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131章

作者:颂世歧

  槐序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看身边的安乐,缓缓松开她的手,望着面前的粟小满,淡淡的说:“既然这样,来外面谈谈吧,我得问你一点事情。”

  “好~”粟小满愉快的答应。

  槐序盯着她一步一步的往外走,赤足踩着大地,却并未留下任何污渍,足底光洁滑腻的没有任何茧子,她的动作从容自然,每一步走的距离都完全相同。

  绕过柜台,掀起帘子,穿过长长的过道,推开玻璃店门。

  突然一转头望向他。

  对他笑了笑。

  笑容温和。

  “其他人就不要跟来了。”

  槐序一伸手拦住田师傅,又拦住安乐,神情无悲无喜的说道:“赤鸣,你在这里等着吧。”

  “千万不要乱跑。”

  他说完就向着门外走去,步伐稳健,身上的杀意却愈发浓重,几乎形成一种扑面而至的刀剑锐气,光是站在他身边都让人觉得皮肤刺痛,仿佛随时要被抹杀。

  这完全是没有预料到的变故。

  突然的变故。

  走到门外,‘粟小满’在门口右侧候着,蹲在地上正在逗弄一条别人家养的小狗,看着憨厚的黄色土狗在面前打滚、坐下、递爪子握手,顺从的好似训练过许多年。

  来到街上,她却像是回归最熟悉的环境。

  同自然的天地交融。

  融入周遭的氛围,成为不起眼的其中一份子。

  槐序强压着杀意质问她:“你到底是谁?”

  他的眸子里已在闪烁血光,这是动用某种常态下绝对禁忌使用的底牌的前兆。

  以他的龙庭槐氏之血,举世无双的邪道天资。

  还有‘注视。’

  足以诞生极为可怕的灾劫。

  “什么?”女孩闻声抬头,淡黄色眼眸满是无辜,笑起来会露出白净的牙齿,眼眸眯起来,像是常见的,却又不常见的温柔可爱的邻家女孩,绝不会惹人讨厌。

  “您在说什么?”

  “我是粟小满啊,师傅的小徒弟,被捡回来的孤儿……您是想让我改称呼吗?我该叫您什么?”

  “不要装傻!”

  槐序冷声质问:“你的伪装瞒不过我,我也没有闲心陪你玩什么过家家——你的神性纵使再怎么伪装,以你如今的状态,也会出现一丝破绽,让人可以发现你的本质。”

  “你根本不是粟小满!”

  “报上你的名讳!”

  他可没有闲心试探和陪她拉扯,更不可能把一颗不知道什么来路的炸弹安置在赤鸣的家人身边,计划之外的变数倘若太大,就必须动手去抹除,以防影响到最终的结果。

  至少得确认对方的身份。

  究竟是谁。

  “……你,果然很奇怪。”

  她反而很惊讶:“一般的凡人不可能看透我的伪装,即便是真人,没有借助专门的法术也很难发现异常,至少是天人,才能勘破本相——可你竟然一眼就认出我?”

  “你是谁?”她问。

? 第118章 人与神的约(3k)

  “龙庭槐家早就该绝嗣了。”

  “一百多年前的变故以后,龙庭槐家受天妒,受咒,受印,受剥骨削灵之刑,流放各地,无有幸存,唯有云楼这一支主脉还保有一丝生机,却也不该出现你这等人物。”

  “龙庭槐家应于令尊槐灵柩一代断绝。”

  “可你却……”

  她的话没能说完,便被槐序打断:“不要扯这些陈年旧事,我的事情我心里有数,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告诉我,你的名讳!”

  槐序当然知道自己的问题,倘若没有玩家面板的特殊能力,倘若没有修行邪法补全自身,硬顶着龙庭槐氏之血的诅咒向上修行,龙庭槐家确实会在他父亲那一代绝嗣。

  他是不应该存在的人。

  但他的存在却又是一种必然的结果。

  是人造的异数。

  而龙庭槐氏之血的诅咒和一百多年前的旧事,他也知道一点内幕,清楚那件事并非如今可以解决。

  至少是天人境界。

  前往龙庭。

  才有机会彻底的解决问题。

  他的计划里早就包含这一个环节,只要按部就班的执行,便可走向希望的结果。

  但眼前这尊神明的出现,却是一个异常因素!

  必须确定祂的身份。

  能否给计划带来正向的改变。

  倘若不能……

  槐序再次质问:“你到底是谁?”

