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罗承志挂掉电话，几乎是立刻，就拨通了叔叔的号码，把与孙明远的谈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罗枢机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承志啊，孙明远这个人，你不要拿国内那些套路去理解他、"
"我知道，"罗承志说，"我才找他，我总觉得跟他合作……比较放心。"
"你看得比较准，他从小跟日本人打交道，"罗枢机慢条斯理地说，"做生意有一种日本人的风格——一旦认可你这个人，可以长期合作，他就会一直合作，给的利润是有保障的，付款什么也都到位，遇到困难了，他还会拉一把，口碑相当不错！
但有一点他和日本人不同——他格外重视自己的名声，为了长远利益，他根本不在乎眼前利益，你和他必须守规矩，你若是不守规矩，他会迅速切割，这些年不少人就栽在这一点上，错过了明远系大发展的机会……"
"我一定会收心好好干。"
"你有这个决心就好，"罗枢机说，"他这么说，是真心的。你收心好好干，把矿做成，他说的话就兑现。这个人，算话是算术的！"
就在这通电话结束后，罗枢机办公桌上，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他拿起听筒，听了几秒，站起身，说："我马上回来。"
帽子，文件，出门。
……
两天后，震动中国政界的消息传出来了：上海市委书记陈枢机因涉及严重违纪问题，被立案调查。
在公众眼里，这是一声突如其来的惊雷，但孙明远，看到这条新闻时，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早就知道，但就是此时，他的卫星电话响了，是一个美国的号码，经过加密中转，来源显示为华盛顿，"孙先生，我是约翰·博尔顿的办公室，"电话那头是个训练有素的男声，措辞精准，"想请您就中国当前的政治动向做一个简短的沟通……"
约翰·博尔顿——小布什政府的核心幕僚之一，主管国家安全事务。
孙明远平静地说："你是博尔顿的人，还是更高层的意思？"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是更高层的关注。"
"那就直说，"孙明远说，"你们想知道，陈的倒台会不会引发中国高层的政治不稳定，会不会影响现有的对外政策走向，对吧？"
"……是的。"
孙明远微微顿了顿："告诉你们的领导或者关心的美国朋友，这件事与政策走向无关。中国的政策连续性，不会因为一两个大员的倒台而改变。"
"您有什么依据说……"
"你们想知道接下来会怎么走，"孙明远打断他，"我建议贵国不要去研究现在倒台的人，要仔细看中国那些年青的地方领导干部，如无意外，未来十几年，甚至二十多年的关键人物就快要出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明白了，谢谢您！"
"不客气。"孙明远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白宫的情报简报里，出现了一段、信息摘要。切尼副总统在看到这段摘要时，把文件放下，靠回椅背，对身旁的首席顾问说了一句话："这个人，他能给我们提供世界上最准确的中国政情判断，但他从来不给我们任何他认为'不该给'的东西。"
顾问问："怎么形容他？"
切尼想了想，说了一个词："棘手。"
当天下午，孙明远的手机又响了，这次的号码，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段时间时不时打过来，是特朗普打来的。
"孙，你最近在哪儿？"
特朗普的声音里永远带着一种特有的活力，让人觉得他无论什么时候都精力充沛。
"东南亚，"孙明远说，"看些项目。"
"哇，你总是在动。"特朗普的语气里有真实的羡慕，"我听说你收购了新加坡那个大集团，星狮？那个做啤酒的、做汽水的——厉害！多少钱搞定的？"
孙明远没有直接回答金额，说："合理的价格，合理的溢价。"
"我觉得你出手很准，"特朗普说，"时机总是对的。你们亚洲人在这方面……真的有一种直觉。"
"不是直觉，是数字。"孙明远说。
"对对，数字，"特朗普立刻同意，"我也相信数字。孙，我有件事想跟你说——美国值得收购的企业不少，我可以帮助你！
还有孙，我最近在曼哈顿看了几个商业地产项目，真的非常好的机会，你知道现在是低点，等市场回来……"
特朗普给了他丰田的资料后，孙明远很爽快，给了一大笔顾问费，尝到了甜头后，特朗普自然想搞到更多的钱，或者说关系更进一步，不过孙明远的想法却不同，他并不愿意和他太密切，这家伙毫无诚信，根本无法长期合作。
"唐纳德，"孙明远打断他，语气温和但直接，"你说的那种机会，在上海也有。"
特朗普停顿了一下："上海？"
"我们在上海不是有合作吗？"孙明远说，"你知道上海现在的商业地产市场是什么情况吗？"
特朗普说了一句："我知道一点，但你能详细说说吗？"
"中国的经济发展阶段，你如果熟悉历史，可以类比一下日本的八十年代初，"孙明远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那时候日本有一段时间，经济腾飞带动了资产价格的快速上升，房地产市场尤其明显，一线城市的核心地段，在整整十年里持续上涨。"
