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她们仿佛完全由最清澈的莱茵河水凝聚而成，金色的秀发如同初升的朝阳有，身体轮廓随着光线的流动而微微波动。
为首的沃克琳德轻盈地悬浮在最前方，好奇地歪着头，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弄的弧度。
“哎呀呀？”
水仙女的声音如同溪流碰撞鹅卵石，清脆悦耳，却裹挟着冰冷的疏离感，“时隔这么久，居然还有凡人能窃取来自过去的流水，把我们姐妹从星之内海召唤来？”
“窃取？说得真难听，姐姐。”
旁边的韦尔贡德轻笑起来，她的笑声如同荡漾的涟漪，身影飘忽不定的水仙女绕着贤人飞了一圈，然后跳回到姐妹们的身边。“这笨拙到令人发笑的手段怎么能算‘偷’呢？不过又是一个被金子的光芒灼伤了眼睛和心智的贪婪之人而已……”
“嘘……小点声，他们能听到的……”
弗洛斯希尔德吃笑着捂着嘴，故意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到她的话。“不然他们又要像那个矮子一样对着我们大喊大叫了！”
“啊，有完没完啊你们！”
莫德雷德冲着水仙女们大吼一声。“我们不说话就当我们不存在吗！”
“唉？是龙的味道唉！”
“是从者啦，我听说过，那些英灵座上的英雄似乎会回应人类的召唤！”
“哇！明明是个女孩子还这么粗鲁！好野蛮！”
水仙女们并没有被莫德雷德的气势吓到，反而叽叽喳喳地对着她品头论足。
因为贤人早就知道所谓的妖精就是这样的物种，所以表现的倒是很平静，反倒是原本一脸期待的蕾缇希娅在看到妖精们原来是这样口无遮拦的存在后显得大失所望。
这时，神代的魔女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用严肃的语气开口说道：
“莱茵的女儿们，我们为此而来并非为了占有黄金，而是为了终结黄金上的诅咒，还请你们协助我。”
“哎~？我们才不要！”
弗洛斯希尔德开口了，她的声音蕴含着妖精特有的、近乎残酷的冷淡，“观看人类为了那些金子互相争夺、背叛、最后迎来毁灭，可是我们漫长岁月中难得的消遣呢。”
“没错、没错！”
沃克琳德拍手附和，眼中闪烁着古灵精怪的光，“我们才不要帮你们呢！”
“谁让你们打那些金块的主意，活该！”韦尔贡德露出不屑的表情。“过了上千年，你们这些人类还是死性不改！我们才不会让你们平安地拿走金块的！”
“你们可能有些误会，我们对莱茵的黄金没有兴趣。”
这时贤人站了出来，他冷静对水仙女们说道：“我们的目的是爱因兹贝伦城堡里的魔术遗产，只不过他们一族拿到了‘莱茵的黄金’，不知道为什么黄金在城堡里疯狂增殖，不仅挡住了我们的去路，还制造出大量的猛兽袭击我们。”
三位莱茵少女几乎同时停顿了一下，戏谑的表情第一次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惊奇所取代。
“我们才不信！”
沃克琳德瞪大了眼睛，随即爆发出一阵银铃般却毫无温度的笑声，“你们人类最喜欢金子了，面对唾手可得的金块你们怎么可能会放弃！”
韦尔贡德和弗洛斯希尔德也连连点头，附和着姐妹的话，显然她们并不相信贤人的说辞。
“你们说的没错，人类都喜欢金子。”
贤人并没有试图反驳妖精们的话，而是坦然承认了自己对黄金的欲望。“但对于我来说，黄金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不信你们往这看！”
话音未落，贤人当着水仙女们的面用大圣杯的魔力和爱因兹贝伦家的魔术生成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金砖。
“是金子！”
“真的是金子诶！”
“这人还挺厉害的？”
三位水之妖精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颇为默契地聚成一团说起了真正的悄悄话。
“好吧，现代的魔术师。”
沃克琳德作为代表，用轻快的语调对贤人说道，“你既然真的能够用魔力炼制金子，我们就姑且相信你不是为了金块好了。你想知道要如何洗刷那些金块上附着的诅咒？很简单，把最核心的那块金子还给我们，诅咒自然就会消失。”
“怎么样，能做到吗？”
韦尔贡德接着说道，语气像是分享一个秘密的恶作剧，“要是不舍得的话，就自己去想办法吧！”
“物归原主，物归原主！”
弗洛斯希尔德拉挥舞着小拳头在空中又蹦又跳，眼中闪烁着期待看好戏的光芒。
三位水仙女目不转睛地盯着贤人，期待着他因为后悔和懊恼而露出破绽。
不过让她们大失所望的是，贤人只是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然后追问道：“是不是我们把‘莱茵的黄金’还给你们，碰触到黄金的我们就不会被金子上的诅咒纠缠？”
沃克琳德上下打量着贤人，又看了看一旁的美狄亚，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发誓，就由这位魔女小姐充当见证者好了！”
“一言为定。”
