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568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那互联网上的声音怎么压?部队那些老同志已经打电话到部里了!”李副部长提高音量。

  会议室顿时安静。谁都知道,那些从战争年代走来的老将军们最看重意识形态,最恨“汉奸言论”。已经有三位退休上将通过秘书表达了“强烈关注”。这股压力,没人敢轻视。

  几乎同时,中宣部大楼里的争论更加激烈。江部长主持部务会议时,脸色铁青。这位从省委书记任上调来的老宣传,习惯了传统媒体的可控节奏,对互联网的爆炸式传播深感无力。

  “各大论坛、门户网站,相关内容每小时新增上千条。我们联系网站负责人,他们嘴上答应,实际动作迟缓——他们都在看搜狐论坛和微博,而孙明远摆明了不听招呼,事情就是他挑起来的!”

  一个声音传来,“那干脆约谈,让他们整改!”

  “我们用什么理由约谈,万一被捅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而更核心的分歧在于处理尺度,温立三肯定要处置,但人教社怎么处理,部分官员认为必须严惩,以儆效尤;另一派则担忧扩大化会影响知识分子群体情绪。

  分管新闻出版的赵副部长就说:“孙明远搞‘人肉搜索’,这个影响非常坏,很多知识分子意见很大,我们得把握好度,既要表明立场,又不能把人都推到对立面。”

  “什么对立面?”负责理论工作的王副局长激动地说,“都‘准备让美国灭亡中国’了,这还不是敌我矛盾?这种人在教材系统潜伏八年,想想都后怕!不彻底清查,怎么向中央交代?”

  争论持续了两个小时,没有结论。江部长心中烦闷——他知道,更大的压力还在后面。

  果然,第二天上午,分管意识形态的鲍常委的秘书打来电话:“鲍常委看了相关材料,要求中宣部尽快拿出处理意见,既要严肃认真,又要稳妥周全。”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却让江明远心头一沉。“稳妥周全”四个字,可作各种解读,他知道鲍常委一向以政治圆滑著称,这番指示看似支持处理,实则留足了回旋余地——甚至可能是不愿直接表态。

  江部长放下电话,在办公室里踱步。他需要一个人来扛起这个烫手山芋,既要能压下舆论,又要能平衡各方。这个人必须有足够的政治资本,根正苗红到让谁都挑不出毛病;还要有足够的手腕,能在复杂博弈中打开局面。

  他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名字。

  此时的侯天宇,正在父亲的书房里接受一场“政治教学”,九十六岁的侯老爷子精神矍铄,他让秘书调来了所有关于温立三事件的内部简报,一份份仔细读过。

  “看见没有,都在踢皮球。”老爷子指着简报冷笑,“人教社推给教育部,教育部想推给中宣部,中宣部内部还在扯皮。为什么?因为这是马蜂窝,谁捅谁挨蜇。”

  侯天宇点头:“孙明远这一手太狠,把私下言论公开化,确实犯了忌讳。现在很多学者兔死狐悲,反弹很大。”

  “反弹?”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那要看是谁在反弹!部队那些老家伙什么态度?”

  “几位老将军非常愤怒,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发声了。”

  “这就是你的机会!”老爷子用拐杖顿地,“现在缺的不是和稀泥的人,缺的是敢碰硬的人。但这个人必须有足够的‘红色资本’,让谁都说不出‘立场有问题’;还得有足够的智慧,知道该打到什么程度。”

  侯天宇心领神会:“您是说,我应该主动争取?”

  “不仅要争取,而且要造势。”

  接下来的三天,侯天宇马不停蹄。他先和老朋友张政委沟通了一番,然后拜访了退休在家的张老将军——这位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军长听完他的想法,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有胆气!这事就得你这样的红色后代来办,我们放心!”

  与此同时,侯天宇在中宣部内部也开始活动。他主动向江部长汇报思想,谈了自己对处理温立三事件的看法:“这件事不能就事论事,必须上升到教材安全、意识形态安全的高度。但处理要依法依规,经得起历史检验。”

  江部长越听眼睛越亮,负责宣传口整顿的他,也对一些人十分厌恶,但他又比较爱护羽毛,所以侯天宇的主动请命,自然就是好事,根正苗红,能压住保守派;思路清晰,能应对复杂局面;就算得罪了一些人,侯家也扛得住!

