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而已经被穿过的衣服,显然也不能从她手里要回来。
只能等弦月回来。
让她来定夺吧?
反正她们是姐妹,一件衣服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争端——大不了再做几套。
粟神收走碗筷。
槐序回过神来,听见白秋秋问他能否多住几天,在没有清楚白氏、云氏和楼氏的态度之前,她不敢回到原先的宅子里久住,也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安全屋。
他这才想起,昨天临时安排粟神把这位郡主带回来了。
今天早上还看见白秋秋在雨中舞剑。
这种刻苦训练的风格,倒是与前世印象里的白长官一样,她经历云氏的背叛后,对自我的要求更加苛刻,昼夜不息的训练和提升,投身于事业的发展。
至于久住的请求……
? 第199章 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3k)
“云氏的使者……”
槐序沉吟片刻,大致推算云氏内部的反应和各种讯息,然后说:“周二,最多到下周二,云恒真君就会完成一系列行动,取得族老的赞成,然后派遣使者过来。”
“之后我就安全了吗?”白秋秋觉得不太可能。
“暂时安全。”
槐序说:“至少在归云节之前,云氏不会再直接刺杀你,只会在事业上不断地下绊子,尝试让你知难而退。”
“在使者到来之前,你可以先住在这里。”
“等之后……”
粟神绕到身后,两只手轻柔地搭着他的肩膀,手法娴熟的按揉着,一股股暖流顺着肩部向全身攀爬,将疼痛和疲惫一点点摘走,本来刚有些冷漠的表情也不由自主的放松。
回眸望了一眼,正对上一双天青色眼眸,温柔又俏皮的眨了一下右眼。
‘什么事?’槐序在心里问。
‘无事。’
粟神继续揉着他的肩膀,眯起左眼,有一种少女式的慵懒和随意:‘随性而至,随心所行。’
‘没什么别的含义。’
槐序困惑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这位古老的神明在想什么,传递来的思绪也没有任何恶意,便由着她去。
他本来想的是等使者来之后,确认没有危险,就让白秋秋回原先的宅子去住。
但经由粟神这么一打断。
仔细再考虑之后,觉得还是客气一点,听取白秋秋本人的意见,让她自己决定。
“……周二。”
白秋秋则惊诧于这个准确的日期,她昨晚彻夜难眠,躺在床上辗转着翻来覆去,一会儿惶恐的猜测云氏何时会来灭口,一会儿又借着灯光翻阅床头的小说。
时而深陷于对未来不确定性而产生的恐惧。
又因困顿的现实,以及无能为力的状态而感到难过。
没想到只隔了一夜。
精准的日期就出现了。
断头台的铡刀轰然落下,又被绳索绑死,一点点的下坠,接近脖颈。
在生死与背叛面前,白秋秋才真正的意识到,自我与祠堂里的先祖们究竟有着怎样的差距。
……完全拿不出郡主该有的气度。
也正因此,昨日经历的一切,雨中目睹的一切,却在脑海里越发的鲜活,每一个画面的色彩都是如此的鲜明,一片黑暗与灰白的雨幕里,执剑而来的少年——
其光辉耀眼的让人实在难以移目。
如此完美。
槐序的眸子亮了一下。
红光一闪而逝。
他眨眨眼,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神情自然的站起身:“我去一趟静室。”
“我也去?”安乐举起手。
“不行。”
槐序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必须一个人独处。”
“嗯……好。”
安乐没有强求,坐回原位,托着腮静静地注视他,眼含笑意:“那我等你出来。”
沉重的大门缓缓合拢。
静室内依旧灯光通明,粟神准备的几十盏灯光将每个角落都照的极为亮堂,通气口的法术机关还在嗡鸣着运作,送入新鲜无毒的气体。
还没走到蒲团的位置。
祭师的影像便在静室里出现。
她抱着一根木杖,平静地审视一圈周围的环境,没有立刻说话,又把目光投向他,眼里没有任何情绪,红色的眼眸宛如人偶的玻璃珠,空有一种精致,却没有人味。
此刻,他正被非人之物审视。
由表及里,每一寸肌肤和灵性都被细细地检查,连浅层思维也感受到窥探——这种感觉并不舒适,宛如赤身裸体的站在医院的太平间,在消毒水气味的包裹里,被人拿着刀子刮掉绒毛。
‘是要问责?’
