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不可能!”罗伯特立刻反驳,哪怕孙明远承诺过,也不能轻易卖出,而是分阶段出让,要是只剩下5%,以后再引入华尔街和其他资本,东亚银行还有屁的影响力?
“大卫,你这是趁火打劫!微软和谷歌绝不会同意!我们东亚银行也绝不会放弃对核心资产的控制!”
托马斯显得胜券在握,“罗伯特,冷静。这不是趁火打劫,这是基于现实的战略调整。没有IBM的全力背书,PalPay在国会山的‘安全审查’能过关吗?华尔街的下一次攻击,你们能独自扛住吗?想想那暴跌的股价,想想那些逃离的合作伙伴!
控制权,是为了更好的生存和发展!一个由IBM主导的、稳固的PalPay,符合所有人的长远利益!微软和谷歌?他们当然会不满,但比尔盖茨先生既是微软的控股股东,又是谷歌最大的股东之一,他相当于一个人控制了PalPay 50%的股权,他没有这个能力!”
他转向一直沉默的孙明远:“孙先生,您是真正的战略家。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华尔街的丛林里,没有绝对的控制,就意味着随时可能被吞噬。
IBM的介入,是给PalPay套上最坚硬的铠甲。我们需要的,只是确保这艘船能按照正确的航线航行,而不是被华尔街的暗流带偏。”
孙明远终于开口了,“大卫,IBM的贡献,我铭记于心。PalPay能有今天,离不开蓝色巨人的肩膀。但是,”他话锋一转,“PalPay的灵魂在硅谷,在用户体验,在它连接未来的可能性。
IBM的技术是基石,但基石之上,需要的是开放和活力,这些都不是IBM擅长的东西!IBM55%的股权?微软和谷歌不会答应,我也不会答应立刻转让这么多股权,这会让PalPay失去平衡,变成IBM的附庸,反而会扼杀它的创新基因,最终损害所有人的利益,包括IBM。”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托马斯略显僵硬的脸:“华尔街的觊觎,我比你更清楚。但应对之道,不是筑起更高的围墙,而是让围墙内的价值更加不可替代,让觊觎者无从下口。
IBM的担忧,我理解。我们可以探讨更紧密的战略协同机制,比如在董事会设立关键决策的联合委员会,在技术路线图和安全架构上建立更深的互锁。
但股权结构的大幅调整,尤其是强制要求微软和谷歌出让核心利益,这只会引发硅谷内讧,正中华尔街下怀……”
托马斯实际上是狮子大开口,他知道孙明远不可能一下子让这么多,他沉默片刻,语气放缓,“孙先生,您的顾虑有道理。但IBM的底线是必须增强控制力。具体的比例和方式,我们可以再谈。但方向,不容改变。希望您能理解IBM的决心和为此付出的代价。”
孙明远笑着点点头,“我的态度是很明确的,关键是协调IBM、微软和谷歌三方的利益,让大家都满意的同时,继续保持并巩固PalPay的统治地位……”
“这同样是IBM的意愿!”
第一轮接触基本结束,双方成功摸底,IBM确定孙明远并没有违诺,孙明远则确定IBM也有一些心虚,怕玩不转,如此就可以与IBM好好谈一谈,从中获得不少利益。
也就在孙明远与IBM接触的同时,摩根士丹利又找上了门,“孙先生,罗伯特,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摩根士丹利,对之前市场过度反应造成的困扰表示歉意。”
史密斯一点都不脸红,“市场情绪总是非理性的。很高兴看到IBM、微软、谷歌这些伟大的公司都站出来澄清事实,稳定了局面。这证明了PalPay的价值和韧性。”
孙明远微微颔首,不置可否,等着他的下文。
“风波平息,正是重新出发的好时机。”史密斯话锋一转,笑容更加“诚恳”,“我们注意到,明远财团旗下,除了光芒四射的PalPay,还有众多极具潜力的资产,比如……奇趣网络?ICQ的全球影响力毋庸置疑,Steam平台更是开创了PC游戏分发的新纪元。
据我们所知,奇趣网络在2001年就实现了盈利,如今随着互联网的复苏,利润更是节节攀升。这样优秀的公司,一直屈居于私人公司架构下,无法充分释放其价值,也无法让更多投资者分享其成长的果实,实在是……太可惜了!”
孙明远不动声色:“约翰,奇趣网络确实发展得不错。上市,也在我们的考虑之中!”
史密斯眼睛一亮,“太好了!摩根士丹利非常乐意,也非常有经验,能为奇趣网络这样标杆性的互联网娱乐公司保驾护航,完成一次完美的IPO!