  对方却并没有答话,反而把手伸进衣兜,缓缓伸出手。

  平摊手掌。

  露出几颗圆滚滚的红色糖果。

  她微微歪头,身形拔高不少,脸蛋的婴儿肥完全褪去,模样变得更加成熟,既有着少女般的美,又有一种只属于神的宽厚与慈爱,即便是平视,亦会让人觉得是在被俯瞰。

  被温柔的母亲所俯视。

  发是小麦的金黄,衣服配色宛如稷的植株,各种配饰象征诸多谷类,人间的食粮,赤足接触大地,却宛如回归本我的家乡。

  万物万象在她的面前,都像是孩子。

  此乃属于地的慈爱。

  食五谷者,即是祂所养育之生灵。

  其名为:稷

  又称谷神、粟神。

  槐序一见这糖,便有些发愣。

  他当然记得这几颗糖源自何处。

  这是他之前内心忧虑烦闷去海边散步,随手在供奉稷神的破庙里丢下的几颗糖。

  几颗被海水浸过的硬糖,竟然被庙宇供奉的神明又拿到他的面前。

  可他想不通。

  粟神应当早就在长眠里逝去,神性彻底散落,前世他就曾找见对方的遗产……也不对?

  若说仔细计算时间,这会对方却是应该仍在长眠。

  尚未散去,但也醒不来。

  可祂怎么醒了?

  “这便是缘分。”

  她笃定的讲:“万象万物皆有缘分一说,你的内心有着无法排解的痛苦,所以来到我的庙宇,祈求我的帮助,献上精制的糖为祭品,令我苏醒,缔结缘分,因而循迹而来。”

  “而你果真也有一些奇妙之处。”

  “旁人可无法勘破这万象的迷障。”

  得知槐序一眼就看破迷障,祂着实有几分惊讶,这千百年来凡人见过的不少,多少惊才艳艳的人杰犹如浪花般涌现又消逝于漫长的时光,却是没见过几个似他这样的人。

  年纪轻轻,竟有这份眼力与见识。

  说是举世无双,都难以形容其天资,千古以来也没有第二个可以在同年龄与他相比之人。

  实在可怕。

  也难怪能把祂叫醒。

  “原本的粟小满呢?”

  槐序眼底的血光敛去,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却仍然保持着戒备,红瞳警惕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即便对方表现出这种善意,也不敢完全的交托信任。

  现在想来,应当是灵性的交织。

  以他的特殊性,完成祭祀的简陋仪式,因而触动粟神的神性,导致祂的苏醒。

  可他仍然认为对方是个异常因素。

  不在计划之内。

  而且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之前很可能已经观察过他,又调查过沉眠的这些年里,世上发生过怎样的变化。

  确定大致情况,方才借着粟小满的身份找上门来。

  可原本的粟小满呢?

  “葬在海边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她很自然的流露出一种悲悯:“我本来是想寻到她,然后借着把孩子送来的机会与你结缘,却没想到寻到人的那会,她已过世。”

  “我便借了她的身份,来到此处。”

  “怎么死的?”槐序还是不信任。

  “为人所杀。”

  粟神缓缓抬起手指,望向西南方位,伸手一指:“我寻到时已是尸骨,问过附近的孩子,说是带着一点钱慌不择路,结果被歹人看见,抢钱,顺手又把她杀死。”

  “尸骨弃置暗巷。”

  “就是,你们说的下坊。”

  槐序知道祂说的‘孩子’不是真的小孩,而是附近的植株,以稷神的位格号令诸灵,还原过现场。

  这样一说倒也合理。

  以古老时代的神明的骄傲,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可他仍然不敢放松警惕。

  本来眼下的计划只是加入警署,完成初期的修行资源获取,按部就班的向前走,可是身边却有粟神这样一个大麻烦突然跳出来。

  以他的能耐自然不惧对方。

  可是对于他来说,粟神终究是个不在原先计划里的变数。

  不能让对方脱离视线。

  否则会导致原有的很多信息出现变化,一部分计划肯定要受影响。

  而且谁也不敢保证,这样一尊昔日的大神会不会在离去以后,制造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祂现在是很虚弱。

  只要祂真的是粟神,这会儿的虚弱做不得假。

  一百多年前的灾劫里,祂曾扮演过非常关键的角色,因此下场也是极为惨烈,其伤势绝非时光流逝可以自然痊愈。

  即便是他现在的状态,只要付出一点代价,也能杀了祂。

  可是祂毕竟是神。

  是昔日的先人点化出来,用以统御天地的个体。

  只要存在,就是一种古老秩序的显现。

  位格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