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库拉索！对方动向如何？”贤人在剧烈摇晃的指挥室内拿起对讲机，大声询问道，身后的巴泽特则是把虚弱的卡莲抱在怀里死命地护住。
“雷达显示敌人正在加速，航速超过三十节(55.56 公里/小时)甚至还在增加！预测航线……它想直接撞沉我们！”
库拉索的报告依旧简洁精准，她的双手在控制台上飞速操作。
靠着出众的记忆力，将那本厚厚的说明书全部背下来的库拉索已经能完美掌握“白金之星”的性能，她开始驾驶着“白金之星”进行着惊险的“之”字形规避机动。
被赫菲斯托斯改造过的油电混合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持续不断地输出着澎湃的动力，“白金之星”的速度也跟着突破了三十节！
就在这危急关头，美狄亚也和莫得雷德一样飞出船舱，她背后的斗篷如同巨龙之翼一般展开，悬于“白金之星”的侧舷之外。
“契里琼！神言魔术式·灰之新娘(Hecatic Graiae)！！”
没有冗长的吟唱，甚至无须复杂的准备。作为神代的魔女，她仅以一工程（Single Action） 的极速便完成了骇人听闻的魔术构筑。
刹那间，美狄亚的斗篷下亮起十几只如同“眼睛”一样的虹色光斑，在她的身前，浮现出数十个乃至上百个巨大的、层层嵌套的紫色魔法阵，神代魔女在短短的一瞬就释放出了匹敌大魔术的无数光弹弹幕！
无数道璀璨的魔力光弹如同逆飞的流星雨，从那些魔法阵中倾泻而出，其规模与密度，丝毫不逊于幽灵战舰发出的骷髅弹幕！
紫色的魔力洪流划破黑暗，精准地迎向那些幽蓝色的骷髅炮弹，在空中炸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能量爆鸣！
一向节能的美狄亚此刻火力全开，为了不对作为Master的灰原哀造成太大的压力，神代魔女直接将保存多年的雅典圣杯的魔力拿了出来。
澎湃的魔力在夜空中激烈对撞，将整片海面映照得如同白昼，连夜空中的星穹都为之黯然失色！
美狄亚的连发魔术炮击不仅有效地拦截了对方的攻击，甚至靠着饱和攻击，有几颗魔弹穿过骷髅炮弹的阻拦，直接轰击在幽灵战舰那庞大的、若隐若现的舰体上，爆发出耀眼的闪光！
美狄亚的魔炮显然对那巨大的黑影造成了有效的干扰和伤害，迫使那庞大的黑影发出一阵愤怒的无声咆哮，就连它试图冲撞“白金之星”的势头也为之一滞！
第九百七十六章 王者之剑
“贤人，我想要解放宝具，拜托你支援我！”
莫德雷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攻击的机会。她高举手中的宝剑，赤雷在克拉伦特的剑刃上高度压缩凝聚。
“可以是可以，现在的我也不差你这点魔力，但这个距离大概有一海里（1.852公里）左右……敌人的位置远超克拉伦特的射程了吧？”
通过契约，贤人有些担心的声音传到了叛逆骑士的耳朵里。
“如果是之前的我，大概做不到吧。但我还是想试一下。”
莫德雷德没有因为贤人的质疑暴跳如雷，她反而是格外冷静地反问了贤人一个问题。“怎么样，你愿不愿意在我这个背叛君主的三流骑士身上赌一把？”
“嘿？明早的太阳是要从西边升起吗？”
贤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莫德雷德这么评价自己。“你什么时候对自己的评价这么低了？我也好，狮子劫大叔也好，我们都相信你可以成为了不起的骑士。”
“你在过去犯下的过错已经不可更改，但这不代表获得现在的你没办法开辟属于自己的、超越骑士王的道路啊！”
为了给莫德雷德打气，贤人当即用掉了一枚之前在圣杯大战时剩下的令咒，同时他体内的圣杯炉心开始全力运转，将大量的魔力传输给叛逆骑士。
“好啦，磨磨蹭蹭可不是我认识的莫德雷德，要魔力的话就尽管拿去，我再额外送你一发令咒，给我狠狠地干他一炮！”
“哈哈哈哈，贤人，你这家伙真的不赖！我们真的很合得来！”
听到贤人的话，莫德雷德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着说道：“不过，我不会叫你Master，毕竟我再怎么说也是被狮子劫界离召唤出来的从者。就算是现在我也不打算扔掉这份忠义！”
