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每次摄入甜食,心情也确实会变得愉快。
根据一些高人的说法,原因似乎是与人的肉体有关,从人的祖先第一次尝到甜味开始,对于糖的渴望便开始遗传。
但是。
甜味和幸福有直接的关系吗?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理解吧?
我为什么期盼雨天。
“你蠢得像个树上的笨鸟。”槐序冷冷的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不再搭理迟羽的任何言语。
他大致猜到迟羽遇到什么事了。
也清楚她在想什么。
她和赤鸣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这个总是活在状况之外,总是犹豫,总是悲伤,总是脆弱的随时都会破碎的女人……
真让人讨厌。
每次她出现,总要让人心情不愉快。
和她交谈,一旦不小心稍微深入,就好像走进一场空旷寂寥的海边的雨。
迟羽跟在槐序身后,默默地看护着他的背影,她有很多话想交谈,对别人说话的欲望前所未有的高涨。
可是她又知道自己其实不能说太多。
要么是状况之外,说错做错。
要么就会破坏别人的好心情。
没人喜欢一直听别人诉苦,哪怕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柔,一个标致的冷美人说着柔弱又脆弱的话,很容易让人怜爱,可一旦稍微产生认同,也只会感觉不舒服吧。
毕竟安慰别人真的很累。
两个人沉默的回到汇合地点,各有心事。
“槐序!”安乐高兴的扑过来,却被槐序下意识闪开,退到两米以外。
女孩也并不觉得意外,高高兴兴的讲着自己的见闻。
有一家人的孩子出生,给每个路过的人都发了一点糖果,她也领到几颗。
两个老人收到孩子寄来的信件,他们不识字,所以托信使念一念,孩子说他在九州本土过得很好,在除夕之前会回来看望老人,同时问询他们想要什么礼物。
独居在家里照看孩子的妻子收到丈夫的来信,男人在军中得到赏识,担任一位姓史的长官的亲卫,得到批准,过段时间便有空闲归家几天探望妻儿。
劳碌半天的泥瓦匠抽着旱烟,笑骂着学堂里的儿子寄来的成绩单,说他比老子有一点出息,但不多。
还有人从信里找到一枚来自西洋的金币,是远赴海外的朋友前往伊甸教国旅行,寄给他的纪念品。
最有趣的是一位学者,读完同行寄来的信,马上骂骂咧咧的抽出笔就写了一封回信,警告对方不要跑到云楼抢他的饭碗,老实在西洋呆着当顾问。
除此以外,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问候身体,问询家里的变化,有没有想念家人……
吕景和贝尔没多久也哼哼哈嘿的跑回来,两个精壮的小伙边跑边练。
一边跑步,吕景还在不停的给贝尔灌输‘俺妈说’的各种道理,要求他以九州的标准成为九州的好人。
他们两个倒是没遇见什么新奇事。
只有一件小事。
路上遇见有个拉货的老伯上不去坡,他俩过去顺手帮帮忙,轻松的就把板车推上去。
“这就是修行的意义。”
吕景得意的说:“俺妈就是这样教俺的。”
“黎民苦殊,水火容身,君子如珩,羽衣显耀,当持正守节,以正为衣,否则羽衣华矣,空有其光,君子徒其名……”
“这都是俺妈逼着俺背的啊!一边念,一边还要抽俺屁股!”
“好人。”贝尔咧嘴傻笑,四指并拢握紧,大拇指指着自己。
不多时,楚慧慧也送完信回来。
听完几人的经历,她只觉得人间疾苦悲欢真是复杂。
明明都是在西坊送信,有的人啥也没遇见,有的人喜忧参半,有的人全是有趣的好消息。
可她遇见的却全是悲剧。
有几家人的孩子丢了,全家人都沉溺于悲伤的气氛,老人痛苦,夫妻痛哭,亲朋好友戚戚然。
有的甚至还在吵架,互相推卸责任,互相指责,几乎要动手打起来。
碰见一家人正在举办葬礼,把信送过去,在场没几个识字的,就有人请她读一读——结果人家刚死了母亲,信里却让他赶快去见重病的舅舅最后一面。
她当时真后悔自己学了【巧舌如簧】。
要是依旧结巴,说不定还能推脱一下。
还有就是关于警署的问题,不少人都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非常忧虑。
第35章 钓鱼打窝(3k)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有的人依赖帮派而谋生,以为能像父辈一样靠着这个行当继续生存,体面的维系着‘云楼的规矩’。
可是一日之间,饭碗突然不保。
成了编外的民间人士。
楚慧慧遇见好几家人都是一副风雨欲来,屋房将倾的戚戚然之色。
总能在闲谈的路人或是各种摊贩,以及人群里听见有关于警署的问题,旧有的规矩的问题,还有新的律法能否保护他们的利益。
联想到槐序之前所说的内幕。
野蛮的习惯法能够正常运转,缔造出整体上欣欣向荣的平稳局面,完全依赖于一位有较高道德的强者能够压制全局,将习惯法化作不可逾越的界限。
强者只要仍然具备通杀所有人的武力和维持习惯法运转的较高道德。
即便是粗陋野蛮的帮派,也只能被迫展现出‘文明’的一面,温驯的顺从其意志而前行。
可是如槐序所说。
真人即将逝去。
悬在所有人脖子上的一口铡刀,忽然要移开一会。
最近云楼的失踪案,孩童丢失,还有各种频发的案件……
楚慧慧总觉得云楼好像要完蛋了。
“别想太多。”
迟羽劝解道:“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
“好,好的。”楚慧慧叹息,感觉有时知道的太多也不是好事。
如果她不知道这些内幕,或许还会以为警署的到来是件好事,帮派即便有些冲突和内讧也不会太严重,云楼应该会波荡一段时间,不过问题也不会太大。
哪知道这是山崩的前兆啊。
“不要变成被钓起来的鱼。”槐序淡淡的说:“你只知道一部分消息,不知道全貌,在这里忧虑只不过是内耗——不如踏实修行,稳步提升自我的能力。”
“全,全貌?”
