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51章

作者:颂世歧

  他以血祭之法将这些人转化成修行的资粮,滤除所有杂质,只留一丝精纯的血气,用来助益修行。

  前世所谓‘吃’,大多也是使用此术,并非入口。

  但仅是此景,便足以让人畏惧。

  “要手帕吗?”安乐记得他有洁癖。

  孩子们也有些惊慌,但看清槐序的模样,又看见旁边那位温柔的姐姐并无畏惧之色,便放下心来。

  “不需要。”

  槐序见安乐没有畏惧,也没有因此厌恶他,有些失望。

  想想也是,之前她又不是没有见过。

  当时就敢追过来,现在也没理由会感觉害怕。

  安乐步伐轻快的走过去,一直走到两步之内,哪怕槐序盯着她,也没有往后退缩半步,反而理直气壮的说:“我们可是搭档诶,两米的距离,也太远了吧!”

  她已经看出问题了。

  槐序只是表面凶,又是威胁,又是呵斥,但实际上根本不会动手。

  经历‘在夜里一起解救被拐儿童’这件事,她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应该能够突破两米的界限。

  而且,手都摸过了。

  靠近点还不行吗?

  “你还得寸进尺?!”槐序震惊的看着她,“而且,谁和你是搭档?不是你这个无耻之徒在跟踪我吗?现在你竟然还好意思说?”

  “这不叫跟踪!”

  安乐理不直气也壮的说:“跟踪都是悄悄的来,你都知道我在跟着你,怎么能说是跟踪呢?”

  “无耻。”槐序不想搭理她。

  “要不要手帕?”

  安乐抽出一张叠得很工整的白色绢布手帕,边角还绣着可爱的小西红柿。

  她俏皮可爱的歪歪头,往往都是还未张口说话,温暖的笑容便先一步出现,淡金色的眼眸总是专注地看着说话的对象。

  属于女孩的白皙手掌将同样洁白而美好的绢布盛在掌心,递到槐序面前。

  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的手帕借给别人用。

  然而槐序并不领情。

  “不要。”他别过头。

  他只觉得安乐真是顺杆往上爬,之前明明约定过不能越过两米的界限,可她却总是破坏规矩。

  两米是他能够忍受的最小的被动社交距离,再近一些很容易让他没有安全感。

  可是他又没什么好的办法阻止这种行为。

  言语呵斥根本无效。

  也不能动手。

  他是来补偿对方,履行承诺,而不是再次结仇。

  可是,总不能容忍她一直这样试探吧?

  放纵只会导致越发放肆,得寸进尺。

  ……必须找个理由,合理而且正当的理由,阻止她这种过分的行为。

  “真的不要吗?”

  安乐失望的说:“你该不会连我的手帕都嫌脏吧?”

  “嗯。”槐序轻声回应。

  “可以试试习惯疗法。”安乐信誓旦旦的说:“就像我小时候一到晚上就会害怕的哭,我妈妈陪着我熬夜,带我看星星,逐渐的就开始能够习惯黑夜。”

  “只要你每次……”

  “那也没必要用你的手帕。”

  槐序颇为抗拒:“而且这种例子根本没有可比性,你的恐惧只不过是小孩子的天性。人在幼年就是需要陪伴,畏惧黑夜也是正常的表现,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就会缓解。”

  “那你的洁癖呢?”

  安乐好奇的问:“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

  槐序染血的手突然轻微的颤抖。

  他没说话,深深地看了女孩一眼,盯着她的脸,许久都没有移开目光。

  染血的手一直在发抖。

  很想洗手,有点不舒服,好像铅扯住心向下坠落,胸膛有着撕裂的疼痛,手掌却仿佛在被火焰灼烧。

  伴随血的滴落,体温似乎也在流失。

  早知道就不应该故意去沾血,这么脏的东西,沾到手上只会让人不舒服。

  ……真是个愚蠢的决定。

  安乐注意到这一点,鬼使神差的说:“你是不是,又把我当成别人了?”

  “赤鸣,不要自作多情。”

  槐序冷冷的看她最后一眼,转身就走,身影立刻融入夜色,消失无踪,甚至都不管院里被解救的孩子。

  远处的街上,白秋秋正带着人赶来。

  “诶?槐序!”

  女孩急匆匆的跑过去,同样消失在夜幕之中:“你等等我啊!而且我们不是刚约好吗?要叫我的名字,不要叫我的代号!”

  “而且,你的洁癖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莫挽心沉默的望着这一幕,只觉得悲哀。

  明明人生第一次望见那样完美的人,却发现他是迟羽的朋友,因而忧愁羞愤艳羡又恐惧。

  如今她却又被迟羽的朋友所救。

  她得到了救赎。

  可是困在海中想要溺死的那只鸟,她何时才能走出去?

  在思虑一夜又一个白天之后,她才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过去究竟是如何的任性,又怎样的伤害了对方。

  一昧仗着偏爱去伤害关爱自己的人,是何其无耻的行径。

  她认为自己失去了一切。

  可是对方又何曾不是被她的姐姐所关爱的人,是姐姐曾经的朋友,需要被照顾的孤鸟?