我们可以确保它获得远超预期的估值!”他顿了顿,又像是漫不经心地补充道:“哦,对了,还有你们那个势头很猛的音乐分享平台iTunes?
它独特的模式和对音乐产业的革新,同样是资本市场的宠儿,无论是打包上市,或者单独运作,都是极佳的选择,嗯,还有您旗下的社交网站……”
他看着孙明远,试图捕捉对方一丝一毫的意动。上市,意味着巨大的财富变现,意味着华尔街力量的深度介入,这是华尔街最擅长的游戏,也是他们渗透和蚕食的第一步。
孙明远早有意料,语气平淡:“奇趣网络和iTunes,确实都可以考虑上市。不过社交网站暂时还不适合。”
“哦?为什么?”史密斯追问。
“社交媒体平台,用户量增长确实很快,话题也热闹,但还远远没到盈利的时候,投入巨大,回报周期长。现在上市?那是杀鸡取卵,对用户、对平台的发展都不是好事。”
史密斯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努力维持:“孙先生深谋远虑。不过,社交媒体的未来价值无可估量!华尔街有足够的耐心和资本支持长期投入。
谷歌商城不也是长期亏损后一飞冲天吗?早早引入专业投资者,完善治理结构,反而能加速它们走向成熟盈利……”
“社交媒体比电商的发展周期还要长,而华尔街最缺乏的就是耐心!”孙明远打断了他,“社交平台,连接的是人,它们需要纯粹的发展空间,不能被短期的财务指标束缚,一旦过早暴露在聚光灯和资本市场的压力下,会影响它们成长为真正的国民级平台。
至于上市,等它们真正有了盈利模式,有了稳定的生态,我会考虑的。现在,谈这个还太早,我们必须有足够的耐心!”
钱?他孙明远早就赚够了。他现在要的,是在信息时代的话语权,是能撬动社会思潮的无形杠杆。这些社交平台,就是他精心打造的舆论阵地,是他影响力帝国的基石。他怎么可能让华尔街的资本之手,轻易染指他的核心权力?
会议在一种表面客气、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史密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承诺,但他试探出了孙明远的底线——社交媒体是禁区。
孙明远又在美国待了一段时间,一会围绕着Budget投资的旅游和地图网站,接受咨询;一会与人讨论Pro-keds与耐克的合并;一会又要去面对漫威的漫画英雄电影;一会又去和波音、美国农业协会还有福特等等交谈,整天戴着一副面具,十分的不舒服。
要说起来,八九十年代他往往会很乐意折腾这些,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世相加已经六十多的他对很多事情的态度和看法变得不太一样,他对这样的生活相当的厌倦,或许他的心不知不觉的老了,也或者是缺乏刺激,而他本身就是一个喜欢刺激的人!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飞抵了东京,此时孙明远的次子健太已经十五周岁,而他与前妻今村织希所生的幼子,一岁多的高广则开始牙牙学语,所以孙明远就想把次子带回国,一来减轻织希的负担,二来也是他的老一套,高中到大学这个关键阶段,必须要增加他们对社会的理解,要不然未来会吃大亏。
“孙君,健太在日本生活得很好,学业优秀,朋友也在这里。东京的教育资源难道比不上中国吗?为什么要突然带他走?”
大舅子今村太郎现在是小泉内阁的厚生劳动大臣,看起来是非常重要的内阁职务,但这实际上是赤裸裸的打压。
在自民党内部,存在一个被称为“田中规则”的不成文惯例:首相候选人通常需要在?内阁要职?(外务大臣、大藏/财务大臣、通产/经济产业大臣)和?党内要职?(干事长、政调会长、总务会长)中各担任过至少两个职位。
今村太郎虽然在党内影响力不小,内阁和自民党这些个要职,他都没有干过,按理说作为小泉的重要盟友,小泉第二任内阁中怎么也要拿到一个关键位置,结果只搞到一个厚生劳动大臣,而安倍晋三却是自民党干事长……
偏偏拥有非常好底层基础的今村太郎又没办法拒绝,只能捏着鼻子上任,给不断搞经济自由化的小泉擦屁股。
仕途不顺的今村太郎自然有更多的心思放在家族事务上,在孙明远的帮助下,今村电子除了搞电子游戏以外,八十年代进入中国搞低端随身听和电脑配件等,一步步积累了不少资本。
进入到九十年代,今村家族在孙明远的帮助下,搞起了互联网,是日本最大的门户网谷歌日本的实际控制者,也按照孙明远的建议不断投资动漫等等产业,此时此刻,不仅有财富,也对日本社会有不小影响力。
他对孙明远的这番话就相当不解,还带着明显的不悦。健太是他非常看好的外甥,聪明伶俐,多才多艺,围棋已经拥有业余段位,音乐水准也比较高,虽然对经商兴趣缺缺,但能言善道,气质也佳,具备从政的良好基础。
孙明远看着有些拘谨又有些茫然的健太,温和地说:“孩子大了,进入青春期之后,正是世界观开始成形的时候。日本的教育很好,教他谦逊守礼,教他专注技能,但……”他顿了顿,“这个世界很大,也很复杂。
我担心他看到的,只是这个社会被精心包装的那一面。我需要他在我身边,亲眼看看世界的不同面貌,看看不同制度下的得失,建立更坚实、更独立的价值判断。”
“明远,你是在质疑日本社会的价值观吗?让他在日本接受最正统的教育,继承今村家的政治衣钵,有什么不好?我早就想好了,等健太成年,就正式收为养子,将来让他继承我的议员席位!”
