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一束金红色火流仿佛熔岩里跃出的火龙般咆哮着飞跃原先梁左轰出来的通道,将沿途的所有邪魔和敌人卷入其中,化作灰烬,为他们的前进开辟出一条通路。
“快走。”槐序回头望了一眼。
混乱的战场里,迟羽正竭力收敛着法术的威力,挥着一团团离火同面前的邪魔对轰,敌人同样在使出诸多法术,时而升起石墙,时而制造陷坑,时而又让地面相撞。
方才的一击,便是她在缠斗之中抽出注意力,送来的助力。
又有新的邪魔跳出来。
槐序当头连开三枪,子弹却没能贯穿对方的脑门,黑气散去,来者竟是个专练筋骨和皮囊的军中士卒,提着一杆厚重的打刀,身着乌黑的全身甲,迎面一刀劈落!
他轻易的闪开,露出身后的人影。
“我左拳力气大!”
同样跟来的吕景一拳迎上,以吕氏撼山拳同劈落的刀刃正面硬碰一击,竟然打的对方的刀刃差点脱手飞出去。
“右拳,大力气!”
贝尔跟着跳起来就是一记凶厉的鞭腿,踢在士卒的头盔侧面,却感觉仿佛踢中一尊庙宇里悬挂的铜钟,听见铁的震颤声。
士卒却只是略微的歪歪脑袋,跟着便抓住他的腿。
一只手在这时按住它的脸。
士卒的铁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鼓胀,迅速的撑破头盔,挤烂颅骨,长出一朵朵妖冶的罂粟花。
“还能这样用?”
安乐颇为惊诧:“这是【繁花】?”
“是。”槐序收回手,甩掉手掌上沾染的黑色血水,他以粟神的权柄,结合繁花的育灵之术,又配合一门他过去学过的邪法,研究出新的邪术【血繁花】。
专门针对这种修炼不到家,空有横练功夫,却防不住法术的乌龟壳子。
只需一次肢体触碰。
便可在对方体内种下灵花,再催生其汲取血肉灵性长出来,撑碎颅骨从而杀人。
根据敌人的不同特点,还能开出不同的花。
可惜这招限制太大。
能用的机会不多。
方才正是趁着对方右手被吕景的一拳震的发麻,左手抓着贝尔的腿脚,他才有机会一击将其杀死。
否则还得动用别的手段。
“是楼氏的铁卫。”
吕景识得士卒的来路,惊叹道:“难怪这样硬,我吕氏的撼山拳都不能一拳把他轰碎。”
“楼氏铁卫,号称各个都是能在海里穿着重甲徒手打死海妖的狠人,便是我们吕氏的奔狼军,在海里也比不过他们。”
“可惜,把他招出来的人水平太次,否则该跑的人就是我们了。”
“你腿没事吧?”
贝尔站起来,蹦了蹦,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man!”
看样子是没事。
再往深处前进,邪魔的量越来越多,黑气连着黑气,简直要阻塞整个通道。
一个个人影自黑气之后走出。
“斩龙·破!”
赤红剑光飞掠而过,沿途一切阻拦之物尽数被切成几段,所有黑影脆的像是薄冰,被炽烈的剑气一扫,便化成满地的灰烬,只剩下污染还在不断地向外扩散。
白秋秋持剑奔来。
其身后,蓑衣侠客瘫坐在地,持一片柳叶缓缓吹起奇异的乐声,一曲尚未终了,便叹息着仰头望了一眼铁剑门的基业,化作灰烬飘逝。
而迟羽则一己之力同时拦住数头同级邪魔,救下受伤的其余几位警司。
“就在前面了。”
槐序抬头一望。
最深处的会议室,正有酷似心脏的造物缓缓搏动。
? 第131章 笨!(3k)
会议室深处屹立数头邪魔,铁剑门门主的遗蜕盘膝而坐,牢牢地将身后宛如心脏般搏动的造物护住,更多的黑影还在不断的冒出,试图阻拦突袭而至的众人。
“何必呢?”
天空雷声交响,铁剑门门主化成的邪魔还在同梁左交手,剑光与雷光对碰,时而有猩红的污秽之光降下,又被雷光阻拦,将战场局限在天空,不会波及地面。
可门主的遗蜕竟缓缓抬起头,望向来者:“诸位年纪轻轻,将来都有大好的前程,何苦为难我一个将死之人,不肯留出半点生路与我?”
“警署发了多少钱?”
“让你们连命也不要?”
槐序冷眼视之,一眼就望穿对面不过是虚张声势。
其本体早已化魔,如今正在天上同梁左缠斗,且全程落于下风,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斩杀。
这具遗蜕反而是用于逃生的后手。
等到血祭完成,启动另一种邪法,若是没能成功拦截,其遗蜕便能带着今日的收获远遁云楼之外的海域。
可是此人实在不智。
身边仅仅遗留一个精锐级的邪魔,本身不过是个空壳子。
竟然也敢大放厥词?
