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591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这句话,面上说的是女儿,话里的意思却清清楚楚——我们不需要您的安排。

  章雨桐嘴巴张了一下,看看父亲,最终没有反驳,默默把视线收了回来,低头扒了口饭,不说话了。

  孙明远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勉强,只是点了点头,"也好!"

  章雨薇坐在旁边,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蜷缩,心里五味杂陈。父亲的话,分明是带着怨气的,怨她,也怨孙明远。这个怨气,她受得,也应该受。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重新拿起筷子,认真地吃饭。

  饭桌上再次沉默下来。

  孙明远环顾了一圈,那种尴尬,他不是感受不到。说实话,他见过太多场面,无论多复杂的谈判桌,他都能稳如泰山。但眼下这种局面,倒让他有一丝罕见的、轻微的不自在——这是他一手造成的,没有什么可以辩驳的。

  就在这沉默开始发酵成更深的尴尬的时候,林秀芬放下了筷子,抬起头,开口了:"孙先生,都事已至此,那些话也没必要再说了。"她顿了顿,视线平静地落在孙明远脸上,"雨薇怀孕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整张饭桌,空气瞬间凝固了半秒。章雨桐抬起头,看看母亲,又看看姐姐,乖乖地闭上了嘴。章建国的手停在空中,随后缓缓放下筷子,望着孙明远,眼神里是压抑的期待与质问。

  孙明远放下茶杯,神情平静,没有任何局促,直视着林秀芬的目光,"孩子,当然要生下来。"

  他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随后继续道:"我的家业规模很大,需要传承,也需要足够多有能力的继承人。既然雨薇怀了这个孩子,那这个孩子就是我孙家的血脉,我不会让他受任何委屈。"

  林秀芬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孙明远的目光在章雨薇脸上停了一下,随后重新看向林秀芬:"我经历过一次婚姻,对婚姻这件事,我的想法……跟很多人不一样。

  我大概率未来还会结婚,但跟我结婚的人,只能是那个将来真正能主持家族核心事务的孩子的母亲。那个孩子,将来会成为整个财团的领袖,至于这个孩子到底是谁,我目前还不清楚,还需要等待……"

  他再一次停顿,语气没有什么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其他孩子的母亲,我一样会照顾好,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孩子的成长和教育上。我说到做到。

  另外,"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算明显的、自省般的低沉,"若是将来雨薇不愿意继续和我在一起,我也不会勉强。好聚好散,她和孩子,我都会给一个体面的安排。"

  这番话,说得坦率,甚至近乎冷静,没有任何甜言蜜语的包装,也没有任何试图讨好的修饰。是他真实的逻辑,也是他真实的条件。

  章建国和林秀芬对视了一眼。夫妻两人,在彼此的目光里,交换了太多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最终还是林秀芬先把视线收回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我们留下来陪雨薇。"

  事情就这样,不算皆大欢喜,但总算落了地。

  章母留在香港,照顾章雨薇,孙明远另外安排了专职的营养师和产科医生定期上门。章建国过几天就要回去,他虽然能接受,但心里很难受,也不怎么说话,而林秀芬则很快和那位产科医生聊得投机起来,两个医学背景的人,找到了共同语言。

  章雨桐则彻底把自己放开了。

  她像一只进入了新天地的小鸟,对别墅里的每一件陈设、每一处细节都充满好奇,一会儿趴在落地窗前看维港,一会儿跑去厨房问厨师今天吃什么,一会儿又拉着姐姐问各种问题,眼睛永远是亮的,嘴巴永远是停不下来的。

  这种蓬勃的生命力,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意外地化解了别墅里残留的几分沉重,章父虽然不满,但也没说什么,至于孩子的学业,他明白,已经不需要发愁了……

  第三天早饭后,孙明远喝着咖啡,忽然开口说他下午要离开香港一段时间,要去内地,"去内地?去哪里?"章雨桐正在消灭一块蓝莓松饼,闻言抬起头。

  "西昌。"孙明远说,"去看旗下猎鹰火箭公司的一次发射。"

  章雨桐的松饼没咽下去,差点呛着,瞪大眼睛:"你的……财团……还搞火箭?!"

  孙明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飞机、火箭、卫星都有!"

  “这些也能赚钱?”

  “目前都在亏钱!”

  “亏钱,你还干?”

  “我又不是守财奴,赚到钱了,自然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这句话一出,章建国脸色缓和了不少,他想起了孙明远这些年的贡献,但想到女儿,心情又复杂起来。

  章雨桐把松饼放下,趴在桌上,眼珠子亮得像两颗星星,整个人都来了劲:"那我……我能不能去看看?"