"中国……会重复这个路径？"
"逻辑是一样的，"孙明远说，"城市化进程、居民收入增长、外资大规模流入、货币逐步升值——这几个变量叠加在一起，是驱动房地产价格上升的核心因素。
你看，人民币已经开始升值了，这意味着你现在把美元换进来，光是汇率收益就不可忽视，更不用说资产本身的增值。"
"翻倍的收益……"特朗普重复了这几个字，声音里有一种被勾起兴趣的热切，"你说翻倍，是认真的？"
"我说翻倍还是低估了，"孙明远说，"但时间周期是五到八年，不是明天。"
特朗普在那边安静了大约十秒，"孙，"他最后说，"我在上海那个合作项目，能不能追加投资？"
"可以谈，"孙明远说，"让你的人联系我这边的团队，拿出一个方案。"
"好！太好了，"特朗普的声音里有真实的高兴，"对了，我听说你那个电商平台，对标谷歌，叫搜狐的，现在发展非常快？"
"还在发展，"孙明远说，"你从哪儿听说的？"
"伊万卡最近对科技行业很感兴趣，说你们那个搜狐网上商城的增长率，让她印象深刻，她说市值已经有……两百多亿美元？"
"搜狐网络整体，"孙明远纠正道，"电商板块是其中一部分，但确实是增长最快的部分。"
"两百多亿，"特朗普若有所思，"这就是……你们孙家整个集团，加起来是多少？"
孙明远笑了："唐纳德，这个问题，你问不同的人，会得到不同的答案。"
特朗普哈哈笑起来："你这个人，我喜欢，从来不炫耀，但做事的时候，不声不响就让人目瞪口呆。"
孙明远微笑着转移话题道："但那有如何，我还是得给华盛顿上贡，对了，唐纳德，你对政治感兴趣吗？我觉得唐纳德，你有钱，有知名度，有媒体基因，也有一套让普通选民感到'接地气'的话语方式——这些都是参选的有利条件，可以竞选总统！"
"嗷，这太酷了！"特朗普显得非常高兴，“你觉得我能成功？”
“为什么不可能？你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而美国本质上就是一个商人国度，让一位杰出的董事长来经营，并不奇怪。
我早就说过，美国现在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中产阶级很困难，很多人有怨气，对建制派候选人的信任度越来越低。
一旦出现经济波动，你知道的，这是必然的，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经济波动，非建制候选人的机会越大。而你又是房地产商人，经济波动往往对你会有影响，你需要让投资者和银行更多的信任你！"
特朗普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好，"他说，"孙，你这个人，总是说话有水平。今天谈了很多，我让我的人联系你那边，谈上海追加投资的事。"
"好，随时欢迎。"
挂掉电话，孙明远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他在想一件事——如果在2007年，特朗普考虑参选，会产生什么样的效应？
次贷危机会在两年内爆发，那是金融体系长期的结构性问题，早就埋下了根。到时候选民对建制派的不信任会达到高峰，一个打着MAGA旗号的候选人，会一个喊着改变的黑人，谁更有胜算？他非常希望早日看到这一天的出现！
孙明远回到马来西亚槟城的当天下午，马云已经从杭州飞过来了，两人交流了一番，选择了三个星狮集团的合作零售商店进行考察，一个在槟城的老街区，一个在购物中心里，一个在郊区的社区超市。
三个不同的业态，三种不同的客群。
孙明远和马云在每个地方都停留了相当长的时间。他们不是那种走马观花式的"视察领导"，而是真的蹲在角落里观察顾客的购物行为，看货架的陈列，问店主每天的客流量和高峰时段，聊聊哪些商品走量快，哪些积压……
在老街区的那家小店里，孙明远的助理拉着店主——一个六十多岁的华裔老头——用闽南话聊了将近二十分钟。马云站在旁边，听不懂，但看着孙助理聊得眉飞色舞，忍不住小声问身边的翻译："他们在聊什么？"
翻译说："在聊这家店一天大概卖出多少瓶F&N汽水，什么时候最多，哪些口味最受欢迎……"
马云点头，若有所思。
考察完三家店，两人坐进孙明远的车子里，马云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展示了一张手绘的逻辑图，线条密密麻麻，旁边是密集的文字注释，用的是蓝色圆珠笔，修改痕迹到处都是——显然是他在飞机上画的。
"孙总，你看，"马云指着图，"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他开始讲，语速很快，思路很跳跃，从线下网络到线上流量，从物流成本到用户体验，从供应商合作到本地化运营……
孙明远靠着车窗，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皱眉，没有打断。
等马云讲完，车子刚好到了预定的茶馆停车场。两人进去，找了个靠海的位置坐下，服务员端来两杯红茶。
孙明远把马云的图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用笔在几个地方做了圈点，说："逻辑方向是对的，但有几个地方你想简单了。"
"哪里？"马云立刻前倾，表情专注。
"第一，"孙明远说，"你把东南亚的用户假设为和国内用户一样的行为模式，但实际上差别很大。东南亚的消费者，对电商的信任度比国内低得多，他们更喜欢先摸到货，再付钱，货到付款的比例比国内高很多。你的物流节点方案，要把这个因素设计进去。"
