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80章

作者:颂世歧

  她说自己愿意当小姨子。

  可是等到弦月过来,安乐真的能接受现实吗?

  她当时的反应显然是玩笑居多。

  破罐破摔。

  “……好。”安乐盯着他,不问理由,更不去质问,他发出邀请,她就同意,即便内心痛苦的连笑容都消失,连气息都渐渐与周围这血腥的屠宰场融洽,她也还是选择同意。

  选择站在槐序身边。

  无条件的同意。

  她的这种态度反而让槐序更觉得难过,他感觉手脚发冷,像是被丢进北境的雪原,大量失血导致体温不断降低,每一秒都被寒风刮骨,可他又觉得指缝里的新血是滚烫的,灼烫的难受。

  本来因杀人而暂时忽视的洁癖又出现了。

  他又想起那一天。

  赤鸣倒下。

  女孩的心脏终于不再温热,化作糜烂的液体从指缝里流出,渐渐与尸骨一样变冷,法力的反应消失,气息飘散,于是他内心的空洞也跟着猛然扩大,几乎将他彻底地吞没。

  自那以后,他就有了洁癖。

  当初安乐问他洁癖的成因,他当时并没有隐瞒,但他不敢言语,所以只敢用眼神回答。

  ‘……郡主,形势不利。’

  ‘欸?’

  白秋秋问:‘怎么不利了?你不是还趴在槐序的怀里吗?你的手还搭着他的肩膀,安乐只能在旁边看着,她什么都做不了,难道不是形势一片大好吗?’

  ‘只不过,我不太理解他们的反应。’

  ‘槐序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刚伤过一个女孩的心,转眼竟然连道歉都没有,反而伸手邀请她一起去杀人?’

  ‘他的反应我勉强倒是可以理解,上次他来救我就做过类似的事,可是……’

  ‘可是安乐怎么同意了?!’

  ‘她都不生气吗?!’

  ‘……这便是原因。’云青禾说:‘安乐小姐未曾惊惶,也没有露出任何丑态,地位看似动摇,其实反而更加地不可撼动,她和槐公子之间的关系并非表象这样简单,彼此之间有某种特殊的信任。’

  ‘在这一点上,我们远远不如。’

  ‘所以形势很不利。’

  若是安乐惊惶失措又或者震怒、痛哭,过于失态,都会导致她的地位极大的动摇,让她的‘不败’出现破裂,沦为败者的一员,甚至若是反应过激,可能还会破坏槐公子对她的观感。

  但她如今的反应……

  真是高手。

  不仅没有失态,反而还加深了槐公子对她的‘愧疚’。

  即便是不畏惧死亡,更不怕失败的云氏死士,云青禾也为这位对手的实力而感到深深的棘手。

  她和郡主毕竟是外人。

  情感基础本就薄弱,想要取胜必须‘牺牲’、‘奉献’和‘趁虚而入’,抓住机会才能有一定战果。

  如今她却感觉无力。

  对手太强。

  她和郡主必须并肩作战才有可能取胜。

  可郡主……并不善战。

  ‘该怎么处理?’白秋秋大度地说:‘你是我的侍女,自古以来侍女都有为主君分忧的职责,所以你无需顾忌,尽管去行动,若是能将槐序邀成赘婿,成为我的夫君,将来我定然会赏赐你。’

  ‘……谢郡主。’云青禾陷入沉思。

  ‘嗯。’

  白秋秋顿了顿,又说:‘我真的不会在意,你尽可以放手施为,即便是在我面前与槐序亲吻,我也……容许。’

  ‘只不过,你得知道分寸。’

  ‘……你理解吧?’

