我就没有见过你这样整天出头露面的财团领袖！”
“我从发家至今，一举一动都在中国人民的眼皮子底下，可谓身家清白，品行纯良，为什么不能出头露面？”孙明远笑着摇摇头说道，“李会长，有时候，有一个光明的孩子，在家族遇到危难的关键时刻，是有大用处的！”
李健熙心中一动，“你是说尹馨？”
“富真让我帮助，我会培养她一条新路，你不要多干预！”
李健熙脸色一变，“孙明远，你要是敢祸害尹馨，我绝饶不了你……”
孙明远勃然大怒，“你自己不是东西，还以为我跟你一样？”
“你个色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
“我是爱好美色，但从来讲的是你情我愿，你们这些个韩国财阀，什么下三滥的事情没做过，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是救你们家姑娘，你竟然敢污蔑我！”
两个人顷刻间吵了起来，外面的人立刻涌进来，李健熙大怒，“谁让你们进来的？”
进来的人尴尬的连连鞠躬请罪，孙明远哈哈大笑，“李会长，我是在帮你，好了，不跟你说了，我陪儿子去了！”
看着孙明远扬长而去，李健熙大骂，“这个混账东西……”
嘴上这么说，但李健熙却微微松了一口气，孙明远愿意拉小女儿一把说明他和富真感情不错，这对三星太重要了，而孙明远的人品也可圈可点，他能在关键时刻拉郑梦宪一把，未来也能拉三星一把，其他都重要。
2003年3月初，孙明远回到北京参加两会，走出首都机场，在去往市区的车上，他听取了最新情况：“广州那边出现了一种不明原因的肺炎，传言有点多。
但官方报道很克制，只说‘疫情得到有效控制’。我们电商平台上的口罩和板蓝根销量，从上周开始暴涨，现在订单非常多……”
孙明远点点头。该来的还是来了，“我们的库存还有多少？”
“按照您去年年底的指示，我们在华北、华东、华南六个仓库储备了五亿只医用口罩，以及大量消毒液、板蓝根等物资，当时采购部门的同事还不理解……”
“现在他们理解了。”孙明远看着窗外，“通知所有仓库，口罩、消毒液等防护物资，全部平价销售，不许加价。
在搜狐网和微博首页开辟专栏，宣传科学防护知识——记得，用‘预防春季呼吸道传染病’的说法，别直接提。”
“孙董，您到底……”
“你是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孙明远微微摇头，“原因很简单，我去年十二月就在广东听到了一些消息，我不知道真假，但我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一些人一些事，就下令准备了一些东西，现在看来，赌对了！”
“原来如此！”秘书咬着牙说道，“有些人太过分了，这么大的事情都将不汇报……”
孙明远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对了，给我女儿理音打电话，她不要去学校了，梧桐树职员都居家办公，还有明远电器要做好准备……”
“没这么严重吧？”
“安排！”
秘书一一记下，当然了，该有的汇报还是要汇报了，不过小心无大错，孙董这么小心，肯定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消息，他自然也要小心……
次日，政协会议驻地。孙明远戴着口罩进入会场时，引来了不少目光。有相熟的企业家凑过来开玩笑：“孙董，你这防护做得也太到位了吧？北京春天风沙大，也不至于这样啊。”
孙明远隔着口罩，声音有些闷：“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好不容易实现财富自由，还没有享受够呢。张总，你也戴一个吧，没坏处。”
他这话说得半开玩笑，但在接下来几天的会议间隙，每当有记者采访，他都“不经意”地提到戴口罩的好处：“北京春天干燥，花粉、粉尘多，戴口罩能有效过滤…”
“尤其去人多的地方，公共交通工具上，戴个口罩既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他人…”
“我听说广州那边有些呼吸道传染病，虽然北京还没有听说，但预防总没错…”
这些言论被记者报道出去，配合着搜狐电商平台首页“春季防护用品专区”的广告，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越来越多人开始戴口罩，而口罩的销量在电商平台呈几何级数增长……有太多太多人，第一次网购，就是为了买口罩和消毒液，当然了，觉得有意思之后，又会尝试其他东西，毕竟网购既便宜，又方便。
会议第三天晚上，孙明远接到了白相的电话，“明远啊，你那个口罩宣传，是不是有点过了？”白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现在局面很敏感，中央还在研究怎么对外公布消息。你这么一搞，民间议论更多了。”
“白相，我不是医生，不懂疫情，我就是个普通市民，觉得戴口罩挺好的。至于老百姓怎么想，我控制不了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知道情况有多严重吗？”
“我不需要知道具体数字。”孙明远语气严肃起来，“但我知道，这种公共卫生事件，最重要的是公开透明。
隐瞒、说谎话，短期内可能‘稳定民心’，但一旦真相捂不住，老百姓发现自己被骗了，那种恐慌和愤怒，会让局面彻底失控。到时候不是疫情的问题，是信任崩塌的问题。”
白相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理谁都懂。但实际操作起来…牵涉太多。国际形象、地方问责、社会恐慌…每一步都要权衡。”
“所以我的建议是，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让疾控专家说话，让数据说话。政府要做的，是提供准确信息，协调资源，保障供应，惩罚造谣——而不是自己成为信息黑洞。”
孙明远顿了顿，“当然，这是政治问题，有些难处我也理解。您让我微博上别说太直白，我可以配合。但口罩和消毒水什么的，我还是要卖，防护知识我还是要宣传——这总不犯法吧？”
白相苦笑：“你呀…总是有理。行了，我知道你的态度了。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听说你要要带着女儿去海南岛…”
