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158章

作者:颂世歧

  她摘掉白色兜帽,蓝发如水般倾泻,俏脸白皙精致,神情令人捉摸不透,幽蓝色的眼瞳注视着来客,笑吟吟的说:“我可怜的小猫,才隔了一天,就忍不住了?”

  “你来做什么?”

  槐序顺手合上木门,浓郁的血光驱散屋内缭绕的蓝烟,又冷眼盯着商秋雨。

  他没有坐下的意思,直接问:“你想把我的身份掀掉吗?”

  他正在执行朽日的任务。

  这时候突然把他的行动给彻底破坏,就算是祭师也不能容忍商秋雨。

  而且他这话还有一重意思。

  是问商秋雨,是不是现在就想和他厮杀,同归于尽。

  商秋雨拿过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脸蛋挂着浅浅的笑意:“怎么会呢?”

  “我可没有出现在她们面前。”

  “反倒是你,我们的九夏,朽日的九夏,我亲爱的小槐序,你给我的惊喜可是一桩接一桩。”

  “烬宗入门第一,当街杀人破案,了断三山旧事,化名九夏在九州商行大笔投资,赚的盆满钵满……持真人令调停帮派与警署的纷争,做的事情,可真不少。”

  “你在北坊修的院子,我也在门外远远的看过。”

  “很细心呢。”

  槐序脸颊一凉,一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原先坐在屋内最里侧的商秋雨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光滑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幽蓝色的眼瞳在极近的距离直接与他对视。

  连鼻子都是相触的,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一呼。

  一吸。

  她贪婪地仿佛要把每次的呼气都吸走,再把自己的气息渡来,让大洋深处的孤魂野鬼所特有的极致空洞和绝望的香味,给人以幽蓝色印象的香味,尽数填满人的肺脏。

  额头一松。

  可捧着他的侧脸的手掌,却没有丝毫挪开的意思。

  他的嘴唇很凉,有什么东西撬开牙齿,冷冷地,又发甜的液体流过喉舌,好像吞下浓缩的薄荷液,好像吃下柠檬汁,又仿佛是某种药物,让人沉浸于虚假的幸福。

  ……所以他讨厌吃糖。

  却又忍不住想要品尝到甜味。

  商秋雨质问他:“我的喰主,我的小槐序……”

  “你为何,要背离我?”

? 第147章 旧情(3k)

  商秋雨捧着他的侧脸,唇边的津液还未干涸,飘起淡蓝色的雾气,她的眸子幽幽地望来,贴近的可以嗅见彼此呼吸,心却像是远隔天与地,隔着最遥远的距离。

  “我死后,是谁来找你?”

  她轻声问:“是谁补了你心里的缺,是谁把你拉回正路,又是谁——让你觉得有依靠,即便是如今,也不愿意再回到我身边?”

  “我的喰主,我贪吃的小槐序……”

  “你为何~?”

  “要背离我?”

  槐序只冷冷的盯着她,并不做声,也并不反抗,任由冰凉纤细又柔弱的手轻轻摸着他的脸颊,一如前世的每次相处,商秋雨总喜欢捧着他的脸,仔细的端详。

  像是要深深地刻入记忆。

  他缓缓抬起手。

  并拢食指与中指,向左一拨,又向右一拨,捧着脸颊的手便被这轻轻一拨给挪开,像是被剪除附着点的爬山虎,软趴趴的坠下。

  商秋雨的呼吸也跟着断了一瞬间。

  连心跳也消失。

  雾气朦胧,她转眼又回到最深处的座位上,侧倚着木头靠背,戴上白色兜帽,将脸藏进兜帽的阴影里,右手拿着一杯茶水,凑在唇边,却并不饮用,停了许久。

  杯中的茶水。

  早凉了。

  她抬眸望了一眼,却又把这一杯凉茶一饮而尽,随手一丢,杯子稳稳当当的落在桌面,茶壶咕噜噜的沸腾,又飘起来向两个茶杯里倒了淡蓝色的花茶,香气馥郁。

  “我不喝。”

  槐序倚着墙,双臂环胸。

  商秋雨笑吟吟的说:“我喝两杯。”

  她的手指却没有去碰茶杯,而是漫不经心的点着木椅的靠背,一簇簇鲜花在指尖接触的位置长出,转而又枯萎成一阵蓝色的烟气,飘荡在屋内。

  “你是舍弃了什么,才换来如今这一切?”

  商秋雨笃定的说:“这世上,一切都有因果,没有无缘无故的重生,更不可能是什么机缘巧合。”

  “我的梦,定然与你有关系。”

  “是你做的,对吧?”

  “我可怜的小槐序……你伤了多深的心,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换回这一切?”

  槐序仍不回答,靠着墙,红瞳冷冷地盯着商秋雨,他心知以对方的性子,这一次来找他,不可能只是为了谈论旧事,更何况那些旧事也没有任何谈论的价值。

  无非是些……可悲的故事。

  商秋雨,赤鸣,迟羽,白秋秋,宁浅语,弦月……纠葛一世,如今仍是逃不开旧事。

  只望来日,龙庭日暖花开,碧海潮水清澈,人间可以再温柔一点。

  莫伤人心。

  桌上的茶壶和杯具都被撤走,规矩的摆上旁边的架子。

  商秋雨拢了拢头发,坐到桌边,手肘撑着桌面,左手拖着下颏,眸子含蓄的望着他,轻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性子。”

  “你是变了不少。”

  “可我仍然记得,你像个被雨淋湿的小猫一样,无家可归的在街上徘徊的那天。”