“但相对的，贤人，我承认你是可以和我地位对等的朋友！现在，我把我的剑，我的名誉，我的生命托付给你。作为你信任我的回报，让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吧！”
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心态上的变化，克拉伦特也发生了改变。
虽然被英灵座承认为莫德雷德的宝具，但克拉伦特从一开始并不是叛逆骑士的佩剑。
这把剑原本收藏于亚瑟王的宝库，用途是增加王的气场，比起实战更接近礼仪用的武器。
但在莫德雷德叛乱时，她闯入宝库以零元购的方式抢走了这把剑。
因为很喜欢“象征王权的剑”这点，克拉伦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成了莫德雷德最爱用的武器。
但这把剑原本是在即位仪式的时候，赠送给王位继承人的宝物，但因莫德雷德没有王的资格，克拉伦特作为宝具的等级被迫下降一级。
原本能赋予主人力量加成的功能也消失了，只剩下“增幅魔力”的机能还在，莫德雷德所使用的赤色雷电就是她将充满憎恶的魔力灌入剑中，再将之增幅、发出的结果。
那可怕的赤色雷电正是经过增幅而扭曲的，莫德雷德对亚瑟王的思念和憧憬。
在经历了圣杯大战之后，莫德雷德对骑士王的偏执感情有所释怀，她也意识到自己只是单方面的在闹别扭而已。
想通了一切的莫德雷德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改变自己，不是为了因为憎恨，而是为了保护朋友而挥剑！
因为弑亲和背叛而染上红黑色的血，形状也丑陋地扭曲起来的克拉伦特此时发出淡淡的光辉，原本纠缠在剑身上的汹涌憎恶逐渐随风散去。
灾厄之魔剑逐渐变回了它本来的样子。
剑身上的猩红血污逐渐褪去露出原本闪耀着银白色的华丽模样，赤色的雷霆此时也变成了亮银色的闪电，曾经让亚瑟王遭受了致命伤的邪剑终于洗尽铅华，再度变回了“王者之证”。
这才是“灿然辉耀之王剑（Clarent）”真正全力解放的样子！
“你这个黑漆漆的混蛋尝尝这个！灿然辉耀之王剑（Clarent）！”
莫德雷德高声喊出的，并非是那浸染憎恶的叛逆之名，而是这把王者之证原本应有的真名。庞大的魔力被毫无保留地注入焕然一新的克拉伦特之中，在宝剑的加持下，莫德雷德的全部属性暂时上升了一个等级，宝剑的“增幅”的机能也不再只是放大扭曲憎恶的工具。
克拉伦特将莫德雷德为了守护而战的纯粹意志也和魔力流一并放射出去，随着她的宣告，脱胎换骨的王者之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
缠绕在剑身上的不再是扭曲狂暴的赤雷，而是纯净、炽烈、蕴含着无上权威与力量的亮银色闪电束，耀眼的光辉将夜空都撕裂成两半！
“给我贯穿它！！！”
莫德雷德全力挥落手中的王之剑，一道巨大的亮银色洪流咆哮而出，如同神圣的裁决之雷，瞬间跨越海面，精准地轰击在幽灵战舰庞大的舰体侧面。
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轰然炸响，靠着贤人的支援，克拉伦特突破了极限，璀璨的银色光辉在幽灵战舰体表那层幽蓝漆黑的外壳上炸开，发出足以令人短暂失明的强烈闪光！
注入莫德雷德意志的一剑硬生生地在黑影的外壳上强行撕开了一道可怖的伤口，被迷雾覆盖的真容短暂地暴露在“白金之星”的观测装置和美狄亚的海鸟使魔的眼中。
那简直是是一座由无数钢铁残骸与绝望怨念粗暴糅合而成的海上坟场。
靠着那巍峨如山峦的舰体轮廓和标志性的三联装炮塔，贤人能勉强辨认出这幽灵战舰的本体应该就是“大和号”。
但除了大和号之外，贤人还看到了很多美式战舰的武器和船体碎片，埃蒙斯号扫雷舰的舰桥被扭曲地嵌入其侧舷，如同一个丑陋的肿瘤，他甚至还能看到锈蚀的坦克炮塔、登陆艇的残骸，以及其他根本无法辨认来源的金属碎块，所有这些都被一种幽蓝发黑、如同凝固血污般的怨念能量强行焊接、捆绑在一起，构成了这艘怪物般的幽灵船。
这惊悚骇人的真容只显现了一瞬，周遭翻涌的浓雾与幽蓝磷光便再次合拢，如同愈合伤口般将那可怖的景象重新掩盖了起来。
钢铁扭曲的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原本那势不可挡的冲势戛然而止，环绕舰身的磷光变得明灭不定。
