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日本的海鲜比较麻烦，"华姐说，"他们的出口管控比较严，需要通过特定的贸易公司。但今村家在这方面有资源，今村先生答应帮忙牵线，下个季度就能理顺。"
孙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车厘子，中国消费者的接受程度怎么样？"
徐佩华笑了："比我预料的好。一开始大家都被价格吓到了，说太贵。但只要尝过的，没有一个不说好。口碑传播很快，现在北京店的车厘子，每周来货，基本上三天就卖完。"
"价格会不会是最大的门槛？"孙明远问。
"会。"徐佩华承认，"所以我们在做价格分层。最贵的，一百克四十八，主要给消费能力强的。普通装，两百克，七十八块。还有小份装，五十克，二十六块，尝尝鲜的价格。这样的话，不同收入层次的人都能买。"
孙明远点头，这个思路对。
"门店扩张的节奏呢？"他问。
"下半年，计划再开十家，"徐佩华说，"选址都在一二线城市的核心商圈或高档小区附近。不追求速度，先把模式跑通，再快速复制。"
"有道理，"孙明远说，"但有一件事要注意。"
"什么？"
"冷链。"孙明远说，"进口生鲜最大的难题不是采购，是冷链。从产地到机场，从机场到仓库，从仓库到门店，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断链。国内的冷链基础设施还很薄弱，你们必须自己建一部分。"
徐佩华皱眉："这个投入……"
"值得。"孙明远说，"这是核心竞争力。你把冷链建好了，别人想学也没那么容易复制，这属于咱们的护城河，而且物业总是赚钱的！"
华姐点头："我也觉得，冷链是关键。我在美国考察的时候，发现他们的水果出口方已经有完善的冷库和运输体系。我们要做的，是把国内的这一段接上。"
"那就做，"孙明远说，"人无我有，人有我精，我们要追求这种深护城河的业务模式，这更加长久！"
也就在华明电器与华润谈判出售的的消息正式官宣，消息一出，引发了超出所有人预料的广泛关注，不只是商界，各路媒体也纷纷跟进。
这件事最让人费解的地方在于——在国退民进的大背景下，孙明远的操作恰恰相反。一个民营企业家，主动把优质资产卖给国企，价格谈得很公道，哪怕国美溢价40%都没有拿下，这是什么逻辑？
《南方周末》的记者张琳，她打了三十多个电话，采访了十几个相关人士，最后写出了一篇两千字的深度报道，题目叫《孙明远为什么要卖华明？》。
文章发表后，在各大论坛引发了激烈讨论。
论坛上的热门帖子，回复数量动辄几百条："孙明远聪明，提前看到了电商冲击，套现离场，正确。"
"孙明远富可敌国，比沈万三还要富裕，这是在向上面释放信号，表示自己没有积累财富、挑战政策的野心，卖给国企，最安全。"
"孙明远肯定是被逼的。他那么多优质资产，迟早有人打他的主意。不如主动出让一些，以退为进，保住更核心的东西。"
"我就觉得奇怪，这种世界级的大商人，在国内投资了这么久，现在终于赚到钱了，卖超市，没准是准备投资到国外。"
众说纷纭。
但有一个细节，被很多人忽略了，却被一个叫"冬之子"的网友发现并发帖："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华明电器的出售，附带了一个条件——华润微电子业务整体卖给了孙明远旗下的明远科技。华润微电子是个亏损多年的烂摊子，孙明远为什么要？
我一直想不通，直到今天看到一篇报道说，明远系正在大力发展LED芯片，这才想明白了。他要的不是华润微电子的资产，是那些搞了十几年晶圆工艺的技术人员。那些人，在LED芯片领域可以直接用上。孙明远做事，每一步都有深意。"
这条帖子，被顶到了十几万次。
不少人留言："原来如此！"
"厉害了！"
"这才叫战略！"
而在北京的一间咖啡馆里，两个刚毕业的年轻人，一边对着笔记本电脑看这条帖子，一边激烈地讨论着，其中一个叫陈立，刚从北大光华管理学院毕业，在一家咨询公司做初级分析员。
"孙明远这个人，"陈立说，"越研究越觉得他不是商人，他更像……一个棋手。"
另一个叫王浩，在某证券公司研究部："怎么说？"
"你看，"陈立打开一个文档，里面是他整理的孙明远历年投资记录，"他早年投资电动自行车和VCD，那时候大家都觉得他在吹牛，结果呢，现在全国到处都是电动自行车，天知道孙明远赚了多少钱；
他投资互联网，吹嘘谷歌网络会突破1000亿美元市值，一开始大家都觉得扯淡，但现在呢？就算遇到了科技股泡沫，我看用不了几年，就会再次突破1000亿美元大关，这个人看得太远了！"
"现在卖超市，"王浩接过话，"说不定是他提前看到了电商的威胁。"
"就是这样，"陈立说，"他做每件事，都不只是看当下，他看的是十年以后。"