几人都看向槐序,但他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只是淡淡的提醒:“真人还没死呢。”
吕景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旁边的贝尔‘嗷’的一嗓子,疼的跳起来。
“俺懂槐序的意思了!”
他说:“顶头老大还没死呢,你就直接开始想人家死后的事情了!”
“你把老大想死了啊!”
“只要真人还活着,就好像锅上有个盖子,里面关着的癞蛤蟆断然是不敢跳到灶台上来!最多在锅里偷偷摸摸的做点小动作!如果想跳上灶台,一定会被打死!”
安乐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这种风雨欲来的局势就是刻意营造出来钓鱼的饵,故意散播消息,让大家以为处理不了,为的就是给警署和新秩序清扫垃圾。”
“如果谁真的敢在这段时间跳出来,反而会被‘昏昏老矣’‘提不动刀’‘即将仙逝’的真人直接杀掉。”
云楼的真人要的就是这种氛围。
像是楚慧慧这样想的人越多,打窝就越顺利,指不定就能钓起来几条大鱼。
“这样是不是太残酷?”
安乐问:“一定会有人被波及的啊,没干过坏事的普通人也会受到影响。”
“这是很正常的选择。”槐序平静的看着她:“一个快死的人,下达的决定不会像他年富力强时考虑的那样周全,他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慢慢的等下去。”
“趁着千机真人还没有离开,自身没有死去,两位真人同时坐镇云楼,如此才能确保有余力清杀邪魔。”
“再晚一些,他就真的要死了。”
“还有,赤鸣,你只是个信使,老实本分的送你的信去,不要掺和到这些事里。”
“又在关心我。”女孩笑着说:“烬书的修行不就是要吞吃劫气嘛?不入劫,不为苍生渡劫,又怎么能助益修行呢?”
“你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好高骛远。”槐序冷哼:“小心被钓起来的鱼拖进水里淹死。”
他讲一讲云楼的内幕,就是想让这家伙知道现实有多残酷多危险,不要去胡乱掺和这些事。
哪知道她居然还想主动往火坑里跳?
连标准级都没摸到边,就开始考虑真人的问题,就好像看个新闻就以为自己也能搅动风云,力挽狂澜——未来说不定能行,可现在也太远了。
她姐姐回来之前,她死了怎么办?
槐序有点后悔过早的给她讲述云楼的内幕。
可是讲也讲了,又不能把话撤回去,就算现在不讲,她以后也会自己知道。
只能尽量让她不要自己胡搞了。
今晚试着教她如何杀人吧,提前适应以后的动乱。
如果是赤鸣的话,应该会学的很快。
顶多需要克服一下心理问题。
槐序瞥了一眼迟羽。
她忧虑的眺望着远方,火红的眼眸透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脆弱,发觉视线,又看向他,眼神疑惑。
某人很喜欢在雨天去海边淋雨,还不带伞,觉得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她其实是个很喜欢哭的小哭包,没有半点前辈的样子。
但今天显然是去不成了。
今天是个晴朗的白日,并非雨天。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那个朋友,好像是叫什么……莫挽心?
看她这幅表情,这种失魂落魄的状态,昨晚她那个朋友该不会没有回家,而是被人拐走了吧?
有千机真人出面,找几个擅长追踪的信使,很快就能找到。
前世也没出什么问题。
应该用不着他费心。
他今晚要忙着突袭几个比较弱的人贩窝点,干掉一些恶人收集修行资粮,没空帮忙找什么孩子。
日常修行速度实在太慢了,根本拼不过赤鸣。
必须想办法吞吃劫气。
趁着云楼真人还没死,最棘手的那群家伙没跳出来,他得赶快汲取劫气,完成修行初期的发育。
“先回去吧。”迟羽想抽出空去找人。
上一篇:综漫,从芙宁娜开始变身美少女
下一篇:房车求生:二次元图鉴收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