  章建国看了女儿一眼,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孙明远却已经开口:"可以呀,一起去看看,那边虽然偏僻,景色很不错!"

  章雨桐欢呼一声,立刻跑去找外套,全然没有注意到父亲那个被截住话头的、略带无奈的神情。章建国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把报纸撑开,林秀芬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都到这一步了,你摆着脸干嘛,那不是让姑娘难受吗?这样挺好的!

  章雨薇靠在椅背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妹妹和孙明远说话,完全没有她和他之间那种拿捏不定的复杂。也对,章雨桐什么都不懂,什么利益纠葛和情感旋涡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看到了一个新奇的世界,就理所当然地好奇和兴奋。

  有时候,章雨薇会想,若是她当初也能一直保持那种无知者无畏的状态,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没有意义的如果。

  从香港飞往西昌的路上,章雨桐几乎没有停下来。她趴着舷窗往下看云层,回过头来问孙明远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从猎鹰火箭用什么燃料,到发射的时候会有多响,到太空里是不是真的没有声音。

  孙明远就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那份文件翻的速度极慢,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回答章雨桐的问题,语气耐心,偶尔带着一丝真实的、不造作的笑意,这个女孩子与理音差不多大,但理音明显要成熟多了,不过这反而又让他怅然若失……

  西昌卫星发射中心,观测区域,这是一个对外开放的特定观测点,距离发射台有安全距离,但视野开阔,正面朝向发射台的方向。

  孙明远一行抵达时,观测区已经来了不少人,除了技术人员和媒体,还有十几位受邀的特殊观察者,几位业界人士、几位来自相关院所的学者,神情都带着一种克制不住的期待。

  孙明远与现场的负责人握手,低声交流了几句。章雨桐站在他旁边,踮起脚,使劲往发射台方向张望,那根巨大的乳白色火箭矗立在远处,在西昌的蓝天下,显得既宏伟又有些孤独,如同一枚巨大的惊叹号,静静地立在大地上,等待着属于它的那一刻。

  "好大……"章雨桐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震撼到语言失灵的惊叹,"这是你们做出来的?"

  孙明远看向那枚火箭,眼神里有一种与平日不太一样的东西——不是骄傲,也不完全是满足,更像是一种……终于的、沉甸甸的释然,以及某种深藏其中的、对未来的渴望与笃定。

  现在各种面向未来的项目都已经启动,绝大部分都有进展,如智能机和廉价LED,马上就要拿出来了,接下来他该做什么,他也不清楚,这也是他感到迷茫的地方……

  "是我们做的,"他说,声音很平静,"猎鹰二号。"

  "它要带什么上去?"

  "第一代星链卫星。"孙明远顿了顿,"十二颗。"

  章雨桐不太懂技术,但她听出了这句话里某种非常笃定的语气,忍不住问:"星链是做什么用的?"

  "把信号从太空传回地面,"孙明远说,"让很多没有网络覆盖的地方,也能连上互联网。第一代还很初级,主要是验证技术,但……"他略微停顿,目光依旧落在那枚白色的火箭上,"这是开始。"

  这时候,现场广播里传来了倒计时的声音,中文与英文交替,清晰而庄重:"T减十分钟,各系统准备……"

  整个观测区立刻安静下来。那种安静,不是死寂,而是一种充满张力的、屏息以待的安静。空气里有一种无形的电流,让所有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把全部注意力汇聚成一个方向。

  章雨桐不自觉地停止了所有的问题,站直了身体,也攥紧了手,望着那枚火箭。

  孙明远站在观测区的前列,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姿随意,却透着一种极度专注。他对这枚火箭,投入了太多——资金、时间、精力,还有无数次深夜的决策和无数次被专家质疑时的坚持。

  商业航天,在这个年代的中国,是一个还没有多少人真正相信会成功的赛道,是一件被太多传统势力和保守声音视为异想天开的事情。

  但他信。他从很久以前就信了。

  "T减五分钟……"

  "T减三十秒……"

  倒计时的声音越来越密集,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胸口上。章雨桐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T减十……九……八……"

  孙明远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收紧。

  "七……六……五……四……三……二……一……"

  点火。

  先是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焰在发射台底部喷涌而出,随后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那声音带着可以震动内脏的物理冲击,如同大地深处发出的咆哮,排山倒海地扑面而来。

  一秒,两秒,三秒——那枚巨大的白色火箭,开始离开地面,缓慢而不可阻挡,带着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朝天空上升,上升,越来越快,越来越高……

  章雨桐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嘴,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叹,眼眶里莫名地涌出了泪水,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哭,只是那种震撼太过于直接,直接穿透了所有语言和理智,击中了什么非常原始的、关于渺小与宏大的感受。

