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162章

作者:颂世歧

  “我试了好多的事,没有一样可以获得允许,好像我的人生就只需要在宫殿里活着,住在楼阁里,日复一日的度过相同的生活,然后等待着某个人出现,把我取走。”

  “这就是我的价值,是我的人生被规定的轨迹。”

  “一旦稍有偏离,我就失去了我的价值,变成有害的人。”

  “所有人一夜间都变了脸。”

  “云姨,我真的还有人可以相信吗?”

  老太太忽然不说话了,深深地向着白秋秋躬身下拜,一连拜了九次,忽然转身离开这间包厢里。

  驻守在门外。

  安乐凑到槐序耳边,轻声说:“刚刚来兴盛楼的路上,忽然有个孩子一路跑过来,好像是想找白长官,可是她刚出现,就被云姨一剑给杀了,连骨灰都没有剩下。”

  槐序看了一眼白秋秋,平静的说:“不要多管,这事我来解决。”

  “你解决?”

  安乐有些紧张的低声问:“槐序,你……”

  “噤声。”

  槐序指了指门外,红瞳慵懒的瞥了一眼台上的乐师,笑着说:“声音太刺耳,有些老人家可能听不下去,要到门外去。”

  “私事,改天再聊。”

  原先一副醉态的白秋秋也忽然清醒了,端庄的坐在椅子上,仪态像是我见犹怜的柔弱大小姐,可她的膝上却横着一把剑,一只手始终搭在剑柄上,没有松开过。

  她目光清冽,脸色苍白,神情肃穆。

  没有半点醉酒的样子。

  可白秋秋却也没有开口解释,她提着锡酒壶为自己斟酒,倒一杯喝一杯,一杯接着一杯,没有停下过,直到锡酒壶再也倒不出半滴果酒,她才把酒壶丢到一边。

  “尝尝这羊肉?”

  槐序指了指白秋秋面前的一盘肉,平淡的说:“这羊不是一般的羊,而是精心挑选的品种,天生就比其他的羊要聪明,漂亮,养的时候不是在羊圈,而是盖起专门的屋子。”

  “吃的是灵草,喝的是药液,一出生就被人预定,一到年纪就要被宰杀。”

  “变成这一盘羊肉。”

  “它被养起来很麻烦,卖出去的价钱自然也很高,若是不小心死了一只,牧羊人可要心痛很久。”

  “可是心痛归心疼,无非也只是一只羊而已。”

  “没了还能再养。”

  垂落的门帘忽然坠下,雕花的两扇门外泛起凌厉的青光,屋内的乐声忽的休止,乐师们一动也不敢动,僵硬的呆在原地,正唱到兴起的歌姬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不敢再出声。

  空气里好似悬着一根钢针。

  刺的人皮肤生疼。

  槐序摸了一下额头,眉心正当中有一道竖着的伤口,很浅,刚好划破皮肤,血液流过鼻梁,让他平添几分戾气。

  他伸手一抹,恰好把血迹在额头抹匀了。

  伤口转瞬就愈合。

  “槐序?!”安乐急忙想挡在他的身前,却被他按着肩膀硬生生按回去。

  少年抬眸望向门外,红瞳如血,戾气极重:“今日你云氏因言而伤我,来日我要登门拜访,若有人有半句不恭,我便要斩其首级,灭其亲族,筑起京观以儆效尤。”

  “犬狗不忠,还不让人说了?”

  “一个忠心的小侍女,千里迢迢的自云楼扒着船板,历经不知道多少磨难,九死一生才成功逃来云楼城投奔自家主子,却被你一剑灭杀。”

  “你云氏,未免太嚣张了。”

  “真当与白氏交好的其他世家都是瞎子吗?”

  白秋秋闻言手掌颤抖了几次,她抬眸盯着槐序,眼神惊惶,不过一息之间她便做出决定,拔剑拦在门口,将佩剑横在身前,冷声说:“走吧,此事与你们无关。”

  她不知道槐序如何仅凭一句话就推断出真相。

  也不敢猜测云姨是否忠诚。

  之前只顾着喝酒,故意装醉,却不说家事和自己的困境,就是不想把无关的人扯进来。

  云氏和楼氏这种庞然大物。

  无冤无仇,何必要害朋友被他们记恨和报复?

  “小姐。”

  云姨却抄着手走进门内。

  她微微躬身,照旧披着一件伽蓝色大袄,银发横插一支木簪,气度沉稳,丝毫不见有任何杀意。

  仿佛刚刚的剑光,非她之手。

  可白秋秋今天亲眼看见云姨一剑杀了自幼陪伴她的侍女,那个女孩叫小栗子,知礼仪,懂进退,说话一向温和谦卑,偶尔会在私下因为嘴馋犯点无关紧要的小错。

  陪她从西洋回来的侍女不多。

  原先有八十多位,分别负责日常里的各种不同的琐碎工作,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的生活。

  回到云楼以后。

  原先的侍女逐渐被调换。

  最后还在她身边的熟人,也就只剩下五六个。

  白秋秋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可以让小栗子放弃云楼里繁华的一切,放弃优渥的生活,选择千里迢迢的跑到云楼城来找她。

  若不是手上抓着昔日她送的发带,她几乎没认出那个流浪儿居然是曾经被养在宫殿里的小栗子。

  还没等她去问询情况。

  便有一道青色的剑光忽然浮现,将其当场斩杀。

  海风一卷,石板上只剩下一道沟壑。

  剑光劈出的伤疤。

  云姨向她行礼作揖,说那是个刺客,悼亡会的人易容后派出来刺杀她的刺客。

  “小姐。”