两个年轻人相对沉默了片刻，然后陈立说："你说，什么样的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王浩想了想，说了四个字："见过未来。"
华润总部，宋林留在办公室，端着一杯茶，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夜色中香港的灯火，那些个公子哥真心不好打发呀！
助理轻轻推门进来："宋总，王华他们在等您。"
"让他们进来。"
进来的三个人，都是华润收购华明电器项目的核心成员：整合负责人王华，财务总监李建国，还有一个专门从外面请来的零售业顾问沈建。
"说吧，"宋林说，"进度怎么样？"
王华汇报："华明电器的资产交割，预计十月底完成。门店的系统对接，计划用六个月时间完成统一。品牌过渡，暂定保留'华明'品牌两年，然后逐步过渡到'华润百家'。"
"职工情况？"
李建国接过："两万三千名员工，签署了新的劳动合同。愿意继续留下的，占比百分之七十八。离职的，主要是一部分中高级管理层，去了孙明远那边的新项目。"
"那些管理层，都去了天猫进口馆？"宋林问。
"对。有几个区域总监，主动请辞，说是要跟着孙总干新项目。"
宋林沉默了片刻。
沈建，那位零售业顾问，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沉默的话："宋总，我说一句可能有些难听的话。"
"说。"
"华明出售给华润，表面上是华润吃进了一个优质资产，但实际上，孙明远并没有完全退出零售行业。"沈建说，"他把华明的门店卖给了你们，但他保留了仓储式超市，也在不断扩张进口超市。同时，他把那些最有能力的管理层带走了。"
会议室里有些安静。
王华皱眉："什么意思？他是故意留后手？"
"我认为他有两手准备。"沈建说，"一方面，他确实要套现离场，华明的规模太大，管理成本高；另一方面，他用一部分资产做了新的布局——不管是仓储式超市，还是进口超市，这两个赛道，华润目前没有介入。"
宋林缓缓点头："所以，他给了我们一个大盘子，自己留了两块看起来很有潜力的，并且发力发展！"
"是的。"沈建说，"不过话说回来，这两块规模目前并不大，暂时不会对华润形成竞争。尤其是，进口商品这个赛道，需要大量的外汇，除了孙明远，目前别人根本玩不了。"
宋林想了很久，最终说："孙明远这个人，做事从来都留三分余地。这一点，我早就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不管怎么说，华明这笔买卖，华润不亏。"
他转身，看着三个下属："把华明的整合工作做好，别让人看笑话。"
三人齐声："是。"
与此同时，孙明远正看着三个儿子在花园里打球，声音透过玻璃窗传进来，热热闹闹的。
顾小妹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吃点。"她说。
孙明远低头一看，那盘水果里，赫然摆着一些大颗的、深红色的水果，顾小妹坐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嫂子上个星期送来的，说是上海那家进口馆的货，让我尝尝。"
孙明远拿了一颗，嚼了嚼。很甜，很多汁。
"怎么样？"顾小妹问。
"不错。”
"确实比国产的樱桃好吃，"顾小妹说，"但是，两百多块一斤，也就偶尔尝个鲜。"
"所以，"孙明远说，"得把价格降下来。"
"量起来了，价格就能降。"顾小妹说，"就像当年日本苹果进中国，一开始也是天价，现在不也普及了？"
孙明远点头，这个逻辑没错。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他拿起来看，是一个显示"黄子川"的号码。
顾小妹扫了一眼，缩了缩眼睛，没说话。
孙明远接了电话。
"孙董，打扰了，"黄子川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在忙吗？"
"不忙，有什么事？"
"是关于齐能集团的事，"黄子川说，"省里经过再三研究，还是希望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战略投资者。我的想法是……是否可以请您旗下的香港电灯，考虑参与？"
孙明远靠在沙发背上，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黄省长，"他的语气很平静，"你不要告诉我，又有哪一位公子惦记上了齐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黄子川苦笑道："孙董真是明白人。"