  ‘下仆明白。’云青禾不着痕迹地松开搭着槐序肩膀的手,侍立在一旁,又悄然传音:‘如今安乐小姐与槐公子出现间隙,虽然不久之后便会弥合,但如今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

  ‘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地想办法扩大战果,在槐公子心中留下印象。’

  ‘如此方有机会入场。’

  ‘有什么计划?’白秋秋俨然把自家侍女当成军师。

  ‘生死擂台。’

  云青禾说:‘槐公子要一己之力战胜整个东坊刘家,此刻正需要可靠的盟友,只要我们能站在他的身边,表现出众,定然可以取胜。’

  远处乌泱泱的来了一群人,抬着轿子,赶着马车,开着汽车,周围的百姓全都被驱散,一个健壮的汉子骑着马赶在最前方,身边簇拥着几个骑士,全都一身黑甲,提着兵戈状的法宝。

  刘家牙行的少东家来了。

? 第280章 死斗(3k)

  ‘青禾助我!’

  一提生死相杀,白秋秋忽然想起一件要事——她作为郡主配套的甲胄与法宝全都封存在白氏族地,家里根本不让她带出来,就连手里的剑前些时候也被云姨没收,如今毫无装备。

  修行者没有配套的法宝,岂不就是从人退化成小瘦猴子?

  哪有裸装上战场的道理?

  可她扫了一眼槐序身边的云青禾,忽然惊觉云青禾出来也没带法宝和甲胄,云氏死士配套的太素法袍、登天靴、蹀躞带、两仪环……全都没有,只带了一柄自幼养护的法剑。

  就连法剑也不全,没有镌刻法印,云水之精好像也被刮走。

  有的仅是一柄空白的剑。

  云青禾真的是抱着死志而来,出云氏前被剥夺一切应有之物,要么得到原谅得以继续侍奉主人,要么就以罪徒的身份被赐死,在忠诚或死亡之外,没有给自己留下别的任何选择。

  可仅仅是忠诚,似乎不足以解决现状的问题。

  她白秋秋虽然素来都被诟病成吉祥物,可她作为郡主还算有一些见识,一眼就看出刘家牙行派来的这几个人都是全副武装,从头盔到靴子再到腰间的佩刀,全都是法宝。

  虽然大部分都是民用级的山寨货色,指不定出自哪个落魄的工匠之手,是仅有外形好看的便宜货色。

  可法宝毕竟是法宝。

  相比较没有法宝的普通修行者,持有全套法宝的修行者自然是更占优势。

  就像凡人之间相斗,赤手空拳和披甲执锐,其中自然有很大差距——当然也不排除某些怪物能把技艺练到足以无视装备差距的境地,成为徒手也能打死全甲的顶尖高手。

  可是人家拿了法宝,自家人没拿。

  总归是吃亏。

  旋即白秋秋又注意到槐序和安乐,他们两个人居然也没带法宝——不,他们都带着一柄形制相似的赤红色枪械,可这把枪比起武器,更像是某种信物,正如手腕上的红色朱砂手链,象征的是亲密关系。

  槐序平时很少用枪,安乐倒是常用。

  再看迟羽,作为千机真人之女,她竟然也没带多少法宝,仅有的几件法宝竟然都是用于护持心灵,稳住精神,全是昂贵的好货,可对于这种乡下的正面搏杀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帮助。

  四坊区这种乡下,哪来那么多心灵法术领域的高手?

  以迟羽的这种防护程度,恐怕刑讯科的楼轻云来了都要头疼,像是在面对无从下手的刺猬,而且还带毒。

  这里的武夫和炼体的倒是不少。

  可单纯的炼体,无论是市井江湖的武夫一系,还是军中的练法,若是能练到斩魂这一层次,也能算得上是个小天骄了。

  四坊区哪来这种人?

