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371章

作者:颂世歧

  这或许就是赤鸣缘何要把他的四肢绑住,他是一个稍不留神就会和别的女孩走掉的人。

  前世他选择商秋雨。

  如今是弦月。

  她已经连续错过了两次,如今不仅名誉尽失,底线被自己摧毁,连朋友也无法信任,更是再次失去父母。

  她一无所有了。

  只能靠着这种方式,靠着这种冷硬的方式,怀着恐慌的,空洞的怯弱之心,把他绑在这里。

  害怕他也离开。

  “槐序。”

  她又说:“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爸爸妈妈又一次死在我的面前,上一次是被太阳道君杀死,这一次是被太阳道君的学生,你的父亲杀了我的父母,你父亲的学生杀了我的父母,连你也要彻底离我而去。”

  “我好想把你关起来。”

  她微微俯身,淡金色眼眸闪烁着莹莹的水光,槐序的脸颊有温热的液体流过,那不是他的眼泪,那是赤鸣的眼泪,是他认知里如钢铁般坚强,铁血的女孩,此刻落下的眼泪。

  所有的记忆全都恢复了。

  她却仍在落泪。

  赤鸣和安乐本就是同一人,他却总是自顾自的想要把她们分开,当成不同方向的个体。

  然而她们本质相同。

  都是那个曾经温柔阳光,曾经爱着他的女孩。

  他轻轻阖眼,准备迎接女孩的‘复仇’,束缚四肢的绳索却在此刻解开,他疑惑的睁开眼,却看见红发女孩穿戴整齐的跪坐在身边,垂眸看着他,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我们之间有一个约定。”

  女孩抬眸看着他:“我们是宿敌,你永远都会等着我的复仇,如果我击败你,就能随意的处置你。”

  “没错。”槐序没有否认。

  “我们还有一个约定,你欠着我三次接吻,不限时间地点,一旦我提出请求,你都需要主动吻我。”

  “我会遵守。”

  “你说过要让我幸福,无论任何方式,无论牺牲什么,都会让我得到幸福。”

  “……是的。”

  “很好。”安乐平静的说:“去结婚吧,举行你的婚礼。”

  “我也会去现场。”

  “我的宿敌,我会祝福你的婚礼,如你所希望的那样。”

第351章 小教堂的婚礼

  “……就这样吗?”

  槐序以为他会被掐住脖子,被砍断四肢,或者干脆直接趁着神魂在观看记忆的时候被崩掉大脑,肉体短时间变成任人施为的空壳,安乐正承受那么庞然的痛苦,她做出任何事都很合理。

  他不会反抗的。

  只会平静的接受,忍耐,直到安乐心满意足或者时间过久。

  但安乐没有。

  连一句宣泄情绪的话都没说,只让他看了整个事件的经过,然后说:‘槐序,我什么都没有了。’

  那一刻他也觉得自己心里空了好大一块。

  他觉得安乐还不如直接掐着他的脖子,像是前世那样两个人打的死去活来,至少能把心里积压的痛苦宣泄一部分,她本该崩溃的,本该像是迟羽那样忧郁的哭泣,她却什么都没做。

  不肯长久的哭泣,没有一遍遍的念着自己的痛苦,反而那么平静。

  让人忧心。

  就像在酝酿着什么,像是暴风雨到来前的沉闷。

  他真的能去举行婚礼吗?

  事到如今,他当然铭记着与弦月的约定,可是他又该如何面对安乐?

  这个曾经与他相恋相杀,既是青梅竹马般的恋人又是相互仇视的宿敌的女孩,她的父母刚刚死去,本人正经受着莫大的痛苦,以至于平静的令人忧心,光是注视其眼眸就觉得泫然欲泣。

  他认为自己应该照顾安乐。

  应该安慰她。

  帮助她。

  但他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以什么态度去面对她?

  正如当初他们之间所说的那样,先前维系的那种关系就像一次次吞下包裹鸩毒的糖果。

  如今糖壳化开,弦月归来,她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融化,剩下一个发木的空壳凝视他。

  她之前那么阳光开朗,自信能够得到幸福。

  总是温柔的微笑。

  现在安乐却仅仅是跪坐在床尾,淡金色眼眸平静的凝视着他,穿着弦月的米白色睡衣——让人想起昨晚,想起她穿着红色婚服坐在床边的模样,美的惊心动魄,有一种超凡脱俗的魅力。

