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所以她温和的微笑,讲着槐序的一些表现,时不时用夸张的肢体动作来表演,偶尔又模仿他的表情和动作,借此舒缓心情。
槐序起初安静的看着,等到安乐表演到拉手腕那一段,他皱着眉,突然冷声说:
“你平常在家里,就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大门敞开又重重合上。
一家三口面面相觑。
“槐序?!”
安乐一点点蹲下,纤细的双手捂着脸,羞红宛如潮水般漫过耳梢,白皙的脸蛋迅速变得通红,羞耻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人真的没走?
他一直在旁边看着?
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些话,还表演……好羞耻啊。
槐序以后会怎么看她?不会把她当成是什么变态吧?
不,好像第一天就已经被这样骂过……
今天她已经从变态降级成‘无耻之徒、当面议论他人且和父母商议如何把人拐回家里的变态……’
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尴尬。
父母对视一眼,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本来只是正常的家庭聊天,哪知道正主还没走远,就在旁边看着,变成他们当面议论对方。
无异于站在小白菜面前商量如何把它挖回自家煮成熟饭。
总说女儿一遇到槐序就容易着急,一激动就失去身为女孩该有的分寸感,口出惊人之语,经常把人家吓跑。
没想到这次他们也干了这种事。
哎呀,这,这可如何是好?
身为长辈的威严,好像一夕之间就荡然无存了?
人家槐序该不会把他们一家三口都当成不正经的人吧?
“唉。”父亲叹气,作为一家之主的一世英名今朝尽毁,往后哪怕真的成了一家人,谈及今日之事,也要觉得羞愧。
“好事。”母亲安慰道:“人家起码知道了咱们家里的氛围很融洽,一家人相处的非常和谐,并不是那种整日争吵或过于严苛的家庭。”
“至于你所担忧的事……”
“小乐第一天不就做了吗?”
父亲难为情的说:“小乐是小乐,她是咱们女儿,她活泼一点没关系,热情活泼的好女孩谁都会喜欢——可是咱们为人父母的,总得正经一点,当个靠谱的长辈吧!”
“……你是那种很严肃的人吗?”母亲掩嘴轻笑。
小乐如今的性格,和他们夫妻俩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那会他们甚至没想过要孩子,只觉得整天说说笑笑,欢快的度日也很不错。
“我觉得我是。”父亲还想挣扎一下。
“需要我把你年轻那会写的小说翻出来吗?”
父亲不吭声了,尴尬的低着头。
父女俩一个蹲在地上捂着脸,一个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动作完全不同,可给人的感觉却是如出一辙的亲生父女。
母亲笑吟吟的看着他们,温柔的说:“快去休息吧,时候不早了。”
“严肃不严肃,正经不正经,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
“当长辈的以身作则,能把孩子正确的教育成人就好,没必要整天冷着脸拿规矩和威严压人,多笑笑,多聊聊天不也很好吗?”
“至于小乐,你也没必要这样蹲着,如果觉得今天的行为不对,那就去找人家道歉嘛?”
“槐序是个很好的孩子,应该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而讨厌你。”
“以后你一定要更温柔一点,不要总是惹人家不开心。”
安乐沉闷的回应:“我知道了,妈妈。”
她忽然又站起来。
“大白,你为什么不提醒一下啊!”
安乐抓住狗子,搓搓毛茸茸软乎乎的狗头,颇为无奈:“我不是让你记住过他的气味吗?第一天见面以后,你就应该记得他了啊!人就在旁边,你居然连半点反应都没有吗?!”
“汪!”大白歪歪头,眯起眼睛,伸出粉嫩的狗舌头,喷吐着热气。
它蹲在地上任由主人揉搓耳朵,蓬松的大尾巴慢悠悠的摇晃着,完全没有任何背锅的意愿。
狗子听不懂,狗子只知道主人让它把那人当自家人,不要乱咬。
自家人站在旁边,不是很正常吗?
干嘛要叫呢?
第42章 前辈,帮帮我(3k,求追读)
离开安乐家后,槐序径直来到北坊靠南的一处院落,确认灵鹤上人的生死。
他一向都有斩草除根的好习惯。
残损的院落外,警员们还在处理战斗后的现场,大半院落都已经被夷为平地,血与尸骨涂满断壁,空气里弥散着火焰烧灼后的怪异气味。
“没追上。”
一人抱着断掉的胳膊,恼火的说:“跑的实在太快,乘风一滑就能越过去几条街,还拿人质来威胁。”
“人还是来的太少了,若是多来一位精锐,他就是再能跑,也得被打死在这里。”
“是很棘手。”旁边的人叹气:“还是疏忽了,没想到布下这等阵势,他还能跑出去。”
“仗着有人质,算什么本事?”
断臂者不屑的说:“若不是为了救人,给他九条命,他也没法活着走出去。”
“那几个娃娃怎么样了?”
“已经送去诊治。”
有人接话:“是往哪个方向逃了?”