  注意到白秋秋的目光,迟羽默然不语。

  她原先只有一件千机真人赠予的法宝,用于护持心灵意识,可上次北望楼一事,她竟被人引至海滩,错过重要的大事,还把几个后辈都丢在动乱的四坊区,险些酿成大错。

  自那之后,她就额外再添了几件法宝。

  护持心灵。

  至于其他类型的法宝……

  原本是有的,而且全都是精锐层次最顶级的配置,千机真人亲自请了一位真人级的工匠出手炼制,即便晋位大师攀登法相十二重楼,也可以将法宝拆解炼入法相,作为成道之根基。

  经历当年的惨案后,她的全套法宝都被敌人打崩,只剩下残片。

  至今都没有重铸。

  道心崩溃。

  千机真人倒是几次提出要为她重铸全套的装备,也被她婉拒。

  受困于当年旧事。

  可这样就轮到白秋秋头疼了,她仔细一算,发现整个团队合起来竟然都凑不齐一身法宝,而对面刘家派出的精锐,几乎各个都武装到牙齿——连嘴里都衔着一枚补充法力与血气的玉珠。

  行动来的太快太突然,先前警署奖励的法宝也还没到位。

  早知道会有此事,她就提前花钱给槐序买一身装备了!只要出的钱足够多,就算她的权限如今受限,买不了天工坊的定制化全套军用级武装,买一身防具也是绰绰有余啊!

  虽然她实力远不如人,天赋也输了几轮,情感进度比不过侍女一次出手……

  可她有钱啊!

  ‘……小刀?’云青禾忽然疑惑地传讯。

  ‘什么小刀?’

  白秋秋闻声望去,却发现槐序随手以化剑之术在地砖上抽出来一柄石质小刀,特别的短,捏在手里还没中指长,就像低级学堂的年幼学生用来削铅笔的小玩意,而槐序就拿着这种东西对着敌人比划了两下。

  他的动作和神态都透着一种极大的蔑视。

  全然没把人放在眼里。

  难道他认为仅用这样一把石头小刀就能杀死敌人?这样的刀看起来连削个果皮都艰难,刀锋甚至是钝的,看不见任何锋芒。

  犹记得槐序就算和她对练,好歹也都会抽出一柄完整的水剑。

  如今却只拿了一把小刀?

  “白长官。”

  槐序忽然将目光投向她,红瞳冷淡又空洞,毫无常人该有的神色,他的语气也透着一种对生命的漠视:“如果你不能承受太血腥的场面,等会开战之后,请你回避目光,不要看。”

  “……回避?”白秋秋诧异:“难道我不需要参战吗?”

  “不用!”

  蹲在街边吃炒面的南山客抹抹嘴,‘大惊失色’的跳起来,手里还捏着筷子,急忙说:“您贵为郡主,可不能参与这等粗鲁的搏杀!您得找个高椅子坐着,再有人奉上茶点,在旁边看着就好!”

  “若有需要,小的还能在旁边说个相声来逗乐!”

  “只要您别屈尊下场!”

  “做啥事都行!”

  槐序对此没有解释,他疲于解释,注意力主要在安乐与云青禾身上,前者答应他之后就变得异常沉静,只用平淡的目光反复审视他,而后者则呆在他身边,时不时忧虑地摸摸猎鹿帽。

  至于不让白秋秋下场的原因也很简单。

  她是真的郡主。

  而东坊刘家是世家养的一条狗。

  即便白氏远不如前,也是正儿八经的诸王之一,世家养的狗怎么能对真正的贵族阶层出手呢?

  若是白秋秋下场,对面只会有两种反应。

  其一是直接退缩,按照规矩赔钱了事,不想继续纠缠,导致以私仇的名义想要扩大争端,进而灭杀对方年轻一代的计划出现破裂。

  其二是以远超常规的方式出手,悍然刺杀白氏郡主,并在其后被世家清洗,或许会有一部分人高升,一部分人死绝,但无论如何东坊都不会再有刘家这个势力,吞尾会也不敢容纳他们。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会利于他的计划。

  他只想杀人。

  以原始粗暴,却又有公共共识的手段解决四坊区一部分制造问题的人。

  解决复杂的社会问题很不容易,要费很多很多的脑子,还要熟练的运用各种讯息去与人博弈,在对方的专业领域里碾死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