  “天宇同志,你有这个担当,很好。”江部长表态了,“部里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

  当“由侯天宇担任调查组长”的提议摆上桌面时,真正的博弈才开始,在中*南*海某间会议室里,一场小范围会议正在召开,除了江部长,还有分管教育的副总理、中组部相关负责人,以及古总的秘书列席。

  “侯天宇同志政治上可靠,能力也强。”江明远陈述理由,“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表态积极,愿意担起这个责任。我认为他是合适人选。”

  分管教育的刘副总理沉吟:“天宇同志之前在体育总局工作有成绩,但教育领域相对陌生。调查组牵涉面广,他能否驾驭?”

  “可以配备熟悉业务的副组长。”江部长早有准备,“关键是组长要有政治定力和担当。”

  就在这时,古总的意见通过秘书传达过来:“古总认为,此事关系重大,调查组长人选需慎重。建议多方听取意见后再定。”

  这是个软钉子。谁都听得出,古总不放心侯天宇,会议陷入僵局,江部长心中窝火,却无法发作——古总是一把手,他的意见必须尊重。

  转机出现在第三天,政务院办公厅传来消息:白首相在相关简报上批示:“温立三事件影响恶劣,必须严肃处理。侯天宇同志有担当精神,可让其负责调查工作,尽快给人民一个交代。”

  白长秋的支持意味着侯天宇获得了关键一票,古总接到简报时,正在批阅文件,他盯着白相批示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白长秋既然表态了,他如果再阻挠,就是公开对抗。这不符合他的政治风格。

  但他依然不放心,思虑再三,古总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侯天宇被任命为调查组长的消息正式公布当晚,家中的保密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天宇同志,我是小华”

  “华秘您好。”侯天宇语气平静。

  “古总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华大秘的声音不高,“方老爷子早就说过:不争论。”

  电话挂断了。

  侯天宇细细品味,第一层意思,或许是提醒他调查就事论事,不要扩大化引发新的争论;第二层,可能是暗示此事涉及高层博弈,不要轻易站队;第三层……会不会是警告他,不要成为别人手中的刀?

  他想起父亲的话:“做大事,就不要怕得罪人。”又想起温立三那些恶毒言论,想起教材里被删除的《谁是最可爱的人》。

  窗外的北京城灯火璀璨,1990年代以来的建设成果肉眼可见。但这个国家的精神根基,正在被一些看不见的蛀虫侵蚀。

  侯天宇放下电话,眼神逐渐坚定,哪怕一把手反对又如何?我要进步,谁也不能挡着我前进!虽然这个位置看似是个“麻烦篓子”,容易得罪人,但在当前舆论沸腾、高层瞩目的情况下,却也是一个极佳的亮相舞台,是积累政治资本、展现个人担当的绝佳机会。

  调查组成立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侯天宇选择了一场高规格的记者招待会。会场设在教育部新闻发布厅,他在新闻系统影响力很大,所以前来报道的媒体数量远超平常,长枪短炮密密麻麻,网络平台也进行同步直播。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出了名的“红色子弟”,将如何对待温立三这颗炸响了整个社会的惊雷,又将如何面对教育系统这个庞大的系统。

  侯天宇出现在主席台上时,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他的面色凝重,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记者和镜头,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他首先通报了调查组的组成、职责和工作纪律,强调将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对温立三的问题、人教社教材编审制度、相关领导责任等进行全面、客观、公正的调查。

  然后,他的语气逐渐加重,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递到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也通过电波和网络,传到无数关注此事的民众耳中:

  “温立三的极端错误言论,已经不仅仅是个人思想堕落的问题,它暴露的是我们教育出版领域意识形态阵地的严重失守!是某些地方党的领导弱化、党的建设缺失、主体责任空转的恶果!