“养子?议员席位?”孙明远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太郎兄,你觉得这现实吗?健太的父亲,是我,孙明远!这个事实,无论你用什么名分,都无法改变!他身上流着我的血!
你让他顶着‘今村’的姓氏去竞选议员?你真当日本的选民和政敌都是傻瓜?他们第一个就会挖出他的生父是谁!一个可能在政治立场上天然倾向中国的议员?就算未来能够入阁,也别想成为首相!”
“你不是早就说中国会越来越强大,健太拥有中国血统,作为联系中日之间的桥梁,拥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除非日本驱逐了美国驻军,否则健太只能成为棋子,我的儿子难道只能做日本门阀的棋子吗?”
“你着急什么?我会给健太挑选一个名门之女作为妻子!”
孙明远放缓语气,看向织希:“织希,你的想法呢?”
今村织希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儿子,最后看向孙明远,眼神有些复杂:“我……我希望健太能快乐。在哪里生活都可以。只是,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她又看向儿子:“健太,你自己呢?你想和父亲去中国住一段时间吗?”
今村健太抿着嘴唇,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我……我在这里挺好的。有同学,有朋友,我习惯这里的生活。去中国……那里,我谁也不认识,语言也不太会……爸爸,我能不去吗?”
那眼神里,没有对遥远父系血脉的好奇,没有对未知世界的渴望,只有对熟悉环境的深深依恋和一丝对改变的恐惧。
这不是孙明远期望的回答。他望着这个继承了自己聪慧和多才多艺,却显然被今村家和日本社会深深同化、缺乏野性甚至对父系缺乏强烈认同的儿子,一股巨大的失望和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他需要一个能理解他宏图伟业、能在这个充满敌意的世界里帮助他开疆拓土、至少能守住家业的第二代,需要的是像理音、世成那样敢想敢拼的孩子。而健太,他是温顺的,是优秀的,但也是画地为牢的,是被彻底“日本化”的。
孙明远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最终归于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他伸出手,摸了摸健太的头,动作依旧温和:“好,既然你想留在这里,那就留下吧。跟妈妈和舅舅好好生活,努力学习。”
他转向今村太郎,语气恢复了商人的冷静:“太郎,健太可以留下。但他的教育,我希望你能更开放一些。
不只是让他看见秋叶原的科技和京都的寺庙,还要让他看到筑地市场的起落,看到工厂里那些沉默的工人,看到泡沫之后日本经济的真实困境。
至于继承议员……”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未来的路,等他自己再长大些,有足够的能力和智慧去判断时,由他自己选吧。强扭的瓜不甜。”
“放心,我会安排好的。”今村太郎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健太是我们的孩子,也是今村家的未来。”
……
复旦大学附近,梧桐树掩映的街道旁,一间名为“蓝调盒子”的酒吧里,灯光暧昧,音乐慵懒,这里是青春的领地,是烦恼被暂时搁置、放纵被无限放大的角落。
孙明远坐在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单一麦芽威士忌。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随意地松开一颗纽扣,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久居上位、与喧嚣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气场,还是让周围几个试图搭讪的年轻女孩望而却步。
两个穿着便装、身形精悍的安保人员坐在稍远的位置,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塑,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实则警惕着任何可能靠近的潜在风险。
他很少来这种地方,这一世,他太忙了。从日本回来,健太那平静却带着明确边界感的选择,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底某个柔软又有些疲惫的角落。
虽然早有预料,虽然理智上完全理解甚至释然,但血脉相连的失落感,还是让他在这个夜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闷。
看着酒吧里那些肆意欢笑、扭动身体、眼神里充满对世界好奇与征服欲的年轻面孔,孙明远有些恍惚,前世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浮现。
那时的他,也是个有钱的二代,或许没有今时今日的权势滔天,但生活潇洒自在,夜夜笙歌,烦恼不过是今天开哪辆跑车,或者哪个妞儿更带劲。金钱带来的快乐简单、直接、唾手可得。
