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青子或许已经成为了一名独当一面的魔法使，但她的魔术超越了我这个师父什么的，我可不承认。”
“没办法呢。”
贤人似笑非笑地转过身。“谁让您拒绝了我的工作邀请呢？如果您愿意接受我的邀请，我也没道理舍近求远，对吧？”
“谁说我拒绝了？”
久远寺有珠端起红茶抿了一口，用来掩饰她刚才的动摇。“我只是在想其他的条件而已。”
第九百二十七章 橙子的条件
所谓的“条件”只是久远寺有珠为了掩饰尴尬的借口而已，她虽然需要钱，但她其实没什么物欲。
在久远寺的认知里，她不用做什么就能拿到一笔不小的报酬已经让她有些不好开口了，她一时半会想不到再开口要什么。但是为了不让气氛继续变得尴尬下去，魔女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
“我喜欢红茶，所以在我去支部露面的时候，请务必提供高品质的红茶。”
“这是自然的。”
贤人笑着坐回原位。“作为支部的门面，我自然会为久远寺小姐提供最优质的红茶，无论是祁门红茶、大吉岭红茶和锡兰高地红茶我都能帮你搞到。说起来，我在中国也有人脉，那边的正山小种、滇红、金骏眉我也能弄来。”
“哦？”
原本只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的久远寺有珠微微有些吃惊，她没想到贤人对红茶还算有些了解。“那就让我期待一下吧。”
看到久远寺有珠接下了这份差事，贤人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事情进展的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
久远寺有珠是协会公认的“第一魔法的碎片”。她是被当成神秘以上的神秘，在魔术世界也被称赞为特例。
虽然没有被公开具体细节，但只要是“开位（Cause）”以上的魔术师都多多少少知晓她的存在，贤人私下里曾经试探过朱音婆婆，就连她老人家也是知道久远寺有珠的存在。
只不过，哪怕是夜劫朱音也不太相信贤人能把这位深居简出的大小姐请来当门面的。
想到这里，贤人有些好奇朱音婆婆看到久远寺有珠的时候会露出何等惊骇的表情了。
“既然久远寺小姐愿意屈尊卖极东支部一个面子，橙子小姐这边怎么样？”
贤人微笑着看向冠位人偶师。“您也和久远寺小姐一样，有什么额外的条件吗？”
“嗯……让我想想看。”
其实在橙子眼中，贤人这种出手大方的甲方还是很顺眼的，但就这么直接答应让她觉得有些无趣。
湛蓝色的魔眼微微转动，橙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露出微笑。“说起来，久世店长你可是大出风头呢，给协会造成巨大损失的叛逆达尼克被你讨伐，冬木的大圣杯也被你独占，就连我之前去拜访老师的时候，她可是大笑着说起你让贵族派吃瘪的事情呢。”
“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就是了。”
贤人平静地喝着红茶，丝毫没有居功自傲的意思。“只是我运气好，召唤出的从者非常可靠，仅此而已。话说，您问这个做什么？”
“其实在我的封印指定还没有解除的时候，为了赚点零花钱，我也参加过一两场亚种圣杯战争。”
苍崎橙子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着不得了的事情。“不过我的运气不好，敌方的魔术师虽然都是些三流货色，但他们的从者还是挺棘手的，我虽然没有输，但也没赢。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对圣杯这东西，不，准确地说是对第三魔法的应用产生了兴趣……”
冠位魔术师笑着说道：“毕竟，我的人偶某种意义上说，和第三魔法很像吧？”
十七世纪以后人体仿造的魔术概念衰退，就连相当优秀的魔术师在自动人偶（Automata）的分野里也无法敌过几百年前的古董品。
但是在追求肉体之原型的过程中，苍崎橙子在无意中发现制作与自己完全相同人偶之技术。
这超越了中古世纪魔术全盛期留下的“就算制造出超越人类的人偶，也不可能造出与人相同之物”的绝对法则。橙子并因此产生“有了这个，不就不需要自己了吗？”的想法。
从那之后，橙子随时预备著一个休眠中的自己，一旦活著的橙子死亡，其记忆就会转入预备的躯体中苏醒。苏醒的橙子之后会再做出活动用的躯体，然后再进入休眠。
虽然连橙子自己都无法确定最初的原始本体究竟是哪个，但是因为完全相同、且同一时间中只会有一个橙子在活动，因此她引用“薛定谔的猫”诡论譬喻：虽然每个自己都可能是人工产物，但因不存在分辨方法，因此每个橙子都是真的。
尤其是不在乎现在的肉体是不是本体这一点，目前来说苍崎橙子和第三法确实很接近了。
“所以？”
贤人狐疑地看向眼前的冠位魔术师，他不知道这位人偶师想说些什么。
“冬木大圣杯的数据，你有记录吗？”
苍崎橙子有些好奇地问道：“魔力的波长、规格、回路构造之类的，我对这些有些兴趣。”
“您想仿制大圣杯？”