  删除《谁是最可爱的人》这样的英雄篇章,编造《爱迪生救妈妈》这样的虚假故事,这绝非偶然!这背后,是价值观导向的严重偏差!”

  他停顿了一下,“教材是什么?教材是塑造下一代灵魂的工程蓝图!是传承民族精神、赓续红色血脉的重要载体!

  如果这个蓝图被涂改,这个载体被污染,那我们损失的将是一代人,动摇的将是国家的根基!人教社事件,给我们敲响了震耳欲聋的警钟!这警钟,必须长鸣!”

  会场鸦雀无声,只有相机快门的咔嚓声和记者们奋笔疾书的沙沙声。网络直播的弹幕和评论区,已经被“说得好!”

  “支持侯部长!”

  “彻查到底!”等留言刷屏。

  侯天宇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讲台上,做出了整个记者会上最令人印象深刻、也是后来被反复传播的一段表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近乎悲壮的家国情怀:“在这里,我代表调查组,也以我侯天宇个人的党性、人格和良知向全国人民保证:此次调查,绝不姑息,绝不手软,绝不留死角!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阻力来自何方,我们都将一查到底,严肃处理,给历史一个交代,给人民一个答复!”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有人或许会说我侯天宇小题大做,有人或许会劝我和光同尘,更有人会在背后使绊子、下黑手!

  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为了保卫红色江山永不变色,为了守护中华民族的精神命脉,为了我们子孙后代能够读到干净、健康、向上的课本,我侯天宇,个人的得失荣辱,早已置之度外!”

  他猛地抬起右手,用力一挥:“哪怕因此得罪了无数人,哪怕前路荆棘密布,我也在所不惜!因为这是职责所在,更是良心所在!红色江山不能亡,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势力,从我们的孩子这里打开缺口!”

  “哗——!”

  掌声,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发布会现场!许多记者不由自主地站起来鼓掌,脸上带着激动和敬佩。这段充满血性和担当的宣言,通过直播信号,瞬间点燃了互联网。

  微博上,#侯天宇 红色江山不能亡#、#侯天宇 在所不惜#、#支持侯部长彻查人教社#等话题以爆炸性的速度冲上热搜前列。

  @正义之剑:哭了!好久没听到党员干部这么硬气、这么有血性的话了!侯天宇,好样的!这才是红色子弟该有的样子!支持你!转发50万+,点赞200万+

  @一名学生家长:侯部长,我们家长把孩子交给学校,交给教材,求的就是一个安心!今天听到您这番话,我们安心了!请一定顶住压力,把那些藏在教材里的蛀虫都揪出来!转发30万+

  @老球迷:侯部长以前搞足球的时候,联赛就搞得红红火火,国家队也争气,进了世界杯和奥运会!现在管宣传,一样敢碰硬钉子!这说明什么?说明有能力、有担当的人,到哪里都能发光!转发25万+

  @理性观察者:客观说,侯天宇这番话有鲜明的个人风格和表态色彩,但在这个时候,这种鲜明的、毫不含糊的态度,正是民众最需要的!

  它传递了中央坚决整顿的决心,也给了公众信心。至于后续能否真正做到“一查到底”,我们拭目以待,但至少这个开局,是好的。点赞15万+

  更有不少网民在讨论中感慨:“红色子弟里是有败类,但像侯天宇这样有理想、有血性、能干实事的,也是大有人在!”

  “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侯天宇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侯天宇的这番“宣战式”表态,获得了媒体和民间舆论近乎一致的好评。他成功地将自己塑造为了一个在关键时刻敢于亮剑、勇于担当的“孤勇者”和“改革者”形象。这份政治声望和民意基础,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然而,有人喝彩,就自然有人如坐针毡,气急败坏。

  那些与人教社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利益相关者,那些在教材编审、教育出版领域习惯了“山头主义”、“圈子文化”的既得利益者,那些与温立三思想暗通款曲、或者自身屁股也不干净的“精神外国人”,以及那些担心侯天宇借题发挥、扩大打击面的各色人等,在看完直播后,简直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吐血。

  “猖狂!太猖狂了!”