"那是够你为难的。"孙明远说，"黄枢机怎么说？"
"黄枢机……也很犹豫。"黄子川说，"这件事太敏感，他没有直接表态。"
"中央局委员都犹豫，我就更不能下场了，"孙明远说，"这件事我更不会掺和。"
"孙董……"
"就这样吧。"孙明远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顾小妹。
顾小妹的眼神里透着了然："是齐能？"
"嗯。"
"曾卫？"
"估计是。"
顾小妹摇了摇头："这个曾卫，胃口是真够大，他就不怕山东地方派翻脸……齐能那个盘子，好几百亿……"她顿了顿，"都求上门了，你真不掺和？"
"不掺和，这玩意碰不得！"孙明远说，"两黄希望我参与，是想用我的名头把价格顶上去，堵住那些人的嘴。但那样的话，我就成了棋子，我当然不干！"
顾小妹沉默了片刻，说："明远，我说一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
"说。"
"你现在的处境，越来越微妙，"顾小妹说，语气平静，"华明电器卖了，齐能你又不肯掺和，外面那些人看你这些举动，有人会以为你在蛰伏，有人会以为你要退场，有人会以为你在等更好的机会……"
"随他们怎么看。"孙明远说。
"可是，"顾小妹说，"越是众说纷纭，你的麻烦越大，什么事情都会先找到你，只有确定了，你不下场，其他人才放心，这样下去，你会很累的！"
孙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花园里正在打球的三个儿子片刻，"我知道，"他慢慢说，"所以，我在国外置办了不少东西，万一哪天在国内混不下去了，也有条退路。"
顾小妹看着他，眼神复杂，"总这样不行，明远，要我说，干脆让大哥更进一步，"顾小妹说，"既然何主席松口了，咱想办法推到前三排，甚至冲击第一排，以你的能量，未必没有希望！"
孙明远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把那盘车厘子端过来，又吃了一颗。"这东西，"他说，"明年能不能把价格降到一百块以内？"
顾小妹被这跳跃性的转换弄得一愣，随即笑了："你问我？你去问嫂子啊。"
"随口问问。"
"我刚才说过，采购量上来，价格自然就降，这你比我清楚。"
孙明远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花园里，孙云峰把球抛出去，球划出一道弧线，钻进篮筐，发出清脆的响声。三个孩子欢呼起来。
孙明远看着这一幕，突然说："云峰这孩子，飞行员的体检，你打算让他什么时候去？"
顾小妹翻了个白眼："你还记着这事？那孩子才十六，两年以后再说。"
"体检得提前准备，视力要保护好，颈椎要练习，体能要……"
"孙明远！"顾小妹打断他，"孩子读书都够忙的，你这个当爸爸的，不帮着劝他好好上学，反而给他当军事顾问？"
孙明远笑了。
"那也没事，"他说，"他想飞，就飞吧。"
第二天，孙明远返回香港，孙明远推门进去，走廊里很安静，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章雨薇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孩子，已经快睡着了。
孩子睡得很香，小脸红扑扑的，两只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孙明远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孩子的脸。
那么细腻，那么柔软。
章雨薇半睁着眼，看到是他，轻轻笑了一下，把孩子往他怀里送了送。
孙明远接过来，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团，轻得像什么都没有，他低下头，看着女儿的睡脸，"我的小公主，"他轻声说，"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外面的世界，有那么多算计，那么多博弈，那么多暗流，但在这一刻，这一切都很遥远。只有怀里这个小小的、温暖的生命，是真实的，是确定的，是一切的重心……
第560章 石油 继承人
就在孙明远抱着闺女享受天伦之乐时，一场围绕着美国第九大石油公司——优尼科的收购战，被推向了世界舞台的中央。
去年孙明远就和白相提到过这家石油公司，果不其然，2005年春天，不满意雪佛龙报价的优尼科就主动联系中海油，让中海油报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