槐序的深层思绪微微活动:‘我以前世的技术规避【印章】上传的讯息,祭师所看见的都是我编纂的内容,以她如今的状态无法太过细致的确认真实情况,有很大概率可以瞒过去。’
‘可是祭师一定会先找商秋雨。’
‘只要她把真实……’
“你做的很好。”
槐序抬眸望去,压下深层思维里翻腾的各种讯息和猜测,只恰到好处的流出一点疑惑,被祭师给读取,又听见她说:“不愧是上主选中的人,果然是天赋卓绝。”
“原本我并未对你抱有太大期望。”
“没想到,你竟然可以带来如此巨大的惊喜——先是借来三个大师供你驱策,顺利解决掉商秋雨的针对,之后又一人一剑独自闯入东坊,与人联手救下白氏的郡主。”
“……如行云流水。”祭师沉默片刻,给出评价:“顺畅自然的完成一系列行动,杀出死境,盘活局面,年纪轻轻就有这等谋算能力,即便是上一个时代也不多见。”
“商秋雨已被责罚。”
“你不必担心她会来继续针对你。”
‘责罚?’槐序没有出声,只将疑惑流入最浅层的思维,祭师极其擅长玩弄思维意识,因此也导致她不相信人的外在表现,只信在神魂里读出来的讯息。
但他确实有些疑惑。
商秋雨难道没有向祭师说出真实情况?
以祭师总是猜忌和多疑的性子,只要商秋雨说出实情,他难免需要再演几出戏,多费很多心思,才能暂时摆脱危险。
可祭师竟然没有问责?
反而来夸奖他?
商秋雨到底和她聊了什么?
最后被责罚的人,为什么不是他,而是商秋雨?
……她会不会出事?
“罚其禁足渊寂。”
祭师转动着木杖,平静地说:“任其自生自灭,若活下来便既往不咎,若活不下来——亦为其命数。”
……这只是把养伤换了个说法。
槐序颇有些无语,以他对商秋雨的了解,硬接一剑被斩毁真人法体,此刻她估计还躲在大洋深处的某个安全区域养伤,没有恢复到可以自如活动之前绝不会出来。
到了祭师这边,却变成‘禁足’‘任其自生自灭’。
真正的责罚其实是不提供任何支援,一丁点修行物资或是疗伤的丹药、耗材都不给,冷眼放任商秋雨自己缓慢恢复伤势。
直至下一轮计划开始。
前世亦是如此。
本来商秋雨顺利完成任务,按理说应当得到朽日的支援,再不济也会赐予一大批修行资源或者其他奖赏——可祭师却分文不予,任由商秋雨自行去养伤。
二者之间存在很大的矛盾。
祭师想要掌控商秋雨,使其彻底化作完全听命于她的傀儡。
而商秋雨自然不想遵从。
看来她们之前的谈话并不愉快。
说不定还起了争执。
比起让他难过,商秋雨或许更讨厌让祭师得意。
“加入云楼警署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槐序冷漠的说:“我通过计划和昨日的行动,成功取得云楼警署高级警司白秋秋的信任,如今有她从中担保,等伤势痊愈,我便能以信使的身份进入云楼警署兼职。”
他眼神空洞,透着一股非人的冷意,仅是注视就会让人产生极度的不适。
朽日徽记亦在闪烁。
毫不避讳的与祭师对视。
适时的回忆起诸多‘真实的谋划过程与完成任务的细节’,在浅层思维被祭师读取。
见状,祭师最后的一丝怀疑也彻底打消:“很好,你继续执行原先的任务【进入云楼警署】,尽可能的在警署内爬到高位——至少也要成为高级警司。”
“不过,任务的细节需要调整。”
“需要做什么?”槐序心里已经猜到答案。
“白氏的郡主。”
祭师转动着木杖,凝视他的眸子:“无论任何手段,尽可能在不伤残,没有永久性的血统影响,且灵性没有失坠的前提下,把她变成我们的人,我们的棋子。”
“这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你的容貌纵观古今,只在上主之下,又有昨日之事做引,白氏的郡主想必已经对你有极大的好感,你只需顺势而为,费不了多少功夫,应当就能让她对你唯命是从。”
“……这是法旨?”
槐序适时地流出一丝疑惑:“你要我,去主动和白氏的郡主增进关系?”
“不止是白氏郡主。”
祭师转动着木杖,宽慰道:“还有你身边的【三界灾劫灭度书】传承人,她同样很有价值,你尽可能的与她多亲近一些,伺机把她引入我们的路途,成为我们的人。”
“你有古今罕见的谋算天赋,又有上主之下第一的容貌,以市井江湖之言所说,便是:‘先天而成,命定如此’。”
“其他的朽日核心成员都不具备你这样天生的能力。”
“如此说,汝明否?”
槐序没有任何表情,冷漠的像是铜和铁做成的机器,连眨眼的动作都没有,不断地在浅层思维里透出各种讯息,合起来可以总结成一句话——
‘朽日让我干这个?’
‘你真是祭师吗?’
祭师宛如人偶般精致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说:“难怪商秋雨会对你感兴趣。”
反应真像。
“这是对才能的利用。”
祭师说:“庸碌者如尘土草木,不值一提,而吾等高于众生,遵循上主之令而巡视世间,自然要将己身之所有皆奉且献之。”
“无需忧虑,此举亦是为了促进伟大之梦的重临。”
“……上次的报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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