有了三位水仙女的担保，贤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莱茵黄金召唤出的野兽不足为惧，让他忌惮的就只有金子上的诅咒。
既然水仙女们可以解除诅咒，贤人也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他当即带着身披甲胄的莫德雷德和贞德朝着爱因兹贝伦的城堡前进，灰原和美狄亚则留在原地维持着水仙女们的降灵魔术。
“她们肯定隐瞒了什么。”
跟在贤人身后的贞德首先开口，她眉头微蹙，“虽然刚刚的那位水仙女没有撒谎，但我能感觉到她话里的恶意……”
莫德雷德不爽地啧了一声。“肯定是这样！那群恶劣的妖精绝对知道金子里有猫腻，笑嘻嘻地准备看着我们往下跳！”
“只要她们能解除诅咒，剩下的就不是问题。”
贤人镇定地对两人说道：“有你们两个在，有什么问题是我们解决不了的呢？”
第九百五十三章 突入城堡
贤人一行没有马上前往城堡，而是在羽斯缇萨的指引下前往了城堡周围寻找地脉的节点。
他们要做的不是单纯的破坏地脉给爱因兹贝伦城堡的供魔，而是在切断城堡和地脉联系的同时，将大地的力量引到贤人的身上。
这种做法对于普通的魔术师来说，风险远大于收益，就算是远坂凛和艾德费尔特姐妹那样天资卓越，拥有高质量魔术回路的天才，也未必敢尝试将地脉的魔力导入体内并长期储存。
但对于现在的贤人来说，这属于常规操作，被改装成魔力炉心的大圣杯可以吸纳海量的魔力。
城堡周围的地脉节点被爱因兹贝伦的魔术师隐藏的非常好，如果没有羽斯缇萨带路，哪怕是有着“泡影之魔眼”的贤人也需要花上不少时间来寻找这些节点。
第一处节点是在一个池塘底部的岩石下面。
古斯塔夫钻进水体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掩埋在淤泥底部的标记岩石，在破坏掉岩石后，贤人靠着和古斯塔夫共享视觉和岩石下面的地脉节点建立了联系。
第二处节点是在一棵上百岁的冷杉根部。
作为地脉标记物是一根玄武岩做的石桩，贤人刨开树根附近的土层将石桩的上半截露了出来，然后用自己的魔力和石桩建立联系。
第三处节点被封在了一座山丘的岩壁里，为了误导敌人，爱因兹贝伦的魔术师还特地找了个有山洞的山丘，以便让外人误以为节点的标记物在山洞内部。
至于第四处节点的标记，被爱因兹贝伦一族藏在了一条不起眼的山道尽头的河畔。
随着最后一处地脉节点被成功连接并导向自身，贤人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大地奔腾的力量如同温顺的河流般汇入他体内的大圣杯炉心。
城堡与外界的魔力联系被彻底斩断，此刻的爱因兹贝伦的魔术工房，已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孤岛。
“这就是最后一处节点了吧，地脉也已经重构完毕。”
贤人将最后一处地脉节点连接完毕后对众人说道，“现在，那些金块就只能消耗工房内部的储备了。我们回去吧！”
一行人迅速离开节点所在地，再次朝着黑森林深处的那座被黄金侵蚀的城堡进发。
没有了地脉的持续供能，城堡周围弥漫的那种令人不安的躁动魔力似乎减弱了些许，但那副黄金地狱般的景象依旧震撼人心。尖锐的晶簇在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刺目的光。
“就是现在了。”
贤人深吸一口气，再度抬起手。
眼中幽蓝光芒一闪而逝，庭院上空的雨云仿佛受到无形巨手的挤压，变得更加浓重阴沉。
短短几秒过后，暴雨倾盆而下。因为之前贤人召唤的雨云并没有散去，所以这次的雨势比之前来得更快更猛，密集的雨线砸在金色的晶体和建筑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声。
雨水砸在地面和金块上甚至腾出大片的水汽，那些原本在庭院各处微微蠕动、试图再次凝聚形态的金色粉末，瞬间被冲刷得七零八落，融入泥水，再也无法汇聚成野兽的形状。
整座庭院都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雨幕之中。
“就是现在！”
贤人大声喝道：“莫德雷德，贞德！突击就交给你们了！羽斯缇萨，你给她们两人带路！”
“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莫德雷德狂笑一声，赤雷自盔甲上爆燃而起，她如同离弦之箭，猛地蹬碎脚下积水，化作一道红色流星直冲城堡那被黄金部分覆盖的巨大门扉。
“愿主指引我们的道路！”
贞德先是肃穆地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随后圣洁的鸢尾花旗在她手中展开，她紧随莫德雷德之后，金色的光辉在她周身隐隐浮现，提防着可能出现的魔术陷阱。
“请跟我来，清理掉最前面的黄金结晶后请走走侧翼回廊，工房就在城堡的最深处。”
羽斯缇萨的身影如幽灵般漂浮在两人身后，她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在两位从者耳边响起。