在所有人警惕的注视下，这艘有着庞大的舰身幽灵战舰开始缓缓转向，它拖曳着受伤的躯体沉入浓雾与黑暗之中，迅速地远离。
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雷达屏幕上那巨大的光点也逐渐变淡、消失，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有留下海面上尚未平息的波浪，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臭氧与怨念混合的奇异味道证明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并非是贤人他们的幻觉。
“白金之星”号上的众人，直到此时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卡莲的状况怎么样？”
贤人回头看向巴泽特，后者连忙检查了一下白发少女身上的圣痕。“身体虽然还是很虚弱，但呼吸变得稳定了，圣痕也不再出现了。看样子是应该是安全了！”
“那艘幽灵船还会再出现吗？”
远坂凛忧心忡忡地问道，她虽然坐过船，但刚刚那么剧烈的摇晃让她仍然心有余悸。在广阔的大海上，无论是一艘船还是一个人，都太渺小了。
“不知道，但大概还会再出现吧。”
贤人皱着眉头说道，他总觉得刚刚那突然出现的幽灵战舰和与那国岛的水下遗迹有什么关联，搞不好和机神的残骸也有关系也说不定！
负责警戒和掌舵的库拉索冷静的声音再次通过船内通讯响起，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请注意。发现不明船只正在快速接近。方位2-7-0，相对方位左舷后方。距离约3海里，航速约20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到雷达屏幕和左舷后方的海平面上。果然，一个光点正在快速接近，很快，一个在夜色中只有轮廓的船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是路过的船吗？”
露维娅警惕地问道。
“不像。”
库拉索否定得很快，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放大了光学传感器捕捉到的画面。“对方航向明确指向我方，且未遵循常规商船或渔船的航线。船型判断……为中型硬壳充气艇（RHIB），常见于海军或特殊部门的高速突击与拦截任务。”
就在这时，舰桥控制台上的VHF海事无线电话（Channel 16，国际遇险与安全呼叫频道） 中，传来了一个说着日语的低沉而平稳的男中音。
“前方的白色游艇，这里是圣堂教会所属‘圣乔治’号。这里是圣堂教会所属‘圣乔治’号，听到请回答。”
作者的话： 稍微调整了一下这一章的对话
第九百七十七章 第八秘迹会
得知这是圣堂教会所属的船只发来的通讯，在场的众人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
尽管魔术协会与圣堂教会之间那份脆弱的互不侵犯条约已维系了近两个世纪，但在这纸面和平之下，双方私下里的斗争从来没有停止过。
他们方才与那来历不明的幽灵巨舰死斗，教会的船只便如此精准地逼近，其来意不言自明。
“这个声音……”
不过除了警惕，远坂凛微微歪着脑袋，闭目思考，她总觉得这通讯里的声音有些耳熟，但她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听过这个人的声音。
而贤人已经透过那经由电波传递的低沉声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他没有犹豫，伸手接通了舰桥的VHF海事无线电话，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熟稔的确认：
“绮礼，是你吗？”
无线电的那一头，仿佛连海浪声都被吸走了般，陷入了一片突如其来的、意味深长的沉默。
短暂的静默之后，无线电那头传来一声冷静低沉，富有磁性且带有威压感的笑声。
“呵……真是令人意外。没想到会在这片无聊的海域遇到熟人。贤人君，你不在东京当你的支部长，难不成是跑到这边休假吗？”