“是的！”孙明远说得很坦然，“我准备在海南岛待一段时间，我在那里有几套别墅，没什么人，正好与织希和孩子们享受一番天伦之乐！”
“…嗯，好！”
两天后，两会闭幕，孙明远没有参加最后的宴会，直接让司机开车回家接上理音，直奔机场，几个小时后就来到了三亚。
“妈妈！”理音扑向提前到达的织希，母女俩拥抱在一起。孙明远走过去，对健太点点头：“长高了。”
“嗯。”健太闷闷地应了一声。
织希看着孙明远，眼神复杂：“听说北京那边…有些不太平？”
“嗯，知道你不放心，就带着理音一起回来了……”
来到三亚，热带的风裹挟着海水的咸味扑面而来时，理音和健太都兴奋起来，阳光、沙滩、椰子树——这里和北京、大阪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接下来的十天里，他们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悠闲生活：早上睡到自然醒，去海边散步，下午游泳或学冲浪，晚上在海滩边的餐厅吃海鲜。孙明远关掉了工作手机，只留下一支卫星电话用于紧急联络。
理音晒黑了一圈，健太老大不小了，还喜欢堆沙堡。理音虽然嘴上嫌弃“小孩子玩的”，但每次都陪弟弟玩得很认真。织希则常常躺在遮阳伞下看书，偶尔抬头看看在海里玩水的孙明远和孩子们，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2003年4月3日，夏威夷，傍晚
孙明远正在教健太浮潜，秘书匆匆跑来，礼貌但急切地说：“孙董，北京的紧急电话……”
孙明远点点头，对健太说：“你自己再玩一会儿，爸爸去接个电话。”
电话接通，是白相本人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明远，你还在三亚度假？”
“是的，怎么了？”
“今天下午，北京召开了新闻发布会……”白相的声音很沉重，“情况比想象中严重……民众有些恐慌。”
孙明远并不奇怪，该来的终于来了，虽然比前世晚了一点点，但终究还是揭开了盖子，“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第一，你在微博上的影响力，这时候要用来稳定人心，宣传科学的防护知识，抵制谣言——具体内容宣传部门已经和微博对接，不过有一些事情需要你来协调！
第二…”白相顿了顿，“物资。北京现在口罩、防护服、消毒液全面紧缺，我知道你之前储备了一批…”
“我明白。”孙明远毫不犹豫，“我在国内六个仓库还有不少口罩和防护物资，国家接收就行，需要什么手续，让秘书长去办，我交代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白相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我代表…”
“别代表谁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孙明远说，“另外，我个人的名义，先捐赠一亿元人民币，用于疫情防治，钱今天就可以到账。”
挂断电话后，孙明远立刻用卫星电话下达了一连串指令：所有防护物资交给国家，微博配合官方宣传；一亿元捐款立即安排汇出。
晚上，一家人坐在阳台吃晚餐时，孙明远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北京那边有些事，爸爸要开始工作了，不过不影响我们玩，我就在房间处理，你们继续。”
织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说：“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2003年4月4日，孙明远捐赠一亿元的消息，在当晚的新闻联播中作为“企业社会责任感”的典型被报道。次日，全国各大媒体转载，微博上更是刷屏。
在恐慌蔓延的初期，这样一笔巨额捐款，以及孙明远旗下电商平台大规模平价供应防护物资、绝不涨价的承诺，确实起到了某种定心丸的作用。
但国际舆论却开始出现不和谐的声音。4月5日，新加坡总理吴作栋在一次记者会上，被问及对中国非典疫情的看法时，说了这样一段话：“中国政府在疫情初期的处理不够透明，这导致了病毒的扩散。
新加坡作为一个国际交通枢纽，对此感到担忧。我们不得不采取严格的边境管控措施……”
这段话被外媒广泛报道，孙明远是在夏威夷时间凌晨看到这条新闻的。他正在和北京的团队视频会议，马云在汇报物资调配情况时，顺便提了一句新加坡领导人的言论在国内引起的反响。
“网民情绪很大，骂得挺难听的，我们要不要…表态？”
孙明远想了想，登录了自己的微博账号，他打了短短一行字，点击发送：“鼻屎大的国家，竟然真把自己当回事？主人还没说话，狗竟然叫唤个不停！”
发送成功后，他才对视频那头说：“表态了。就这样。”
马云愣住了：“孙总…这…这会不会太…”
“太直接？要的就是直接。”孙明远平静地说，“这个时候，中国人需要听到这样的声音。不是所有外交辞令都管用，有时候，一句粗话比一万句漂亮话更能凝聚人心。”
十秒，一百，一千…转发数字像失控的火箭疯狂飙升。十分钟，转发破万，鲜红的提示刺眼夺目。一小时后，这条不足三十字的微博，已如燎原野火，烧遍了国内所有主流论坛的头版头条，甚至开始向海外社交平台蔓延。
压抑了太久的火山，找到了喷发的裂口。
“孙老板牛逼！说出了老子的心里话！憋屈死我了！”——ID“铁拳砸烂香蕉皮”的评论瞬间被顶上热评第一，点赞数万。
“新加坡？地图上放大镜都难找的地方！一个县城的体量，真当自己是根葱了？蹬鼻子上脸！”——财经博主“冷眼观潮”的犀利点评引发大量共鸣。
“虽然用词…嗯…过于直率，但话糙理不糙！支持孙总！这时候不硬气，难道跪着求它？”——一位认证为大学历史教授的ID“鉴往知来”的发言，代表了相当一部分知识分子的复杂心态。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艰难地冒出来，试图维持“理性”的体面：
“孙总，作为有国际影响力的企业家，请注意外交礼仪和素养。逞一时口舌之快，可能给国家整体外交带来不必要的被动和麻烦。”——认证信息为“某智库研究员”的“理性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