哪像现在,坐拥庞大的商业帝国,影响力辐射全球,却连儿子的一点“人生选择”都让他感到心绪不宁,甚至要跑到大学边的酒吧来排遣。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自嘲地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却驱不散心底那点莫名的空落。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略带颓废的感慨中时,一阵香风伴随着略显踉跄的脚步声靠近。两个年轻女孩出现在他的卡座旁。
一个穿着牛仔短裤和紧身T恤,身材高挑,眼神还算清醒,正努力搀扶着身边另一个明显醉得不轻的女孩。那个醉醺醺的女孩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脸蛋红扑扑的,眼神迷离,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娇憨。
她挣脱了朋友的搀扶,脚下不稳,一屁股就坐到了孙明远身边的空位上,身体甚至微微撞了他一下。安保人员瞬间绷紧了神经,但看到孙明远并未表示不悦,又按捺住了起身的动作。
醉女孩抬起迷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孙明远,带着浓浓的醉意,口齿有些不清地问:“大叔……你觉得我……漂亮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娇憨的鼻音,在嘈杂的音乐中异常清晰。孙明远侧头看她,女孩的五官确实很精致,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白皙细腻,尤其那双迷离的大眼睛,此刻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和茫然。
孙明远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很诚实地回答:“嗯,很漂亮。”
对面的清醒女孩已经尴尬地捂住了脸,肩膀微微抖动。孙明远身后的安保人员也忍不住低下了头,肩膀无声地一抽一抽,显然在拼命压抑笑意。
那醉女孩听到夸奖,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大眼睛亮了一下,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话语因为醉意而更加大胆跳跃:“觉得我漂亮……那……那能给我打个八折吗?”
“嗯?”孙明远这回是真的愣住了,眉头微挑,完全没跟上她的思路,“什么……什么意思?”
“我知道行情嘛!”醉女孩煞有介事地摇晃着手指,努力想表达清楚,但舌头明显不太听使唤,“行情价……嗯…是一千块!可是……”
她突然伸出手指,醉醺醺地指向卡座旁边几个正在喝酒说笑的、看起来明显是大学男生的年轻面孔,“他们……都那么年轻……你……你比他们大……”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孙明远,“大叔,你体力……肯定没他们好啦!所以……”她竖起一根手指,用力晃了晃,像是在讨价还价,“给我打个折嘛!八百!好不好?”
她像是怕孙明远不同意,又强调了一遍,“就八百!而且……我长得好看!你看……”她努力想做一个娇俏的表情,却因为醉意显得有些滑稽。
“噗嗤!”对面的清醒女孩终于忍不住,把头埋得更低,发出闷闷的笑声。两名安保人员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整个场景荒谬得让人啼笑皆非。
孙明远活了快四十年,两世为人,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商场上尔虞我诈,情场上也有不少逢场作戏,但被一个醉醺醺的小丫头当成“服务行业从业者”,还当众被质疑“年纪大、体力不行”要求打折?!这绝对是破天荒头一遭!
荒谬绝伦又哭笑不得,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新奇感和逗弄欲迅速产生,他看着眼前这个醉眼朦胧、理直气壮要求打折的“小主顾”,玩心大起。
他微微俯身,凑到女孩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女孩敏感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一种成熟男性特有的、极具压迫性的气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又像是咬牙切齿的低笑:“好……就按你说的,八百。”
女孩似乎没听清他语气里的复杂意味,只捕捉到了“同意打折”这个关键词,脸上立刻露出“得逞”的傻笑。
孙明远继续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如同诱哄:“去你那里……还是去我那里?”
女孩想都没想,打了个小酒嗝,脱口而出:“学校……学校宿舍不让外人进的!我们可以……去酒店!”
她甚至本能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张身份证,得意地在他眼前晃悠,大着舌头炫耀:“看!我成年了!我今年二十一!不是小孩子!”