面对贤人的话，橙子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暂时没那个想法，我只是觉得我的人偶还有改进的空间，所以想要从第三魔法那边汲取些灵感。”
说完，苍崎橙子用玩味的笑容看向贤人。“如何？久世店长……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久世支部长才对。如果你可以满足我的这一点小小的好奇心，那么别说和有珠一样充当支部的门面，只要是不太麻烦的事情，我给极东支部打个工什么的也没问题。”
“哦……不过额外的酬劳我还是要的，最近我想买的东西意外的还挺多的。”
“不算过分的要求，只是数据什么的我确实没有。”
贤人苦笑着摇了摇头。“且不说我的魔术造诣远不及二位，比起魔术师，我的作风和战斗风格也更接近魔术使。大圣杯的数据什么的，我确实没有记录下来。”
“原来如此……”
苍崎橙子略感失望地点了点头，只是下一秒，这位冠位人偶师就听贤人说道：
“不过橙子小姐既然对第三魔法感兴趣，我可以直接让你和第三魔法的造物聊一聊，如何？”
“你说……什么？”
无论是橙子，还是在一旁默默看戏的久远寺有珠在听到贤人的话后都呆愣在原地，只有还搞不清状况的草十郎在专心地吃着茶点、品味红茶。
“羽斯缇萨，刚刚的谈话你都听到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就露个面吧。”
在贤人的呼唤声中，星星点点的光粒在他的身边凝结，身穿“天之衣”的羽斯缇萨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场的两位女性，苍崎青子和久远寺有珠都是毋庸置疑的美人，前者给人的印象是成熟艳丽的魔女，后者如同童话里纤细娇弱的深闺公主。
但这样的两人在羽斯缇萨面前都稍逊一筹。
无可挑剔的五官、不知阳光为何物的雪白肌肤、足以触及脚踝的银色长发、如梦似幻般的气质……
配合那身圣洁的“天之衣”，羽斯缇萨让哪怕同为女性，有珠和橙子也一时忘记了呼吸。原本闷头吃点心的草十郎也不由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难道是……”
作为当代巅峰的人偶师，苍崎橙子瞬间意识到了羽斯缇萨是什么，但那个答案却卡在她的喉咙里说不出来。
“让我来介绍一下吧。”
贤人将盛着茶点的盘子递到羽斯缇萨面前，然后笑着对两人说道：“严格来说，这位就是羽斯缇萨·里姿莱希·冯·爱因兹贝伦，爱因兹贝伦的当家，冬木大圣杯的核心，唯一一个掌握了第三魔法的人造人。”
“但准确的说，那位‘冬之圣女’的意识已经不存在了，留存到现在的只有她的记忆和灵魂物质化的身躯。”
“我建议她保留了‘羽斯缇萨’之名，考虑到从者的灵基也是第三魔法的产物，她现在也算是我的专属从者。”
贤人笑着看向冠位人偶师。“关于第三魔法，橙子小姐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她就好。不过我这人还挺民主的，所以我不会强迫羽斯缇萨回答任何她不想说的事情，这一点还请您见谅。”
第九百二十八章 敲定地址
羽斯缇萨的现身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橙子当场点头，表示愿意成为极东支部的挂名顾问，然后就拉着羽斯缇萨攀谈起来。
久远寺有珠也对羽斯缇萨表现出浓厚兴趣。尽管她对时钟塔的魔术师们多有不屑，但对同为五大魔法继承者之一的羽斯缇萨，却报以充分的敬意和礼遇。
她不仅换上了更为高档的红茶，还特意取出私藏的点心——橙子海绵蛋糕、覆盆子水果挞和特制苹果派，请羽斯缇萨品尝。
考虑到天色已晚，久远寺有珠甚至破天荒地让众人在洋馆留宿。
“嗯……有珠、橙子小姐和羽斯缇萨小姐打算彻夜长谈吗？那我就带贤人去我过去的房间过一晚吧。”
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草十郎的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他热情地对贤人说道。“别看只是间阁楼，但其实还挺宽敞的，不过我离开洋馆和鸢丸一起去东京之后，那个房间就没人住了，我估计有珠也很少打扫那里，我需要临时整理一下才行，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就委屈贤人你忍耐一下了。”
“别这么说。”
看了一眼可能会持续到天明的女子会，贤人笑着摇了摇头。“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有着丰富的露营经验的，我的魔术礼装里随时准备着露营用的睡袋，卡斯炉、罐头食物和瓶装水哦？”
说着，他手中变出几罐常备的牛肉罐头。“静希先生也是成年人了吧，光靠几块点心肯定不够。要不要一起煮个牛肉锅当夜宵？我这儿有日式、俄式、美式和中式风味的罐头，每种味道都不一样哦？”
“哦哦！牛肉罐头吗？听起来太棒了！”
本就有些饿的草十郎顿时来了精神，熟门熟路地领着贤人走向厨房。
……
一夜过去，贤人和草十郎都起了个大早。
