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354章

作者:颂世歧

  留下的大多都是以第三人称视角旁观他日常生活的记录,以及一部分当时的心情。

  白秋秋瞪大美眸,眼角忽然涌出晶莹的热泪,她直勾勾地看着槐序的眼睛,伴随着法术传递的完成,泪水却越发汹涌,好像决堤的洪水,一下子就冲垮本来自以为牢不可破的防线。

  她主动分开。

  擦擦脸颊上的眼泪,坐在凉亭的另一端,心绪久久地不能平复。

  人间最绝望的事莫过于此。

  她真切地……感受到槐序与弦月相处时产生的幸福。

  槐序吃掉剩下的蛋糕,简单洗漱后起身。

  “再见,槐序。”

  白秋秋看着地砖,眸光暗淡:“祝你有个好梦。”

  果然,她还是没有机会啊。

  但是槐序传递的心情与画面里,为何独独少了一人,缺失他对于始终跟在旁边的安乐,对她的感情呢?

  “晚安,秋秋姐。”

  槐序离开凉亭,转身走向自己的婚房。

  新婚前一夜,各种布置其实都已经完成,处处都是大喜的红色,连池中的锦鲤都被换了,本就华美的檐廊如今更是挂上许多红绳之类的装饰,吊着一盏盏灯笼,氛围格外的喜庆。

  婚房更是奢华至极。

  连房门外等候的一队队侍女,都换了更为华美的裙装,戴着有各种美好寓意的首饰。

  他没留意沿途的装饰细节,哼着小曲推开木门,跨过门槛走进殿内,轻车熟路的跨越一道道门户。

  走进里间撩开红色轻纱。

  连大床上的被褥也都被换成了红色,属于他的婚服挂在床边,一盏盏油灯长明,角落的香炉里升起袅袅白烟,屋内的灯光不知为何稍显昏暗,氛围温馨又舒适,令人感到放松。

  一个人影坐在床边。

? 第338章 苹果味烟花(8k,爆点)

  女孩坐在婚床的边缘,凤冠霞帔,金丝翠玉的凤冠,婚服艳红,霞帔华美,她的头顶盖着一块红色巾帕,朦朦胧胧间看不清真容,单看体态与身材,似乎就是早先说要离去的弦月。

  有风吹来,屋内油灯轻晃。

  槐序呆了一阵,往前走两步,透过轻薄的红盖头隐约望见女孩的淡金色眼眸。

  应该就是弦月。

  这是弦月故意制造的惊喜?

  是了,她一向是个富有生活情趣的人,或许先前就是故意说要离开,然后就来到婚房里等候。

  准备让他产生惊喜。

  这座宫殿也不可能有外人混进来,弦月临走前特意施法封锁内外,只许出不能进,就算是天人想要进入其中,没有特殊的神通,也得施法强攻,闹出点动静。

  安乐早先就回屋子里休息了。

  他先前不放心,去凉亭前还悄悄在侧殿看过,女孩侧卧在床上,睡得正熟,似乎刚哭过,眼角有泪痕。

  “弦月。”他轻声呼唤。

  女孩的身体闻声忽然颤了一下,沉默许久才轻轻应声:“嗯。”

  “我还以为你真的走了。”

  槐序走过去紧挨着女孩坐下,他与弦月相处的时间那么久,早以为彼此都彻底的熟悉,可如今面对穿了婚服的女孩,他居然又有些局促不安,内心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几分喜悦和释然。

  该谈论什么话题呢?

  他瞥了一眼,婚服居然还是他亲手设计的款式。

  四坊区衣柜里就藏了一套。

  槐序有些懊恼,这两天只顾着和弦月家长里短的叙旧,讲了重生后所做的各种事情,偏偏没和她商量婚礼的细节,就如今所见的一切来看,各种细节都是按照前世的聊天所布置。

  倒不是说不好。

  每一处其实都很符合心意,做的滴水不漏圆满无缺。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弦月抽空所做的安排,倒显得他这个丈夫有点游手好闲,只顾着畅想婚后的幸福生活,静等着被安排好一切,直接换了衣服就去结婚。

  “……我的小鳏夫,很希望我走吗?”