不等他发话,白秋秋持剑压上,赤红剑光横扫半圈,一颗颗头颅飞起,一团团黑影化作爆碎的灰烬,剑气呈现半圆形向前扩散,却在即将抵达铁剑门门主身前时消散。
始终站在门主左侧的邪魔并拢剑指,不见有多余的动作。
有污浊的浓雾凭空生出。
剑气一碰见雾气,便犹如碰上强酸,迅速的消融。
黑气散去,铁剑门门主身侧的人影显出原貌,容貌枯槁,宛如一截水里泡久的木头,连衣服也像是破破烂烂的布条子,空洞的双眼望过来,却有一种刺骨的寒意。
“啊?!”楚慧慧一声惊呼。
“是南坊的‘无心老人’,据说他是南坊帮派里有数的高手,少见的法修,擅长使一手家传的咒术,当年杀过很多人。我小时候还听过他的故事,吃过他做的糖人!”
“他怎么,怎么……”
她望着远处的邪魔,没能说下去。
白秋秋却说:“根据卷宗所写,此人死于当年千机真人南坊荡魔,同当时南坊的魁首一起被镇杀。”
“那不就是邪魔外道!”吕景捏紧拳头,“那还要什么好说的,并肩子上,干他!”
一只白净瘦削的手却拦住他。
槐序神色不变,转头看向白秋秋,平静的说:“你不要上,让你身边那个长辈去。”
“你担心我打不过他?”白秋秋横剑在胸前,跃跃欲试。
“不是担心。”
白秋秋的脸色稍微好看一些,却又听见槐序说:“若是对方使用厌胜之术,你一招都接不下来,只会白白的受伤。”
“况且,你家那位老太太,早该出手,为何现在还在旁观?”
白秋秋朝身侧望了一眼,老太太仍旧将手藏在黑色筒袖里,老神在在的盯着她,似是在等候吩咐,她转过头又看向槐序,解释道:“是我求云姨不要出手帮我。”
“其他警员呢?”
安乐望了老太太一眼:“也不救吗?”
“与我无关。”云姨冷淡的说:“我来此的任务只有一个,那便是保护小姐,其余诸人诸事,与我无关。”
槐序嗤笑一声:“你们云氏的作风,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家规如此。”老太太神色不变,照旧安稳的站着,远处的无心老人几次尝试以毒雾和诸般法术袭杀过来,都被无形的青色剑光劈散,连灰尘都波及不到白秋秋。
远处的门主遗蜕显然发现问题,轻笑道:“这就是信任世家的下场。”
它一挥手,无心老人当即在腰间的一个小布袋里取出一枚铜钱,鲜红似血的铜钱刚被掏出来,周遭便弥散着一股子血腥气。
是厌胜之术所用的物件。
起码得血祭几百人,才能养出这样艳红的一枚厌胜钱。
正当此时,却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连槐序他们所站的地方都一阵剧烈的摇晃。
天花板垮塌,落下的碎石被吕景和贝尔挡住。
身后正向上升腾着炽烈的金红火光。
半座堡垒都近乎被拆碎。
迟羽自火光之中漫步而来,其余几位警司同样跟在她身后,而原先的几个邪魔则化作火光里飞逝的灰烬,被一招清杀。
原先她需要顾忌旁人,所以始终只能缠斗,无法使用大威力的法术。
而现在,碍事的人没了。
低级警员全都撤出到外面的街上,其余几位中级警司也各使手段拖住敌人。
形势迅速倒向云楼警署。
可无心老人却丝毫不慌,朽木般的脸庞扫视一圈,屈指将厌胜钱弹出,钱币在半空化作一道腌臜的红光,直直的射向槐序,意图先把领头的人杀死。
“斩龙·破!”
赤红剑光一连斩出十几次,却丝毫不能触及厌胜钱化作的咒术,白秋秋持剑向前意图硬接,却发现铜钱绕过她和身边的老太太,径直向身后飞去,仍是射向槐序。
老太太仍然把手插在黑色筒袖里,披着一件伽蓝色大袄,银发里横插着一支发簪,动也不动,仿佛不是置身危险的战场,而是正在某个花园里游玩,全然无视旁人。
门主的遗蜕嘲讽道:“瞧见没,这就是为世家做事的下场。”
“杀不了别人家的大小姐。”
“杀你们,容易的很。”
一道金红色的离火绕过众人,吞没厌胜之术化作的铜钱,却没能将其拦住。
焦黑的铜钱只是稍微僵持一阵,便冲出火流。
红光微弱。
迟羽捏住一枚银色长命锁,站到槐序身侧。
“尔敢!”吕景勃然大怒,同贝尔一左一右的拦在槐序身前。
“槐序!”
安乐正面抱住槐序,左手揽着他的背,右手护住头,背对飞来的铜钱,轻声说了什么,可环境太乱,他又专注的望着远处飞来的铜钱,连半句话都没有听清。
只觉得她的声音,很温柔。
像是只有午夜里才会悄悄诉说的心里话。
“笨。”
槐序叹息一声,扯开忽然挡在他身前,要舍命为他拦住这一招的安乐,向着飞来的厌胜钱伸手一招。
铜钱竟稳稳当当的被他用两根手指夹住。
“归我了。”他少见的笑了笑。
拿邪法来针对他?
真可笑。
“啊?”门主大张着嘴,又望向身边的无心老人。
这一招咒术当年可是凶名赫赫,号称一出手就无人能活,不知咒杀过多少高手。
如今却被一个年轻的小子随手接住?
连血祭数百人,反复祭拜才练出来的厌胜钱,都被人家拿走了?
以无心老人的水平,若是全力出手,怎么可能杀不死一个年轻的后辈,还被人家拿走厌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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