  “我也记得,你是个贪心的孩子,什么都想要,却又不够坦率,我就经常和你打赌,约定一件事,再许诺奖励——你每次都能完成的很好,每次都能给我惊喜。”

  “现在,再来打个赌吧。”

  槐序冷声拒绝:“我没兴趣和你打什么赌,你如果有正事那就直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可商秋雨恍若未闻,她的手指点着桌面,原先那些繁复又好看的花纹一点点被拉伸,变成宛如棋盘一样纵横交错的痕迹,一枚枚不同的棋子在棋盘上出现,代表不同的人或势力。

  靠近商秋雨一侧的是‘黑色的山’,‘衔尾蛇’,‘倒持剑刃刺向身后的人’,‘戴面具的人’……共计几十枚棋子,拱卫着最中央的代表商秋雨本人的塑像。

  而靠近槐序一侧的是‘披着道袍的鸟’,‘双刃剑’,‘憨厚的熊’,‘喷火的蛇’……稀稀落落十几枚棋子,拱卫着代表槐序本人的塑像,以及后方的三个女孩。

  商秋雨又点了点桌面。

  棋盘最中央出现一枚古怪的棋子,似是一个老人,盘膝垂首,背负一座岛屿的模型。

  “南守仁。”

  商秋雨不咸不淡的说:“你应该可以猜到我这一趟过来的目标。”

  “祭师要我来杀南守仁,让云楼城彻底落入混乱。”

  “引导吞尾会与云楼警署相争。”

  “最终使灵性堕落。”

  她再敲一敲桌面。

  代表白秋秋、安乐和迟羽的三枚棋子被挪到棋盘中间,同南守仁并列。

  “赌约的内容是,我将会在真人寿宴的当天,分别使用不同的棋子去刺杀南守仁和你在乎的三个女孩,而你要做的就是用你可以动用的棋子,尝试去阻止我。”

  “如果你能让她们都活下来。”

  “算你赢。”

  “你赢了,我就收手离去,在归云节之前都不会再使用真人级的力量针对你,也不会干扰你的正常人际关系,只会继续运用其他的棋子和你对弈,尝试把你引回我们的正途。”

  商秋雨双手交叠,托着下颏,像是一株带刺的蓝玫瑰,透着一种危险又疯狂的气质,微笑着说:“而输了的结果,自然也是显而易见——你会再一次的失去她们。”

  “永远也无法弥补遗憾。”

  血光一瞬间就驱散屋内的蓝色雾气,木桌化作一捧灰烬,白发的青年走出血光,身侧悬浮着一柄黑色剑刃的虚影,却并未凝实,仅仅只是显露形体,用以威胁。

  “你想死吗?”

  槐序神情平静的可怕,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仅有纯粹的杀意,他的杀机甚至影响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弥散着一股血腥味,茶楼附近的人都在一瞬间如芒在背。

  “如果你想在这里就去死,我可以满足你。”

  “大不了舍去这条命。”

  “我也要杀你。”

  商秋雨看了一眼那柄剑,诧异的说:“龙庭里的那柄剑?”

  “看来你走的比我预期的还要更远。”

  “天人之上?”

  她站起来,拢了拢衣服,像是很冷很冷,往掌心呵着气,搓搓手,又说:“免了吧,不要在这里斗个你死我活,我是爱你,不是想逼得你走上我不想看见的路。”

  “如果我真有那份心思,哪用得着刺杀?”

  “昨晚,我一个人就能杀她们。”

  “槐序。”商秋雨扯了扯白色兜帽的边角,仿佛活在最冷的冬天,连说话都会吐出一点白气,她的脸蛋很苍白,眼眸凝视着你,让人联想起某些故事里艳丽的女鬼。

  “我没有骗过你。”

  “可是,我也不能容忍,你走上别的路。”

  “我们初见时我就说过,我是个坏人,走的不是正路,如果你选择牵住我的手,我能让你活下去,代价是你永远也不能离开——你会成为一个恶人,成为我的共犯。”

  “直至迎来最后的终末。”

  她还是很冷,脚边的木头也开始燃烧,可飘起的火也是蓝色,没有任何温暖,反而有很深的寒意。

  茶楼外竟无人察觉此处的异常。

  所有的动静都被封死在这一间宽敞的茶室里。

  透过窗棂可以看见街上,有行人提着灯,掩着脸,顶着呜呜的,仿佛哭嚎一样的大风沿街而走。

  朦胧的蓝光渐渐盖过灯光。

  她在叹息。

  无声的伸出手。

  可槐序拍开她的手,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

  血光散去,他又变回黑发红瞳的少年。

  街上的冷风一吹,过于浓郁的香味散去,他也渐渐变得平静,拢了拢衣服,准备赶去南坊兴盛楼赴宴。

  ……商秋雨不是来和他打赌。

  而是故意送情报。

  即便她不说,朽日的势力也还是会在寿宴那一天展开行动。

  而她却以赌约的形式将对手都有谁,大致的人员是谁,清晰的透漏给他,还额外点了他能用的棋子。

  这是示好?

  ……更像威胁。

  “你跟来做什么?”

  槐序忽然停步,商秋雨捏了捏白色兜帽的边缘,绣着金纹的长袍在这种阴沉沉的环境里格外显眼,她的眸子空洞地望着前路,睫毛很长,整齐地伴随眨眼而扇动。

  风声哭嚎。

  她也像是很冷,冷的刺骨,静静地站着,便像是一尊寒冷的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