  槐序把那套婚服拿了出来,什么都没说,叠放在她的面前。

  安乐看着他。

  女孩静坐在床尾,拂过柔滑的婚服,仿佛昨夜荒诞的体温还留在上面,她知道槐序的意思,因此更觉得难过。

  这不是她想要的感情,这只是愧疚,是槐序笨拙的关爱,就像商秋雨所说的那些话。

  槐序不会拒绝她,只会象征性的反抗,然后默默顺从,他的本性温柔又善良。

  他是个太阳般温暖的人,唯独在情感上那么笨拙。

  她的眸子渐变的温和。

  带着哀伤。

  一切都和弦月预料的完全相符,没有半点差错。

  在槐序醒来之前的那段时间,她和弦月其实已经谈过话了。

  聊起那封信。

  她缓缓摇头,把嫁衣推回去。

  雕花木门在此刻一扇扇洞开,月的神明翩然步入屋内,神话般恢宏的仪仗队已在殿前静候。

  红发女孩走进屏风后,影子闪了闪,再出来时已经是一袭正式而华丽的装束,她捏着手腕,红色朱砂手链完好如初。

  月光洒入屋内,取代香烛与油灯的暖色光亮,银辉带着一种森寒的气息,有些冷。

  纱幔都向着两侧飘开,香烛都在熄灭,屋内先是昏暗,而后彻底落入森寒的银白。

  弦月就在这时候翩然登场,她是唯一的暖色。

  嫁衣银白,是一套华美繁琐的长裙,饰以金纹,点缀着月桂花,在夜里闪烁着群星的点点辉光,一轮月相在背后变幻。

  森冷过度的月光里,她宛如破碎的瓷娃娃,面庞与肌肤密布着裂纹,好像随时都要消逝,鬼魂一样飘着行走。

  她来到床前,槐序还在呆愣,低头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换上笔挺的黑色礼服。

  弦月打了个响指,他便站在床前,所有灰尘和痕迹都被驱走,穿上一双黑色小皮鞋。

  再按着他的肩膀,忽然一转身,迎面看见的便是镜子——如镜面般的澄澈大湖。

  湖水的尽头是一座小教堂,尖顶式大理石建筑,白色外墙有绿色的爬山虎,远比山脉更庞大的白龙安静的趴在远方。

  槐序还沉浸在安乐和他的独处里,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有很多话想说。

  女孩却先于他们走向教堂,抓着手腕,走过波光粼粼的湖面,推开白石大门。

  教堂里的长椅分成两列十三排,中间有过道,尽头是祭坛,半面墙都是空的,能够望见覆盖半个天空的庞大月亮。

  安乐在第一排坐下,右手拿着枪,神色平静,好像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幕。

  浩浩荡荡的仪仗队出现了,吹奏着赞歌。

  小教堂远处的白龙缓缓抬眸,长尾略略一扫,便有大片湖水被扬起,天空纷纷扬扬的下起光雨。

  “槐序。”

  弦月凑到他的耳边,嗓音很轻柔:“没事的,跟我走吧。”

  “我们之间的婚礼要开始了。”

  “不要犹豫。”

  槐序茫然的看着弦月牵住他的手,尊贵的神明形貌渐渐变化,由更成熟的姿态渐渐退转成如安乐般的少女,姐妹俩的笑容各有特色,弦月的笑容纯净美好,宛如月光般恬静。

  他要结婚了?

  前一刻他还在忧虑安乐的心情,下一刻却来到这座小教堂。

  两个女孩好像有什么约定,安乐要他赶赴婚礼,弦月也在安乐拒绝嫁衣的下一秒出现,转眼间,他这个新郎就被换好衣服,步入庄严的仪式现场。

  难道她们刚刚商谈过吗?

  以天人的力量,确实能在一瞬间完成大量的讯息交流。

  “不是哦。”

  弦月轻声说:“是那封信。”

  “信?”槐序当然记得信件内容,他把信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迹都记忆下来,就算是不久前的睡梦里也常常想起。

  字里行间,都洋溢着一种执拗的爱。

  奇迹般的爱。

  正因如此,他无法面对曾经的回忆。

  每个人看待同一件事的角度都不同,带来的感受也不同。

  他的感官里赤鸣就像是铁血的复仇者,不择手段的想让他忏悔,想要杀了他,为此他饱受痛苦,诞生出沸腾的恨意。

  但赤鸣的信里却说那一切都是为了救赎。

  不是出于恨意而行动。

  而是爱。

  但这一切与如今的婚礼有什么关系?

  安乐的信里似乎也没说过愿意让别的女孩取代她完成婚礼。

  先前的回忆里也是。

  安乐把弦月称为‘那个莫名其妙的,突然出现的姐姐。’

  并不认可弦月。

  如今她却又一反常态的要他举行婚礼。

  “是我赢了。”弦月的笑容罕见的非常狡黠,还有一点少女式的得意:“妹妹在信的结尾祈求读到那封信的人去救赎你,作为姐姐,同时也作为神明,我应允她的愿望。”

  “那么,作为回报~”

  “我和你结婚也就理所当然咯。”

  “无法反悔。”

  “原先的小乐不记得这件事,但现在她应该也猜到了,她有什么理由来拒绝姐姐呢?”

  “我可是完成了她没能完成的心愿。”

  槐序挽着她的手步入小教堂,越过白石大门和月桂花,彩色马赛克玻璃的宗教画让室内的光线略显朦胧。

  安乐坐在第一排。

  她双手拿着被她叫做‘喰主’的枪械,一遍遍的在掌间转动,保养,她低着头,红色长发在月光里有一种近乎殉道者之血般的鲜艳,那一身装束同样华美,好像她才是真正的新娘。

  这一幕难道也在弦月的意料之中吗?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