  “当然没有!”

  槐序又怎么会希望弦月离开,她是那么完美的女孩,能把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任何事情都能信手拈来的轻松完成,在她身边你不会有任何的压力,也不需要顾忌和担忧任何状况,最重要的是有她陪着,再也不会感受到窒息的孤独,她是救赎,是纯洁无暇的月光,是神明,是恋人,是指引前路的引导者,同时也是……即将与他结婚的妻子。

  女孩没有动弹,透过红盖头,隐约可以看见一抹浅笑。

  屋内布置的装潢极为温馨,一切都是按照正式婚礼的规格进行布置,只不过他最终的婚房其实不在这里,而是位于月神的宫殿内,这里只是用于完成一部分婚礼仪式。

  坐在女孩身边,他也渐渐的露出一抹浅笑。

  那么宁静,那么幸福。

  他坐姿板正,腰背笔挺,紧挨着女孩,双手起初无处安放,后来忽然主动牵住女孩的手。他没有说话,享受着此刻的静谧,望着稍有些昏暗的屋子,摆有酒杯的桌子,一盏盏油灯,红色纱幔,穹顶的彩绘也被临时换掉,除了特意要求的细节,其余一切都如宫廷婚礼般盛大,符合天人所应该享受的规格,连角落里不起眼的一个小炉子都是出自宗师之手。

  没由来的,他又想到赤鸣。

  “去凉亭之前,我去看过你妹妹。”

  他忽然说:“她今天睡得很早,也没来找我打招呼,一个人去侧殿——我不太放心,所以悄悄过去看了一眼,她睡得不太安稳,好像刚哭过。”

  “嗯。”女孩反应很淡。

  于是槐序不再继续聊这个话题,以为弦月不感兴趣,他也觉得很奇怪,这么旖旎的氛围,为何他不去聊那些曾经相处的往事,反而聊起赤鸣,聊起弦月的妹妹,另一个女孩?

  但他挨着女孩,却一直不停的想起赤鸣。

  就好像坐在身边的其实不是弦月,而是偷穿姐姐婚服来到这里的安乐,他的本能都在不断地发出提醒。

  他稍有些警觉,温柔地说了几句好话,轻轻的为女孩揭开红盖头。

  白发女孩静静地与他对视,金眸尽是温柔。

  是弦月的脸。

  槐序的警觉稍微减弱一些,觉得是自己多疑了,赤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无论是今世没有觉醒记忆的安乐,还是前世作为宿敌的赤鸣,她的性格都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这可是正式婚礼的前夜。

  赤鸣是那么骄傲的女孩,前世他曾无数次钦佩她的韧性,她是苦难里诞生的钢铁之花,每一瓣花叶都染着血,她是风里的松柏,任凭现实的大浪卷来,仍然屹立不倒,不肯低头。

  她是一个自尊自爱的女孩。

  冒充姐姐,换上属于弦月的婚服,还潜入婚房坐在这里——这种荒谬的事,她是一定不会做的。

  ……他的直觉为何还在警示?

  是幻觉吗?

  是曾经与赤鸣厮杀的次数太多,是临近婚礼记挂对方,是女孩的泪痕,是姐妹俩平时的身材太过相似……又或者是什么别的理由?

  坐在身边的人,凤冠霞帔的新娘,白发金眸的女孩,那么温柔又那么淡然的女孩,为何越看越像——

  赤鸣?

  女孩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以熟悉的方式与他接吻,月桂般的香气里隐含着甜蜜。

  他没有抗拒,顺从的配合,心里又怀疑是自己多虑了。

  ……怎么会是赤鸣呢?