莫德雷德和贞德冲破大门，两人的身影瞬间没入昏暗的城堡内部。贤人站在庭院中央，维持着暴雨的降下，同时通过契约默默感应着内部的进展。
大概是因为无人维护的缘故，城堡内部的光线极其黯淡，仅有少数未被黄金完全覆盖的水晶窗透入惨淡的阳光。
城堡内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金属腥气和某种腐朽的魔术溶剂的味道。走廊两侧，金色的晶体如同活着的珊瑚礁般野蛮生长，几乎堵塞了原本宽阔的通道。
莫德雷德不耐烦地用克拉伦特劈碎挡路的较小晶簇，开出一条路。
但是很快，叛逆骑士就发现大块坍塌的天花板和金块堵住了两人的去路，如果贸然将其破坏，很可能导致整条走廊都被掩埋。
“这边。”
羽斯缇萨指着一处螺旋向下的楼梯对两人说道，继承了“冬之圣女”记忆的她对这座城堡了如指掌，她带领莫德雷德和贞德穿过一条隐蔽的紧急通道，绕过最严重堵塞的走廊前往城堡内侧。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魔力越发滞重粘稠，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最终，她们停在一扇巨大的金属大门前。门上镶嵌着爱因兹贝伦的徽记。
贞德走上前去，轻轻推了一下大门，门虽然很沉重但却并没有上锁。
莫德雷德有些不耐烦地一脚踹开了沉重的门扉，门后的景象让即使是身经百战的两位从者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间极其宽阔的魔术工房，四周摆满了各式各样闪烁着微光的精密仪器和占据着大面积墙壁的书架。
工房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魔术基座，无数管道和线路从基座延伸出来，连接着房间各处。
只不过，这一切都被大量的黄金晶簇所覆盖。墙壁、天花板、仪器……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色。
“你们看，那边有人！”
贞德敏锐地察觉到重重叠叠的黄金晶簇后面有人影，莫德雷德和羽斯缇萨顺着她的提示扭过头，她们看到有个人坐在房间中央魔术基座上。
准确的说，是有个曾经是人的某种东西在那里。
“阿哈德？”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羽斯缇萨下意识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冯·爱因兹贝伦，他是“冬之圣女”的继任者，爱因兹贝伦一族的第八代族长。“阿哈德”是他的通称。
通过不断延续生命，这位人造人老人几乎已经活了两个世纪了，
作为爱因兹贝伦家族的族长，他穿着一身早已褪色破损的白色魔术礼装，身体瘫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头颅无力地垂向一侧。
在他的胸膛、腹部、乃至手臂，却被大量的黄金晶簇所覆盖、嵌入！
“这……这是！”
看到这番景象，贞德和莫德雷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些黄金晶簇既像肆意生长的真菌，又像是怪异的寄生虫，从他的胸口破衣而出，与他干瘪枯萎的肉体可怕地融合在了一起。
最重要的是，两人都感觉到了这些黄金所散发着奇异的光芒和强大的魔力波动，以及那让人毛骨悚然的诅咒气息。
爱因兹贝伦的族长仿佛成了这些莱茵黄金增殖的核心与温床。
似乎是察觉到了闯入者，那些嵌入他体内的黄金晶簇猛地亮了一下。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垂着的头颅，猛地抬了起来。他的脸庞枯槁如同骷髅，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神采，只有一片空洞的金色光芒。
他的嘴巴无声地开合了一下，发出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声音：
“……入侵……消灭……”
第九百五十四章 贪欲之龙
就在莱茵的黄金借助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的残骸发出警报的瞬间，整座爱因兹贝伦的城堡都跟着晃动起来。
嵌入人造人体内的黄金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纤细如发丝、却又坚韧无比的金色丝线从他体表激射而出！
这些丝线并非射向莫德雷德或贞德，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命中了工房内每一块增生的黄金晶体，很快整座城堡和庭院内的黄金彼此连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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