  她也快要被绝望溺死了啊……

第40章 开门,云楼警署!(3k)

  “开门,云楼警署!”

  龙鸣出鞘,清冽的剑光闪烁,虚掩的大门被斩成几段,木屑纷飞的坠落。

  白秋秋横剑在胸前,并拢剑指一抹双眼,红瞳染上几分金色,朝着院内望去。

  但见血煞气已散,院中静谧无声,乌黑的酱油满地流淌,一群孩子正瑟缩的躲在角落,远处堆积着一些干尸,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酱香味。

  白秋秋比个手势,举着厚实大盾的两个壮汉冲入院内,其后是提着刀剑的一队人,射手已经站在临时垒砌的土台上,警惕的迅速排查周围的危险。

  一人盘膝坐在队伍中央,五心朝天,双眼紧闭,额头的竖眼发散着淡蓝的幽光,探查环境。

  她忽的醒来,摸摸额头,竖眼消失无踪。

  然后说:“没人了。”

  院内的孩子被一个个带出来,接受法术的检查,确保没有邪魔外道混入其中。

  莫挽心也在其中,她神情恍惚,环抱着手肘,步伐虚浮轻飘。

  一众孩童里,数她的年纪最大。

  白秋秋便问询她事情的经过。

  莫挽心有些犹豫,她不知该如何述说。

  倘若如实说来,会不会给恩人带来麻烦?

  人贩背后肯定不止有一人,其势力遍及各个坊区,倘若这些新警署的人走漏风声,恩人岂不是要被人寻仇。

  而且那些干尸也不太好解释。

  明显是血祭之法,不为常世所容。

  可是若不说,这功绩却又会被这些新警署的人得到,本该成为英雄的恩人反倒要落个毫无名声的下场。

  ……要不,还是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吧?

  反正恩人是迟羽的朋友,想要报恩,只需通过迟羽便可知晓对方的身份。

  莫挽心缓慢的摇摇头,一副惊魂未定之色,别人问什么说什么,她都只会摇头,又或者回答当时太过惊惶,并未看清。

  其他的孩子也是如此。

  有的说恩人是红头发的女孩,有的说是黑发红瞳的少年,也有人说两个都是女孩,只不过其中一个更加英气,更漂亮。

  说辞不一,对不上号。

  至于尸体是怎么回事,没一个人能答得上来。

  他们从地下室走出来的时候,尸体就已经是干尸了。

  “先带回警署。”

  白秋秋下达命令,决定先把这些孩子在警署找个地方安置一夜,然后再想办法联络他们的家人。

  她按着剑,独自走进院内巡视一圈。

  眸中金光一扫,院内的痕迹便在眼中清晰浮现,进而在脑海中努力推演和还原过程。

  杀人者的手法显然极其高明,犹如猫戏弄耗子一样不紧不慢的将现场的这些凶徒堵在院里虐杀。

  她甚至能够通过一些细微的脚印残留,想象出对方闲庭漫步般的优雅仪态,在月光的映照下,那人立于高处,漫不经心的收割着旁人的性命。

  而且对方似乎还带着一个人。

  技术不似他那般纯熟,反而极为青涩,留下诸多不必要的痕迹——正是这些多余的痕迹,她才能努力拼凑出杀人的大致过程。

  这是一场授课式的屠杀。

  每个人的死法都不相同,有些甚至是被表演般的手段所残杀,仅从尸体残留的表情和现场的痕迹,就能推断出当时的气氛是何等阴森恐怖。

  一个可能是完全看不见的敌人,一个远比鬼魂还恐怖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将这群人关在院子里杀死。

  白秋秋在墙根止步,瞥见一处痕迹。

  有人曾在此处险些滑落。

  她顺着痕迹往旁边挪了几步,眸子里的金光闪烁,却没能看出其他有用的信息。

  只能知晓这里来过两个人,一个娴熟的老手,一个生疏的新手,且老手还有很强的反追踪意识,故意抹掉大部分有用的信息,只留下一些细枝末节的痕迹。

  她甚至不能判断,这些痕迹究竟是真是假。

  白秋秋有种错觉,不是她在通过这些痕迹来推断对方的身份,而是对方故意留下这些痕迹,轻蔑的凝视着她,向她展示这一场由血与死所组成的拯救表演。

  每当向上眺望,总能‘看见’一个影子背对夜空的皓月,优雅又残忍的漫步于鲜血之中,回眸与她对视。

  甚至那人还有闲心带着一个冒冒失失的家伙,为其授课。

  “白长官!”有人跨入院内。

  白秋秋回过神,跟随下属走出院外,一出门就看见有个老僧正揪住莫挽心的后领,不让人离去。

  这人竟还是位信使,黑色的袍服破烂不堪,是烬宗几十年前的款式,未曾穿鞋,粗糙的赤脚稳稳当当的扎根地面,那破袍披在他干瘦如田垄断麦的身子上,竟有几分出尘的禅意。

  有警员认出此人。

  他乃是发下誓言,苦行苦修,以双足丈量世界,轻易不会言语的灰烬信使——‘苦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