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25章

作者:颂世歧

  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个讨厌鬼。

  性格的一部分相似,导致彼此总能看破对方的伪装,发现一部分真实的想法。

  由此相看两厌。

  ……现在想想,这个讨厌鬼为何会成为他的朋友?

  明明只是见面都会讨厌对方。

  却又并不抗拒。

  太了解的结果,是伤口、空洞、以及最敏感脆弱的部分也会被发现。

  宛如面对一个倒影。

  厌恶。

  总是被纠缠。

  不知为何,却没有逃避的念头。

  槐序下意识又摸了一下锁骨,手指划过弧线,擦过肩头,脖颈……某种触感,轻微的钝痛,在记忆的深处泛起涟漪。

  ……可悲的讨厌鬼。

  胆小鬼。

  不坦率的笨蛋。

  ‘我讨厌你。’

  槐序心想:‘我讨厌你,宁浅语,你这个可悲的家伙,总想逃走的笨蛋,抱着固执又奇怪想法的人——我不能将你视作特例,你也不能原谅我,我们是相似又遥远的人。’

  “诶,浅语又跑了?”

  安乐扒着他的肩头,四处望了一圈,确实没有看见宁浅语的影子。

  她觉得奇怪。

  宁浅语既然已经私下独自见过槐序,又赠予他一个护身符。

  为何不一起来找她?

  反而是单独过来,又独自悄无声息的离去?

  “槐序槐序。”

  安乐趴在他的肩上,蹭着他的脸颊,问道:“浅语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没有。”

  槐序抱着她,撑着伞走向车子,安乐在他的怀里像是一只小猫那样温驯——可是,再次近距离的见到宁浅语,嗅到她如同青柠般的香味,更多的往事也在涌现。

  在记忆里。

  雨幕渐盛,白茫茫的水花吞没长街。

  渐行渐远。

  ‘咚’

  车门合拢,槐序坐上副驾驶位。

  此时已经临近黄昏,帮派那边的整理工作尚未完成,明天中午才能将资料送来。

  白秋秋说有事找他,请他坐在近一点的位置。

  车子发动。

  平稳的驶过雨幕,回归北坊。

  一路上,白秋秋都没有提及她要谈的事情。

  她的红色龙瞳直视前方。

  神情平静。

  冷漠。

  纤细素白的手指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身子绷的很紧,腰背的线条极为优美,柔弱,却又蕴含生命力。

  双腿并拢着。

  比往日,比槐序印象里要僵硬。

  好似在作出什么决定,在忍耐某些想法。

  他瞥了一眼白秋秋的情绪,几种颜色来回的交织,让人摸不清她这会在想什么。

  难道是和之前的谈话有关?

  还是说,她在忧虑特别战术行动小组的未来?

  “槐序。”

  白秋秋的嘴唇忽然动了动,声音直接传入他的耳中:“等会回到家,我有事和你谈谈。”

  “是关于,明天的档案回收。”

  “还有一点私事。”

  转过弯道,槐序正托着腮欣赏车窗外的风景,随口应道:“好,那就等晚餐后吧。”

  “晚餐后谈一谈。”

  “正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说。”

  车子的速度开的很快,在雨里横冲直撞,连拐弯都不会减速,时不时还会来个漂移。

  很快就到了北坊。

  晚餐又换了几样新菜式,由于来吃饭的人变多了,饭菜的量也跟着变大,本来是两个盘子就能放下的主食,现在变成每个人手边摆着两摞馒头和包子。

  煮粥换成大锅。

  灵食的消耗量明显增加。

  粟神的手艺也在逐渐进步,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要好。

  吃完饭,槐序一个人沿着游廊散步,走过长长的曲折的雨季,感受着檐廊外的大雨,风里捎来的冷意和潮气。

  “……你是不是有点太粘人了。”

  槐序看向身后,隔着十几步远的位置,游廊拐角的朱红色廊柱后,藏着一抹鲜红,听闻声音,又探出一张傻笑的脸庞。

  他说过自己想一个人饭后散步。

  之后再找白秋秋单独谈话。

  让安乐不要继续寸步不离的跟在他的身边。

  可她显然没有听进去。

  “没有吧?”

  安乐走过来,很自然的从正面抱住他,趴在他的怀里——

  呼吸。

  呼吸着渐渐由雨后薄荷般,带着哀伤与沉重回忆的气息。

  令人着迷的香味。

  抱着绝对,绝对,不能,也不想放开的人。

  喜欢的人。

  倘若不是明确的拒绝,如果不是被抗拒,假如没有那个约定,没有期待着某种仪式感,圆满而又盛大的幸福——她恐怕早已忍耐不住,将喜欢的人彻底的占据。

  但她一向不是一个喜欢让人为难的女孩。

  她有耐心。

  原先甚至连靠近都不被允许,如今却能光明正大的以女友的身份自居,在行走时牵着手,一起相拥着入眠,早上可以被宠溺的抱住……一座寒冷的冰山在她的怀里融化。

  阳光遍照,留下清冽又甘美的幸福之泉。

  假以时日。

  等到归云节以后。

  属于她的阳光,更大的温柔,一定也能得到。

  所以,她很有耐心。

  可以等的。

  为了未来的幸福,数百年后仍然可以回忆的完美幸福。

  可以等候。

  只要拦住那些觊觎他的人,拦住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就没有人可以阻拦她走向纯洁的爱。

  “我一直,不都是这样吗?”

  “……不是吧。”

  “是的!”

  “不是。”

  “嗯~哼?”安乐挑眉看了看他,又温柔的说:“那就不是吧。”

  “我支持你的意见。”

  槐序叹着气,轻轻地把她推开。

  安乐顺从的没有反抗。

  背着手站在一边,微微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嗯。”

  槐序本来不想承认,但看了一眼安乐,又坦率的说:“是,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什么事?”

  安乐哼着愉快的小曲,背着手走来走去,神情很随意,背后的手指却在纠缠着,时不时摸一摸红色朱砂手链。

  “有关于在海边的约定。”

  槐序平静地说:“你还记得,当时都约定过什么吗?”

  “……当,当然。”

  安乐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阳光开朗:“我们是朋友嘛,你会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但是,归云节以前,绝对不能越过那个界限,成为真正的情侣。”

  “还有呢?”

  “不可以接吻。”

  安乐绞着手指,掌心开始出汗,勉强维持着阳光的微笑,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忽,游移不定:“这些,我都有好好的遵守啊,每次都是征得你的同意,所以才……”

  “是吗?”

  槐序平静的说:“我必须提醒你,赤鸣。”

  “不要干扰我的正常社交。”

  “你和我的关系,终究只是伪装,不要在这段关系里沉溺太深,本质上你并不是我真正的婚姻对象,只是……关系比其他人要更近一点的朋友。”

  “白秋秋和迟羽也是我的朋友。”

  “但最近,我连正常的谈话,都经常会被你干涉。”

  “这显然不正常。”

  檐廊内的空气又湿又冷,还有一股木头味,熏香味。

  大雨滂沱。

  白花花的水帘吞没庭院里的假山,淹过嶙峋的石面,池子里的莲花在雨里摇晃着,剧烈的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沉入水下。

  被冰冷的雨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