马云皱眉，在图上做了标注："孙董说得对，我没想到这层。"
"第二，"孙明远继续，"你提到的星狮集团合作零售商，类型差别很大，老街区的那种小店，店主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你让他配合我们做电商取货点，他不一定有这个动力，甚至不一定有这个能力——结算系统怎么用，取货怎么核实，他可能搞不定。你要给他足够简单的工具，而且要给他足够明显的好处。"
"好处方面……"马云思考道，"在平台上给他流量曝光？"
"不，对他没用，他不在乎网络流量。"孙明远直接否定，"给他现金——每笔代提收固定的手续费，每月结算，直接打到他的账户。这才是他在乎的。"
马云点头："简单直接，好。"
"第三，"孙明远放下笔，看着马云，"你现在搜狐网上商城在国内的品类，主要是什么？"
"3C电子、家居用品、服装……"马云回答。
"这些，在东南亚出海，你面对的竞争对手不是没有，本地已经有一些本地电商平台在起步了，"孙明远说，"你最大的优势，是你有星狮集团的渠道，而他们没有。
所以，至少在开始阶段，你卖的东西，最好是'中国制造、性价比高、本地市场买不到或者贵很多'的品类，这样差异化最明显，转化率最高。"
马云思考着，慢慢点头："比如……"
孙明远说，"比如消费电子配件、厨具、小家电……东南亚这些东西的供给相对匮乏，而中国供应链的成本优势极强。"
"对对，"马云越听越兴奋，"孙董的意思是，用'中国供应链+星狮渠道网络'，做一个专门面向东南亚的品类？"
“一个国家一套思路，要本土化！”
“这样做，成本比较高！”
“零售市场意义重大，就算有一段时间亏损，也没什么，我们扛得住，这具有战略意义！”
马云点点头，认真地把每一条记在笔记本上，字迹潦草但密集。
孙明远喝了红茶，看着窗外槟城海峡的海面，说："老马，我再跟你补充一个方向，你考虑考虑。"
"孙董请说！"
"旅游，"孙明远说，"我去年和美国人吵架，搞了一个去哪儿网旅游平台，虽然出境旅游这块刚起步，但未来肯定越来越多，而出境游，游客要么去日韩，要么去新马泰。"
"你想想，"孙明远说，"我们现在有了星狮集团在东南亚的网络，有F&N的零售点，有Tiger啤酒的合作餐厅和酒吧……这些全是线下的接触点，和旅游平台天然契合。"
马云脑子转得很快，立刻跟上："中国游客去新马泰，在平台上订机票、订酒店、订旅游线路，到了当地，用我们平台推荐的餐厅喝Tiger、吃100Plus……"
"不只是消费，"孙明远说，"还可以做攻略内容，让去过的游客回来写游记，带动下一批游客，形成内容生态。"
"UGC！"马云脱口而出，用了一个当时在互联网圈子里刚刚开始被讨论的概念——用户生成内容，"用用户内容带动平台增长！孙总，这……这个逻辑太对了！"
"旅游和电商，表面上是两个业务，"孙明远继续说，"但在东南亚这个场景下，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旅游平台带用户来，电商平台让他们在当地和回国后继续消费，甚至把东南亚的产品带回中国。"
马云放下笔，抬起头，用一种既佩服又感慨的眼神看着孙明远："孙总，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清楚，你的大脑里是不是装了一台超级计算机……"
孙明远摆了摆手："我只是想得比较早，不代表没有问题——能不能落地，还是要你去实际操盘的。"
"您放心，我一定做好！"马云立刻说，表情坚定，好像刚刚接到了一项改变命运的任务，"孙总，你什么时候能帮我安排和星狮集团高层的会面？"
"最快，后天，"孙明远说，"我先跟高晴打个招呼，她在新加坡，帮你联系。"
"太好了！"马云合上笔记本，伸出手，和孙明远握了一下，用一种介于感谢和承诺之间的语气说，"孙总，你放心，搜狐网上商城出海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交。"
孙明远握住他的手，说："不是给我，是给用户。"
马云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点头道："对，给用户，给用户！"
就在两人交谈时，在加利福尼亚州，库比蒂诺。苹果园区的发布厅里，乔布斯穿着他标志性的黑色高领毛衣，站在聚光灯下，用那种他独有的、充满戏剧感的停顿，对着台下几百名受邀记者和合作伙伴说出了那句话：
"今天，我们要重新发明电话。"
台下的反应是先沉默，然后是零散的掌声，然后是越来越密集的快门声。
第一代iPhone——此时还没有这个名字，苹果对外只称为"革命性的通信设备"——出现在投影屏幕上：光滑的玻璃屏幕，几乎没有物理按键，圆润的金属边框，触摸操作。
坐在前排的几位科技媒体主编，有人在快速做笔记，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则皱起眉头，低声和旁边的同事交换着意见。
"这东西……多少钱？"
"他们说499美元起步，需要两年的AT&T合约。"
"四百九十九美元？买个手机？"
"乔布斯疯了吗？"
发布会结束后，各路媒体的评论开始出现。两极分化得厉害：《时代》杂志的科技编辑预言这将是"改变人类生活方式的里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