后者习惯性地前往厨房为众人准备早餐，贤人则前往客厅看看“女子会”那边情况如何。
体质娇弱的有珠没能撑到黎明的到来就窝在沙发里睡着了，为了不让她着凉，知更鸟指挥着其他的使魔们给魔女披上了毛毯。
橙子则是和羽斯缇萨长谈了一夜，两人都是顶尖水平的魔术师，一夜的交流让双方都收获颇多，有种知己的感觉。
“两位，座谈会还在继续吗？”
贤人伸了个懒腰看向羽斯缇萨和橙子，然后看向了睡眠安稳的童话魔女。“久远寺小姐什么时候睡着的？”
“大概凌晨两点吧。”
苍崎橙子揉了揉眉心，笑着调侃起自己的好友。“有珠本质上还是小孩子呢。你们两位要回东京吗？”
“是的。”
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草十郎端着做好的牛肉三明治和牛奶走进客厅。“我还得回事务所做助手工作，必须在中午前赶回去。”
“我这边也有不少支部相关的事务要处理。”
贤人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苍崎橙子。“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橙子小姐有事可以随时联系。”
“我没有用手机的习惯，不过这段时间我会暂住两仪家。支部地址定下来之后，你来那边找我就好。”
橙子拿起一份牛肉三明治，淡淡说道。
眼看久远寺有珠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贤人只得和草十郎先走一步。
回程途中，贤人好奇地向羽斯缇萨问起昨夜与橙子的谈话内容。
“橙子小姐问了有关第三魔法的事情吗？”
“问了一些，但不多。”
羽斯缇萨的答案让贤人有些惊讶。“比起再现第三魔法，那个孩子更像是要超越第三魔法。”
“啊……那倒是不奇怪。”
贤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把苍崎姐妹之间的矛盾简单的说了一下。“对于橙子小姐来说，‘魔法’始终是一件让她无法释怀的事情吧，既然不能继承第五魔法，转变思路朝着第三魔法前进也不是不能理解。”
“至少我觉得她变了很多。”
握着方向盘的草十郎微笑着插话：“虽然不清楚这十几年她经历了什么，但她给我的感觉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也可能只是单纯因为她没摘眼镜。”
贤人冷不丁说道。“至少我可以肯定，橙子小姐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
“是吗？”
“不然我怎么会特意请她来为极东支部站台？”
贤人自嘲地笑了笑。“那位‘伤痛之赤’的凶名至今仍在流传。有她坐镇，很多小麻烦不用我亲自动手就会自行消失。”
回到东京，辞别了草十郎的贤人马不停蹄地前往了朽绳山，询问夜劫朱音发放的邀请有多少回音。
“请久世大人放心，我在圈子里还是有几分面子的。您名单上的那几家都会来，女婿大人（干也）说，少当家（两仪式）也答应我会来露个脸。”
夜劫朱音露出自信地笑容。“不知道您打算把支部安排在哪？”
虽然按照老人的想法，极东支部如果能设置在朽绳山一带，那自然最好不过，但她也知道这个想法不太现实。毕竟朽绳山还是太偏僻了一些。
“艾德费尔特最近准备把我家当铺旁的那座‘胡萝卜塔’买下来，我想把那栋大楼的高层盘下来当作支部的办公区。”
贤人口中的胡萝卜塔位于东京线三轩茶屋站的正上方，整个建筑高大宏伟，因为建筑的外墙为红色，形似胡萝卜，故得名“胡萝卜塔”。
这里曾经是很有人气的看夜景之地，但在不远的将来，这座大楼会随着六本木、东京塔、天空树之类的地方相继出现而变得冷清，刚好适合作为支部的所在地。
爬上二十六层的顶楼，贤人可以眺望整个世田谷区，视野开阔，如果运气好还能看到富士山。
最重要的是，因为就在新久世屋旁边，那栋大楼的地脉也是现成的，贤人的魔术工房只需要稍加改造就可以把那座大楼的地脉连接起来，久世屋的结界可以直接扩张将整座大楼纳入其中。
“那里倒是也合用。”
夜劫朱音当然也知道那座地标建筑，拿来当作支部确实没什么问题。“不过如果是那里，人手是不是会不足？虽然您从罗马尼亚带回了不少穆吉克家的人造人，但如果是那栋大楼的话，那点人手恐怕不够用啊……”
“哦，人手的问题您不用操心。”
夜劫朱音并不知道贤人之后要去德国寻找爱因兹贝伦的秘密城堡这件事。只要能拿到爱因兹贝伦家的全套人造人技术，人手问题贤人就可以一次性解决。“先用穆吉克家的人造人撑一阵子把支部建起来再说。”
第九百二十九章 时钟
两周之后，贤人初步完成了胡萝卜塔的魔术化改造。
虽然他的身体虽然融合了大圣杯有着寻常魔术师无法企及的庞大魔力，但能将一整座大楼进行魔术改造，并且只用了区区两周时间，除了贤人身边的女孩们出了不少力，久世家魔术工房的设计者苍崎橙子亲自参与了改造工程也是重要原因。
其实贤人一开始并不想求助苍崎橙子，这女人的魔术水平没得说，但开价着实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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