  “他侯天宇想干什么?想把教育系统掀个底朝天吗?”

  “什么‘置之度外’、‘在所不惜’?分明是哗众取宠,捞取政治资本!”

  “他这是在向整个系统宣战!”

  抱怨、咒骂、恐慌的情绪在一些小圈子里迅速蔓延。不少人将求助、告状甚至施压的电话,打到了他们认为能够制约侯天宇的人那里。

  “古总,您得管管啊!侯天宇这么搞,不是把小事闹大,把家丑外扬吗?影响多不好!”

  “他这么高调,这么极端,还让不让其他同志工作了?教育系统以后还怎么稳定?”

  “他这是别有用心!是想借机整人,树立个人权威!其心可诛!”

  “当初就不该让他当这个调查组长!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面对这些或明或暗的投诉、抱怨甚至威胁,古总坐在他那间宽大却气氛凝重的办公室里,眉头紧锁,他想不到都这么打招呼了,侯天宇竟然主动挑事,这件事后面,不可能是他一个,是白长秋,还是坐在上海的那位……

  难,他现在是真的难,自他上任以来,各种破事就没有停过,教育口这个本来比较冷门的地方,现在变成了大热点,年初孙明远与一些人的吵架才结束没多久,孙明远又翻出了教科书,也不知道是到此为止,还是新一轮进攻的开始?

  侯天宇的任命,固然有忌惮白长秋的考量,也与他需要一个人来应对汹汹舆情、分担压力有关,但他确实没料到,或者说低估了侯天宇的决绝和手腕。

  侯天宇反手把它变成了一柄高举的利剑和一面聚拢民心的旗帜,这完全打乱了他原本希望的“冷处理”、“控制范围”的设想,各种事情闹腾了好几个月,怎么会没完没了的,为什么一个个这么喜欢折腾?不折腾,好好发展,才是应该的!

  更让古总压力倍增的是,人教社事件证据确凿,影响太坏,竟然被一些人利用,进攻他,质疑他的政治立场,这更让束手束脚。

  就在不久前的中央局会议上,一直不安分的上海陈,竟然越俎代庖,公开发难,直接质疑这些年的党务工作。

  “温立三在人教社隐藏这么多年,发表如此极端反动的言论,人教社党组织难道毫无察觉?我们的干部审查机制、日常监督管理机制在哪里?这只是一个个案吗?我看未必!

  这反映出,在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在意识形态领域的领导是存在弱化、虚化、边缘化问题的!在某些领域、某些单位,党的领导被架空了,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地位被削弱了,甚至被一些杂音、噪音、歪理邪说占据了阵地!”

  “教育,特别是教材,是意识形态斗争的前沿阵地。这个阵地我们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去占领。温立三事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但光是处理一个温立三够吗?人教社的问题要不要深挖?其他出版社、其他教育领域有没有类似问题?

  我们过去这些年的意识形态工作,是否存在系统性的偏差和失误?是否存在对错误思潮斗争不力、甚至纵容的情况?这个问题,需要深入反思,需要严肃整改!否则,我们无法向历史交代,无法向人民交代!”

  作为这些年党务工作的日常负责人,上海陈的质疑,无疑是公开打脸,虽然老白、老吴、老曾打圆场,老鲍和老江又做了自我批评,没把火烧到他身上,但古总彻底丧失了处理的主动权,只能让侯天宇处理。

  他能打一个电话,已经是极致,他让华大秘来打,就是看中侯华两家的关系,希望侯天宇有所顾忌,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局!

  所以,面对那些前来“投诉”侯天宇的人,古总只能强压着烦躁,用一些“要相信组织”、“调查会依法依规进行”、“要维护稳定大局”之类的官话套话敷衍过去,或者干脆避而不见,他不明白这些人到底哪来的自信,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他们没看到外面滔天的民意吗?

  古总觉得自己相当累,他现在简直是在火上烤,他有今天,离不开一些人的支持,尤其是九十年代后期最困难的那段时间,但这些人也确实让人头疼,当然了,还有一个同样让人头疼的孙明远,他搞这一切真得没有政治上的野心吗?