她的逻辑在酒精的作用下,竟然还保持着某种诡异的“顾客须知”般的清晰——证明自己成年,有消费资格。
孙明远看着那张青涩证件照旁鲜红的“出生日期”,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托住女孩小巧的下巴,迫使她醉意朦胧的眼睛与自己深邃的瞳孔对视,语气带着一种拷问般的危险:“你……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女孩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托着下巴动弹不得。她皱着小鼻子,很不满意孙明远的“不专业”,嘟囔道:“知道啊……还价呀!说好的八百!”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要求合理得不能再合理了。
孙明远差点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还价”给气笑了。他内心的那种新奇感、征服欲以及被年轻女孩当成“货品”评估的微妙怒意,混合成一种极其强烈的兴趣。这丫头,醉成这样,逻辑自洽得可怕!
“行,八百就八百。”他低笑一声,收回了手,带着一种笃定,“我会让你知道,这八百块,花得绝对值得。” 他加重了“值得”二字。
说完,他动作自然地搂住女孩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半扶半抱地拉了起来。女孩的身体几乎是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带着青春特有的暖意和淡淡的果味酒香。
“等等!”一直捂着脸的清醒女孩终于忍不住了,急忙站起来,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数出几张,有些慌乱地递过来,“说好了今天我请她的!多少钱?八百是吧?给你!”
她看着孙明远那张成熟英俊却气场十足的脸,再想到闺蜜刚才那番“还价”的虎狼之词,脸腾地红到了耳根。
孙明远看着递到面前的钞票,再看看眼前这个虽然窘迫却还坚持履行“买单”承诺的小丫头,又看看怀里这个醉醺醺还在嘟囔“八百成交”的“小主顾”,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算什么事儿?出来散个心,被当成“付费服务”,还遇上了讲义气到要替闺蜜付嫖资的?两世为人,真得长见识了!
他气极反笑,语带嘲讽:“呵,还真是姐妹情深啊!”他也没接钱,目光扫过递钱女孩那年轻鲜嫩的脸庞,他看向一个警卫,指示送她回去,然后又加了一句,“宋赫,你年轻,必须收全款,绝不还价!”
“噗……”周围能听到这句话的人,包括安保在内,再次集体破功,低头闷笑。
在众人忍俊不禁的目光中,孙明远搂着女孩,被护卫着离开了酒吧。临出门前,怀里的醉女孩似乎还沉浸在某种奇妙的比较中,仰起小脸,仔细看了看孙明远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醉醺醺地评价道:“大叔……你其实比赵安平……要好看多了……就是……就是年纪大了点……”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勉为其难”的惋惜。
孙明远脚步一顿,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他搂着女孩腰的手微微收紧,带着她快步走出了“蓝调盒子”喧嚣的大门。
顶层的豪华套房,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城市的霓虹。柔和的灯光下,女孩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之前的酒精和兴奋似乎消耗了不少体力,加上换了环境,她的醉意似乎减轻了一些,但眼神依旧迷离,带着酒后的迟钝。
孙明远没急着做什么,他坐在床边,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心头那股荒谬的冲动和新鲜感并未完全消退,但他商人审慎的本能还是让他觉得有必要弄清楚一些事情。这个“赵安平”是谁?
他拿过女孩的包,在里面找到了她的学生证——章雨薇,复旦大学新闻系大三学生,然后就询问起来,章雨薇男友,赵安平,同校经济系大四学生,校草一名,也是学生会一位部长,交往三年。
三天前,赵安平被证实劈腿,对象是某位官二代女儿,当天,赵安平向章雨薇提出分手,理由是“性格不合”、“追求不同”,章雨薇深受打击。
今日下午室友兼闺蜜林晓雯为其鸣不平,晚上带她到蓝调盒子酒吧散心,声称要“为她找个比赵安平帅一百倍的男人”,章雨薇三杯高度鸡尾酒下肚后开始失态……
孙明远询问清楚后,又低头看着床上因为酒精作用而微微皱着眉、似乎陷入某种不快梦境的章雨薇,脸上露出一种啼笑皆非的表情。
这剧情……未免也太狗血了点?他被一个失恋买醉的女大学生,误打误撞当成了“情感慰藉”的服务生?而且还是打折的那种?
饶是他经历丰富,也觉得这遭遇堪称离奇。他看着章雨薇那张青春无敌、即使醉酒也掩盖不住清丽的脸庞,那紧致白皙的皮肤,因为醉酒和之前的情绪起伏而泛着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确实很符合他的审美,年轻、鲜活、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纯净感,即使此刻显得有些狼狈,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孙明远心中翻涌。
他俯下身,手指轻轻拂过章雨薇额前的碎发。女孩似乎被惊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没有焦距,但很快又合上。孙明远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审视,也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婪。
这一刻,他忽然感到一种强烈的时间流逝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