“应该是要去东坊。”断臂者下意识接话:“东魁首不服管教,南坊也不太听话,现在我们只能管得到北坊和西坊,另外两坊仍需要清算。”
“好。”
两人一起回头,却发现身边根本没人。
一阵冷风吹过,只有几张纸页飘飞,幽深的夜幕里,离他们最近的警员也在十几步之外。
可刚刚分明有人就站在近处说话。
“……什么玩意?”断臂者吓得一激灵。
槐序转身离去。
他没有立刻去尝试寻找灵鹤上人的踪迹,而是先将那一伙人贩子的全家灭门,处理掉后患,然后才去北坊的东南方角落,寻觅灵鹤上人的安全屋。
‘当啷’
门闩坠地,短风穿堂而过。
槐序环视一圈,却不见院内有人来过,灵鹤上人并不在这里。
街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披着袍子的干瘦僧人赤足而来,驻足在院前,朝内眺望一阵。
他的目光直直的望向槐序。
夜影的隐匿,在这位大师眼里形同虚设,不能隐藏身形,反而更显得可疑。
“人应该是跑去东坊了。”
槐序主动现身,先行礼作揖,然后平静的说:“他经营的勾当今日露于明面,北坊与西坊已容不下他。你若要清理门户,得去东南二坊寻觅。”
苦僧摇摇头,竖掌施礼,以示谢意。
赤足的僧人转过身,如来时一样,缓慢的以双足踏过青石街巷,向着黑夜的深处走去。
不知其来意,亦不知其归处。
槐序又检查一圈,确认灵鹤上人确实没有来到此处,便折身准备去东坊,确认其人现在所处的位置,受了何等程度的伤势。
斩草不除根,徒留一祸患。
今日多个地点同时遇袭,人贩窝点也被攻破,那灵鹤上人定然是惊惶逃窜,不敢回头。
可是来日等他养好伤势,难免顺着之前的线索追查。
最容易被查到的线索,自然是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孩童。
以此人的恶劣心性,被追查到的人定然是全家难活,说不定还会把他和安乐供出来。
他必须杜绝一切后患。
……绝没有顺手护持那些家庭的意愿。
槐序循着长街漫步,思虑着灵鹤上人所在之处,忽的一抬头,却见一座深夜仍在营业的书屋。
西式的装修风格,浅色木门前点缀着黑色小夜灯,大块的玻璃落地窗可以清晰的望见屋内的景象,一排排实木书架井然有序的排列,靠窗的位置则是几张小圆桌和座椅。
这家店的店主早年间是位西洋信使,在云楼扎根后模仿故乡的风格在此处开了一家书屋,只在夜间营业,提供咖啡、牛奶和一些简单的西洋餐食。
会来这里的大多也是信使。
他推门进去。
门铃轻响。
店长是位和蔼的银发老太太,应是西洋的异族,耳侧生有羽毛,戴着一副宽厚的黑色老花镜,像是上了岁数的猫头鹰,窝在椅子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毛毯。
一只银花猫趴在老太太的膝上。
听见有客人进门,老人合拢书本,抬眼望向门口,却不见有人影。
槐序走到其中一张桌前,看向店内仅有的一位客人。
女孩正靠着座椅,捧着一本书,似是在阅读,可她看的那一页并没有多少内容,只有一副温和的插画,是围着篝火群聚的鸟儿。
她火红的眼瞳黯淡无光,表情低落,专注地凝视着插画,右手摩挲着画里的篝火,仿佛可以得到一丝温暖。
然而画终究只是纸页上的东西。
所以她的手指很快就像伸进一个寒冷的冬天,被冷意刺痛,僵硬不能屈伸,黏在纸页的篝火上。
小鸟们终究也只是不会动弹的死物。
迟羽移开目光,凝视着窗外死寂的黑夜,老太太叹息着端过来一杯热牛奶,放在女孩的手边,嘱咐她注意身体。
她缓缓点头,伸手想端起牛奶喝一口,却见白瓷杯被一只属于少年的纤瘦手掌端起来,凑到唇边饮尽。
槐序现出身形,平淡的说:“帮我个忙。”
“前辈。”
迟羽盯着他手里的白瓷杯,又看看槐序的冷淡的脸庞,再看看旁边惊讶的老太太,手指僵硬的一点点合拢书本,迟钝的大脑花了几秒才理解现状。
不久前她便得到父亲千机真人的传讯,朋友的妹妹已被找到,检查身体后送回奶奶身边。
当时她正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街上游荡,恰好碰见这座书屋,想起过去她们也曾在这里聚会,下意识的就推门进来。
店主鸮奶奶还认得她,贴心的为她安排到过去聚会最常来的位置,准备了几人份的餐点,还问她其他几个小姑娘什么时候过来。
老太太有些怀念当初那种温馨的气氛。
她只说:‘她们……不会来了。’
一个人吃完几人份的餐点是个很煎熬的过程。
有人想要关心你,却无从下手,只能用年长者的经验来宽慰,也像是在往伤口撒着一粒粒糖霜。
吃完餐点,她也没有立刻离去。
她坐在曾经最熟悉的位置上,读着一本曾经和朋友们一起读过的书,时不时凝神瞧一瞧空荡荡的几个位置,只觉得一场湿润的小雨其实已经坠下,让心的湖泊泛起涟漪。
于是,时间与感官也跟着迟钝了。
她发现身边有人,没有感知到恶意,就没有理会。
上一篇:综漫,从芙宁娜开始变身美少女
下一篇:房车求生:二次元图鉴收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