  就在古总心烦意乱知己,孙明远的车再次驶入了那片静谧而肃穆的干休所,看完了顾老爷子,他又被几个迫不及待的老爷子们喊了过去。

  寒暄过后,首先自然聊到侯天宇那番慷慨陈词,老爷子们都很高兴,孙明远也笑着捧场,要说起来,老侯这一次确实玩得漂亮,如果在西方,他竞选肯定能得到不少票,但这里是中国,他这样搞,接下来要想进一步发展,阻力肯定不小……

  讨论了一会,那位曾在外交系统工作、对国际事务极为敏锐的老同志,问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实则分量极重的问题:

  “明远啊,上次听你讲在日本的见闻,讲你自己的心路历程,我们这些老头子很受启发。不过,我这心里一直还有个疙瘩。” 老人放下茶杯,语气平和却带着探究,“你现在,跟我们上次聊天时又不一样了。

  听他们说,你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算是世界排名都很靠前的大资本家了吧?按说,到了你这个层面,资本是无国界的,世界资本本质上是一家。

  你应该会受到很多……嗯,更高层面的诱惑?为什么你还坚持我们这一套,看起来还是‘民族主义’的理念?你是怎么想的?仅仅是因为出身很特别,还是……另有打算?”

  这个问题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尖锐。其他几位老人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或报纸,目光齐刷刷落在孙明远身上。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和层次,早已洞悉人心复杂,对漂亮话有着本能的警惕。他们想听的,是真话,是底层的逻辑。

  孙明远的脸上露出一丝与其身份地位不太相符的……苦笑,“老爷子们问到这个,那我可真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自嘲的坦诚,“不瞒各位,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还真认真想过,是不是应该努力成为‘全世界资本阵营’的一员,而且要做中国资本在国际上的‘老大’或者‘代言人’。

  像历史上那些犹太财团、欧美老钱一样,构建一个超越国界的资本网络,那多威风?多安全?”

  他顿了顿,笑容里的苦涩意味更浓了:“但是,不行。这条路,走不通,至少对我来说,走不通。”

  “哦?为什么走不通?” 提问的老同志追问道,“以你的资本实力和手腕,应该有机会挤进去吧?”

  “挤不进去。原因有三。” 孙明远一一道来,“第一,我和比尔·盖茨一样,属于‘新钱’,我们是在互联网、新兴科技浪潮中快速积累起财富的。在那些传承了几代、甚至十几代的‘老钱’眼里,我们就是暴发户,是闯入他们高雅俱乐部的粗鄙乡巴佬。

  想融入他们的圈子?可以,但要交‘投名状’,而且要‘割肉’给他们。” 孙明远的语气带着冷意,“比尔·盖茨够成功了吧?微软够厉害了吧?但结果怎么样?被美国政府和媒体联手‘敲打’得够呛,现在日子很不好过。

  连他这种根正苗红的‘正黄旗’(指盎格鲁-撒克逊白人新教徒,WASP)都被收拾,我一个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在他们眼里算什么?”

  老人们纷纷点头,面露了然。国际资本市场的倾轧与排外,他们即使不完全了解细节,也能想象其残酷。一位老将军哼道:“不奇怪!资本家哪有什么温情脉脉,都是吃人不吐骨头!”

  “第一条是常理,关键是后面两条。” 孙明远脸色变得有些阴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接着说道,“第二,欧美的顶层资本圈子,太脏了。脏到我……生理上都无法接受。”

  “脏?” 有老人疑惑。

  “对,脏。不是我们通常理解的道德败坏、生活糜烂那种脏。” 孙明远的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说什么令人不齿的秘密,“我私生活也不检点,养女人,这在我们看来或许是道德瑕疵。

  但在他们某些顶级的、隐秘的小圈子里……有传言,甚至有一些我通过特殊渠道隐约证实了的迹象显示,某些超级富豪、old money家族的成员,他们的某些‘癖好’和‘仪式’,涉及……物理意义上的‘吃人’。”

  “什么?!” 几位老人几乎同时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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