  周围也有人鼓掌,有人低呼,有人举起相机,有人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任由那道升腾的光柱刻进记忆。

  孙明远长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他不知道憋了多久。

  他看着那枚火箭越来越小的轮廓,消失在西昌碧蓝的天幕里,嘴角慢慢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微笑。那笑容,没有什么表演的成分,只是一个终于看到心里那粒种子破土而出的人,在那个瞬间,无法完全掩藏的、真实的喜悦。

  "成了……"他喃喃地说,声音极轻,只有站在他身旁的章雨桐隐约听到了。

  虽然猎鹰二号的地面试验比较顺利,大家也都知道这款火箭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但真正发射上天是另外一回事!

  虽然美国禁止与中国航天领域的合作,必然会严重影响中国商业航天的未来前景,但不管怎么说,他把成本一步步降低下来,未来光光国内市场的需求,就应该可以满足猎鹰火箭公司进一步的发展。

  当然了,接下来也必然有不少麻烦,航天科技在90年代通过载人航天项目,培养了一批杰出的综合性人才,其中的佼佼者现在已经是中央委员,而接下来如无意外,也会有一批人走出来,未来猎鹰火箭与航天科技、航天科工两个超级央企如何相处就是一个大问题。

  如果说90年代的猎鹰火箭还只是孙明远的玩具,现在就完全不同了,其掌握着航天领域最先进的技术和理念,若是接下来星链卫星的测试成功,国家必然高度重视,这是关系到国家战略和安全的重大基础工程。

  而孙明远同样非常在意,原因很简单,虽然猎鹰火箭不断降低成本,但发射卫星赚不了太多的钱,可若是搞定了星链则完全不同,这是真正能带来巨大收益的项目,所以接下来,到底应该如何处理好关系,同时走向世界,这是一个大问题……

  发射后的第三天清晨,卫星入轨之后的初步遥测数据出来了,测控中心的技术总师周旭光亲自打来电话,说有些参数需要他看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明显却难以掩饰的谨慎。

  测控中心的主控室,一排宽大的显示屏从左至右铺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绿色的轨道模拟图实时跟踪着那十二颗星链卫星的位置,每一颗的状态参数、信号强度、温度曲线,都以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数字呈现。

  孙明远站在这片屏幕面前,一声不吭。周旭光站在他旁边,这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半白,眼镜厚重,说话直接,是那种只认数据不认场面的技术型人才。

  他用激光笔指向其中一块屏幕,开口:"孙总,您看这里,第七颗和第十一颗的相控阵天线展开角度,比设计值偏差了零点三到零点五度。"

  孙明远眯了一下眼睛:"影响波束对准?"

  "理论上,偏差在容忍范围内,"周旭光停顿了一下,"但这是理论值。实际测试之前,我没把握说这个偏差在地面接收端能不能被动态校准系统完全补偿掉。"

  孙明远伸手接过周旭光递来的那份详细参数报告,翻到第三页,看了大约两分钟,抬起头:"第七颗和第十一颗,是你们最担心的两颗?"

  "对。其余十颗的入轨状态基本达到预期,这两颗……有点悬。"

  孙明远再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两颗卫星的实时轨迹,沉默了片刻,说:"测试窗口什么时候开?"

  "按照轨道计算,第一个有效窗口是后天上午,九点二十七分到九点五十三分,有效窗口约二十六分钟,测试地点在这里。"他指向墙上那张大幅的地图,激光笔落在四川盆地边缘的一个标记点上。

  二十六分钟。

  这就是他们拥有的全部时间窗口,孙明远收回视线,重新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好,我在这里等。"

  这两天的等待,孙明远没有闲着,测控中心的工程师团队连轴转,反复推演那个偏差参数在各种场景下对信号传输的影响。

  孙明远有时坐在主控室里,有时去各个分析小组转一圈,不发表意见,只是听,只是看。偶尔提一个问题,那个问题往往在工程师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让人停下来重新想一遍。

  章雨桐在这两天里,成了整个测控中心意外的活跃因子。她对技术一无所知,但她会问问题,问那种非常基础的、让工程师们解释起来反而需要从头梳理逻辑的问题。

  有时候一个工程师为了向她解释清楚一个概念,把自己的思路捋了一遍,反而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几个年轻的技术人员私下里说,章小姐在这里,倒比什么都强,毕竟这里太严肃了,她的活泼可以让大家都开心。