  老太太恭敬地行礼,平静地说:“近来云楼内并不太平,这乡下的四坊,也并不如表面上那样简单,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保护您的安全,绝没有任何异心。”

  白秋秋注视曾经最敬重的长辈良久,疲惫的归剑入鞘,一时间竟憔悴了不少。

  她举目四下望去。

  乐师们惊恐地缩在角落里,不敢听,不敢看,也不敢言语。

  迟羽举着筷子,疑惑的看着这一幕,看看白秋秋,又看看槐序,尚未弄清情况,完全处在状况之外。

  而槐序则站起来离席,背着手一步一步的走过丝绸地毯,窗棂外吹进一股风,室内原先温暖的气温骤然冷了几分,而少年的神情却比阴天的冷风要更加冷酷。

  他的额头,尚有血没有擦净。

  “我之前的,不是气话。”

  槐序平静地望着云氏出身的老太太,眉宇间自有一股凌厉的杀气,明明他仅仅只是标准级的修行者,而云姨许多年前就晋位大师,可他的气势却能压过对方。

  “云氏因言而伤我,将来我必登门。若有人不敬,不守规矩,不尊礼制来拜我!我必斩其首级!灭其亲族!筑起京观,以儆效尤!一切皆因你今日之行,往日之过!”

  “我乃龙庭槐家,槐序,不与尔戏言!”

  “告辞。”

  他牵着安乐的手,又喊了一声迟羽,绕过门前的主仆二人,走出雕花的两扇门,忽然又转头看向白秋秋,平静地说:“后天别忘了参加真人的寿宴,之前谈好的许诺也别忘。”

  “其余诸事,我会帮你解决。”

  “再见,白秋秋。”

  兴盛楼外的风,愈发的大了。

  槐序牵着安乐的手走过一根根涂着朱漆的柱子,大气的山水画,沿路的两排人拜倒在地上,不敢听,不敢看,也不敢发出半点动静,连楼下都安静的诡异。

  前世白秋秋和他说过侍女被杀一事。

  但不是今天。

  他的归来改变了不少的事情。

  可是有些事情并没有变化,白氏和楼氏的心思终究还是一点点的出现在明面上。

  昔日熟悉的长辈,如今却变得陌生了。

  老太太没得选。

  白秋秋也没得选。

  但是,他可以改变这一切。

  “槐序?”

  安乐轻柔的为他擦掉额头的血迹,担忧的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要杀白长官吗?”

? 第153章 聚势(3k)

  “云氏有不臣之心。”

  槐序伸手替安乐整了整衣领,按着她的肩膀让人转了几圈,仔细的看了几遍,确认云氏的剑气没有伤到她,而后才冷声说:“来找白秋秋的侍女是个陷阱。”

  “她早就被人施过咒,种了三尸断魂引。”

  “若是白秋秋不知真相,直接过去接触那个侍女,就会被受咒的侍女刺杀,而后一病不起,从此变成个废人。”

  “云楼白氏人丁凋零,这一代的云楼王又私德有亏,根基有损,未能顺利的继承白氏的天人之位、天人之器,如今仅仅只是真人境界,难以压服云氏和楼氏两族。”

  “而白秋秋是仅存的白氏正统之一。”

  “有人希望她老老实实的在深闺里当个花瓶,等着将来被当成奖品取走。”

  “这么说,难道老太太是好人?”安乐问,随即又皱了眉,推翻刚刚的话:“不对,云姨也是云氏的人,她是不是好人,得看云氏的人想让她当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她也没得选?”

  “既然这样,白长官留在她身边,岂不是会有危险?”

  “暂时不会。”槐序望了一眼兴盛楼二楼,有一个苍老的人影正隔着窗棂向他们望来,神情平静,既没有杀意,也没有愤怒或是忧虑,仅仅是一种死寂的平静。

  到底是养了多年的后辈。

  有了感情。

  可是这感情却也抵不过云氏的敕令。

  你想让人回到笼子里,当个郁郁寡欢的金丝雀,虽然并不幸福,却也能安稳的度过一生,即便云楼王死去,她也能因正统之名而变得珍稀,活在高高的楼阁之上。

  可有的鸟不能看见外界的天空。

  一旦见过外面的世界,她就不会再甘心回到小小的笼子里,宁可去死,也要追逐太阳的辉光。

  你不过是个老婆子。

  以前能仗着长辈的身份,以严苛的规矩和礼法去管教孩子。

  可如今……

  她早就不是孩子了。

  有些风雨,你挡不住。

  连你自己,也成了枷锁。

  窗棂后的身影消失了,兴盛楼的琵琶声再度响起,一楼的大厅里却还是没人敢说话,一个个人影悄然走出小门,散入南坊的各个角落。

  槐序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安乐,轻声说:“往后不要在外面吃饭了,吃东西记得先让别人吃,半个时辰内如果没有异常,你再去吃——如果我在,倒是不需要担心。”

  “有人会下毒?”安乐吓得小脸煞白。

  “不止。”

  槐序平静地说:“我是龙庭槐家的人,他们不敢随便动我,可是下毒、施咒、排挤、挖坑陷害……各种恶心人的手段,却是不会少,而你跟在我身边,注定受牵连。”

  “今天是我失策了,不应该带着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