  他微微阖眼,半睁着红瞳,近距离观察着女孩精致的脸蛋,但他却看不见对方眼中的情绪,那种眼神既没有愉快也没有喜悦,仅有平静,一种压抑又克制的平静,假的令人难过。

  槐序摸了一下手腕的红色朱砂手链。

  有一种法术,是即便改变外形也无法躲避追踪的,必须要用特殊的法术来切断。

  同心绳里有安乐的头发。

  “你也换套衣服吧。”

  女孩瞥向床边的婚服,那是量身订制的款式,为了明天的婚礼而准备。

  槐序站起身听从‘弦月’的建议,一件件的脱掉所有衣服,站在衣架前,裸露瘦削光滑的脊背,愣神了好一会,将全套衣服都叠好收起来,又套上内衣裤,穿上全套的婚服。

  他缓缓转身,把头发散开又重新束好,照旧用着粟神送的青黄渐变色发带。

  手腕戴着红色朱砂手链。

  腰间是青色香囊。

  婚服很合身,没有任何花哨之处,使用九州传统的风格,他神色平静,稍有些忧郁,明明是个唇红齿白的美少年,却总给人一种破碎感,像是经历过许多次失去。

  “……很合适。”

  安乐愣了许久才笑着说:“我家的小鳏夫,还是那么吸引人。”

  望见槐序的忧郁,她一瞬间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但她却没有停下。

  为何要停止?

  她都已经来到这里,换上姐姐的婚服,变成别人的模样,不惜抛弃所有的自尊也要坐在这里,怎么能就此停下?

  最开始她就知道一定会暴露。

  槐序是个极聪明的人,只在感情的纠葛上显得迟钝又痛苦,这样拙劣的伪装根本骗不过他。

  所以她连手链都没有摘掉。

  槐序向她走过来,一步,又一步,走的迟疑,缓慢,但最终还是在身边坐下,离她稍有一点距离,也不再紧握着她的手。

  他不明白。

  坐在身边的女孩竟然真的不是弦月,而是赤鸣,赤鸣居然穿着姐姐的婚服,装成弦月来到婚房?

  她是如何越过法术的限制?

  难道是玉符?

  可她来这里是想做什么,这样拙劣的伪装一定会被他看破的,她明知道会被看破,却还是以弦月的样子坐在这里?

  她是一个极聪明的女孩,有自己的骄傲,不该无故做出这种事。

  难道是有什么正事吗?

  槐序没有直接拆穿安乐,但他清楚对方一定知晓他此刻的心情,他的神色不再轻松愉快,带着往日的忧郁,气氛也不像先前那么旖旎,屋子里的灯光太昏暗了,像是一个诀别的黄昏。

  两个人沉默的坐着。

  他转头看向身边,却发现女孩正悄悄地,一点一点的挪过来,试图恢复先前那种紧挨在一起的甜蜜状态。

  视线移过去的瞬间,恰好对上女孩的淡金色眼眸。

  那种笑容宛如阳光般温暖。

  可是他的心里却升起一种悲意,这不是属于赤鸣的婚礼,女孩却不惜从临时的小家找到姐姐的婚服,装扮成别人的模样,坐在他的身边。

  她究竟想要什么?

  “来喝个交杯酒吧。”安乐看向小桌,上面早已摆好一壶酒和两个杯子,新婚夫妇要喝交杯酒,这也是九州的传统,据说很早以前的古礼是要用瓢,将瓠分两半,各执一瓢来饮酒,后来逐渐改为用杯子。

  槐序一进门就下意识查验过,酒里没毒,杯子也没问题。

  他更摸不清女孩的意思。

  喝交杯酒……应该是婚礼仪式的一环。

  “安乐。”他没去动酒壶。

  “我妹妹?”女孩笑吟吟的说:“她还在侧殿睡觉啊,你怎么在这时候提起她?难不成……是想她了?”

  槐序盯着她,不说话。

  “来喝交杯酒吧。”她又一次重提。

  她的心思绝不是简单的想要喝酒,如果换个时候,别说喝酒,就算她在酒里下毒,槐序也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去,可今晚不一样——今晚是婚礼的前夜。

  先是要求他也换上婚服,然后又说要喝交杯酒。

  接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