  第二天深夜,孙明远独自站在测控中心楼顶的平台上,西昌的夜风带着山区特有的凉意,那种凉,不同于香港的湿热,干净,且透骨。他把外套扣子扣到最上面,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西昌的星空,是中国为数不多还能看见银河的地方之一。在这片人为光污染还没有完全覆盖的山间盆地,银河如同被谁用发光的颜料泼洒上去的,横亘天际,浓稠而真实。

  他在那些星点之间,辨认不出哪十二个光点是他的卫星。它们此刻应该正在550公里的高空,以每秒7.6公里的速度飞速掠过这片天空,无声无息,在轨道力学的精确约束下,划出属于各自的弧线。

  550公里。

  这个数字,对于任何普通人而言,都是一个抽象到难以产生真实感的距离。但对孙明远而言,这个数字意味着另一套逻辑的核心——

  地球静止轨道的电视广播卫星,高悬在35000公里之上。那是一个无比稳定的位置,卫星固定在那里,与地球自转同步,对地面而言永远在同一片天空。

  所以接收端只需要一口固定的抛物面锅,对准天上那个固定的方向,就能接收到那颗卫星以宽阔扇形波束覆盖整个大陆区域的信号。简单,稳定,技术上已经成熟了几十年,是一条被反复验证过的路。

  但那条路,有它无法克服的代价——35000公里的信号往返距离,意味着至少600毫秒的传输延迟。对于单向的电视广播而言,这无关紧要,观众看不出来。

 但对于双向的互联网数据传输而言,600毫秒的延迟是灾难性的,它意味着网页加载的卡顿,意味着视频通话的错位,意味着在线游戏的彻底无法使用——20毫秒的延迟,才是让互联网真正好用的临界线,而这个数字,只有在近地轨道才能实现。

  所以必须是550公里。

  但550公里的近地轨道,带来了一连串更复杂的挑战。卫星相对地面高速运动,覆盖范围急剧缩小,不可能像静止轨道卫星那样用一颗卫星覆盖一个大陆。

  这就需要无数颗卫星,编织成一张网,才能保证任何时刻、任何地点的地面用户,头顶上都有至少一颗卫星在可用的仰角范围内。

  而地面接收端,也完全不能用电视锅那种固定对准某一方向的抛物面天线,卫星在飞速移动,接收端必须实时追踪,波束必须高度聚焦、且在整个连接过程中持续动态校准,否则信号一离焦,传输就中断。

  这对相控阵天线技术的要求,精确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这也是为什么第七颗和第十一颗那零点三到零点五度的偏差,让周旭光睡不着觉。

  孙明远对着那片星空,把这套逻辑在脑子里又推演了一遍,不是因为他不懂,而是一种习惯——在关键节点到来之前,他总是要把所有的路径再走一遍,把所有的可能性再过一遍。

  ……

  测试当天,天气出乎意料地好。

  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西昌秋季多云,厚重的云层对信号的衰减,会给本就处于边界参数的测试再增添一个变量。但这一天,蓝天干净,能见度极佳,连风都小得让人感激。

  测试现场,设在距离测控中心约40公里的一处开阔地,四面环山,天空遮蔽物极少,是为数不多满足这次测试几何条件的地点之一。一辆改装过的测试车停在正中央,车顶安装着那台地面接收终端——体积比孙明远最初预期的要大不少,这也是第一代星链系统不得不承认的现实局限之一。

  这台接收终端的核心,是一块相控阵天线板,搭载了数以千计的微型天线单元,通过精密的移相控制,在不发生任何物理转动的情况下,以纯电子方式将波束动态转向,持续追踪低空飞速掠过的卫星。

  由于此时才是2004年,这个相控阵天线板成本还比较高,毕竟这会的TR组件并不便宜,不过随着硅衬底氮化镓突破,这一块用不了多久会变成白菜价。

  而这种接收终端不像电视锅那样把抛物面对着天上一个固定点、坐等信号自己送进来,而是需要主动出击,主动追,主动对准,主动保持,很明显,这需要非常强的技术水准,这台接收终端的出现,本身就是中国通讯和雷达产业大发展的标志!

  孙明远站在测试车旁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外套没穿,只是一件深灰色衬衫,两手插在裤袋里,看着技术人员做最后的检查和标定。

  周围还站着一些人。

  军委来了人,是一位中将,身边跟着两名参谋,面容沉稳,不轻易表态,但在测试车和那台地面终端旁边站定的方式,出卖了他对这次测试的重视程度。

  航天科技集团的人来了三位,其中一位是孙明远认识多年的技术顾问,两人远远地点了点头。华为那边也来了人,一个戴着厚眼镜的中年男人,从抵达起就没离开过那台接收终端,围着它转圈,时而蹲下来看底部,时而站起来和旁边的工程师低声交换意见。

  这次测试,说是低调,但聚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背后代表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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