这熟稔的语气让甲板上的其他人都愣了一下。原本有些虚弱而闭上眼睛的卡莲闷哼一声。
“……哼，是那个讨厌的蜱虫神父……”
“哦，卡莲也在。看来你那边很热闹啊。”
言峰绮礼似乎听到了自己女儿的声音，他对女儿的暴言置若罔闻，语气里的兴趣更浓了几分，“既然是熟人，那么贤人君，我就有话直说了。我等受到第八秘迹会的指派，最近我们一直在冲绳群岛附近的海域追踪并讨伐那艘由无数战争怨念与沉船残骸聚合而成的幽灵战舰。”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那丝愉悦变得更加清晰，仿佛找到了有趣的玩具：“你们似乎已经和它打过交道了？”
“没错，我们刚和那个‘大家伙’打了一架。”
贤人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小事，“虽然我没能消灭它，不过还是在它的身上撕开了一个口子，看着像是好多二战沉船拼凑起来的怪物。好不容易才把它打跑……话说，教会现在连公海上的幽灵船都归你们管了？”
“维护现世的‘秩序’，清除可能引发大规模恐慌的异常，亦是主的教诲与教会的职责所在。”
作为虔诚的教徒，言峰绮礼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如果这番话是别的神职人员说出来的，贤人恐怕会嗤之以鼻。但他知道，言峰绮礼的这番话确实出自真心。
这个人虽然是个天生的坏种，但因为家庭教育的缘故，言峰绮礼对神的信仰无比坚定。
不如说，如果言峰绮礼没这么虔诚，他人生的前半段都不会这么痛苦郁闷。
不过贤人也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小孩子。
贤人并不质疑言峰绮礼对信仰的虔诚，但这并不代表他揣测第八秘迹会的目的。
“秘迹”是指，在天主教的教义中神所赋予的7种恩惠。
即“洗礼”、“婚姻”、“叙阶”、“坚信”、“告解”、“涂油”和“圣秩”。
而“第八之秘迹”则是指正当教义中“不存在的恩惠”，换言之这也可以说是“违反教义的力量”。
也就是说第八秘迹会是，不畏惧以魔术为代表的异端之力、为了回收被隐匿的圣遗物而进行过训练的特殊的圣职者们的集团。海涅·伊斯塔利如果不是家里出事了，多半也会入驻这个组织。
绮礼的话也让贤人捕捉到了不少信息。
来的不是“埋葬机关”，而是“第八秘迹会”，这说明言峰他们应该是在找什么圣遗物。
同时也说明，那艘幽灵战舰在圣堂教会看来并不算棘手，至少没有棘手到要去把“埋葬机关”那群怪物派过来的程度。
至于这个判断是否准确，贤人没兴趣评价。
“讨伐？那家伙刚刚往北方跑了，速度很快，不过它很快就消失了。”
贤人给出了一个大致方向，随即打起了官腔。
“既然教会愿意接手这个麻烦，那是再好不过。我以时钟塔极东支部负责人的身份表示愿意给你们提供一定程度的协助。嗯……需要我方提供一些关于那艘幽灵战舰的数据记录吗？或许对你们的讨伐工作有帮助哦？”
无线电那头又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评估贤人话语的真实性以及行动的优先级。最终，言峰绮礼的声音再次传来。
“看来我等目标一致。如何，贤人君，有没有兴趣和我们进行临时的合作呢？有时钟塔极东支部的力量，加上第八秘迹的代行者，处理这种麻烦肯定能节省不少时间。”
“合作不是不可以，但我这边因为那个大家伙的突袭产生了不少损耗，船只也需要维修。所以我会先回与那国岛进行休整。如果你们真的需要我的帮助，你们去那里找我吧。”
贤人半真半假的说道，然后命令库拉索准备掉头返航。
经过赫菲斯托斯亲手改造的“白金之号”当然是没有损伤的，但一番紧急避让确实消耗了不少燃油和电力，再加上卡莲也需要治疗和袚除体内的污秽魔力，说实话，贤人并不想上赶着去掺和这件事。
更何况，贤人也不希望自己在寻找机神残骸的事情被教会知道。
当然，作为极东支部的长官，起码的体面贤人总还是要的。所以他也没把话说死，而是报上了他要休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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