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在“月姬”的世界线里，白骑士布拉德位列“死徒二十七祖”的第八位，是真祖公主爱尔奎特的姐姐，“黑姬”爱尔特璐琪·布伦史塔德的忠实部下。
这位白骑士除了和那位任性妄为的享乐主义者大小姐莉塔·萝洁安关系极度恶劣外，还曾因为成功攻陷了梵·斐姆所拥有的一座重要“城塞”人偶，导致两位死徒祖之间的关系势同水火。
即便世界线不同，但贤人觉得，那位“白骑士”在这个世界里搞不好也做过类似严重得罪梵·斐姆的事情。
甚至贤人隐约觉得，梵·斐姆此次如此“热心”地找自己帮忙，多半是为了安全的“借刀杀人”，帮助那位“闻得大君”阿嘉真惠恐怕都只是顺手而已。
不过贤人也懒得再去深究那位金融魔王背后的具体谋划了，此刻他的目标非常明确。
无论是幽灵战舰内的“泰坦残骸”，还是阿嘉真惠手中掌握的水下遗迹地图，这两样东西他都志在必得。
决心既定，贤人一行便迅速展开行动。
翌日夜晚，“白金之星”号再次破开海浪，驶入了昨日与幽灵战舰激烈交战的那片海域。
海面平静得近乎诡异，虽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贤人注视着窗外漆黑的深海，却还是感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按照约定，言峰绮礼所乘坐的“海鹰”直升机也已抵达附近空域，在不远处保持着低空悬停，旋翼发出低沉而规律的轰鸣，如同一只耐心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黑色猛禽。通过加密通讯频道，双方进行了简短而高效的最后确认。
“开始吧。”
贤人下令道，目光紧紧锁定着雷达屏幕和外部监控画面，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
但这一次，海面之下除了探测脉冲反馈回的正常海床信息之外，再无任何异常的能量信号，那艘幽灵战舰仿佛从未存在过。
库拉索持续释放了数小时的探测脉冲，变换了多种频率模式，但幽深的海面下除了寻常的鱼群回波和海流扰动，再没有任何动静。
“很显然，它学聪明了。”
灰原哀看着毫无波澜的监测屏幕，得出了显而易见的结论，“它将特定的探测脉冲信号与随后遭受重创的痛苦经历关联了起来，主动远离了这片已成为危险记忆坐标的区域。”
不甘心的贤人又指挥“白金之星”号驶向了与那国岛水下遗迹附近的海域。
他们推测，如果幽灵战舰与那片水下遗迹存在某种未知关联，或许会被吸引。但结果依旧令人失望，探测器的信号依旧石沉大海，他们连灵战舰的影子都没看到。
“啧，这下难办了。”
贤人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感到有些棘手，“琉球海域这么大，难道要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一寸寸去试？贞德，你那边通过‘启示’有什么新的情报或方向吗？”
听到贤人的问话，一直静坐在一旁闭目祈祷的贞德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听到了声音……”
贞德轻声说道，语气却无比坚定。“我看到了一片被悲伤笼罩的海域……无数巨大的身影沉眠于海底的淤泥里。位置……就在我们的东方。”
根据贞德得到的“启示”再结合海图，众人迅速将目标锁定在了冲绳群岛西南方向，与那国岛与西表岛之间的广阔海域。
“这片海域平均水深极大，海底地形复杂，沟壑纵横，并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这里曾是惨烈无比的冲绳战役的重要战场边缘，历史记录显示有相当数量的日军舰艇在此战沉。”
灰原一边快速翻阅着手上的电子历史资料档案一边说道，“如果把那艘幽灵战舰比作一头受伤后警惕性极高的野兽，那么这种环境复杂、沉船众多便于隐藏的地方，确实是个非常适合它休养生息、躲避追踪的巢穴。”
“就是这里了。”
贤人用手指重重地点在海图上的那个坐标，他掏出对讲机，果断下达命令：“改变航向向东行驶，目标，西表岛附近海域。库拉索，抵达后按原计划散布探测信号。”
“明白，老板！”
第九百八十九章 异变
贞德给出的坐标距离与那国岛水下遗迹并不远，也就不到五十海里的距离，“白金之星”航行了两个小时就抵达了目的地。
附近的岛屿也有直升机停机坪，言峰绮礼和其他的代行者也乘坐直升机赶到了西表岛进行准备。
随着贤人再次启动探测信号，原本平静的海面上终于有了反应。
在信号散布后没多久，声呐探测到一个庞大的物体正从附近的海沟中悄然上浮。
“目标出现，正在急速上浮中！”
库拉索大声地向众人通报情况。贤人立刻把这一情况告知了正在待命的代行者们。
当幽灵战舰那庞大的、布满创伤与锈蚀的舰体冲破海面时，舰身周遭的幽蓝磷火剧烈燃烧起来，仿佛在无声地咆哮。
白天的时候，已经不怎么需要睡眠的贤人复盘了之前的战斗。他敏锐地察觉到“白金之星”号限制了己方从者的战斗力。
可以飞行的美狄亚还可以不受海水的限制自由行动，但莫德雷德和贞德却只能在游艇的甲板上战斗。
贞德还好说，作为“裁定者”职阶的从者，她的能力比起进攻更倾向于防守，留在“白金之星”上也算是能最大限度的保证众人的安全。
但是莫德雷德被困在船上等于变相削弱了她的战斗力，大量的魔力不得不浪费魔力在海上。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贤人从与那国岛的水上用品店内买下了一台还算新的二手雅马哈GP1300R水上摩托。
因为手上的设备有限，贤人只让赫菲斯托斯把这台雅马哈进行了检查和基本的维护，便确认没有什么安全隐患后才把它交给叛逆骑士。
原本还因为困守在游艇上而显得有些烦躁的莫德雷德在拿到“新玩具”后开心的不得了，她当即用自己的“魔力放出”技能为整辆水上摩托编织了一套红银相间的外壳。
当幽灵战舰上浮的同时，骑着崭新座驾的莫德雷德兴奋地发起突击，伴随着雅马哈引擎被魔力过度驱动的嘶鸣，叛逆骑士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朝着战舰冲了过去。
换上“伪·天鹅礼装”的三姐妹也从“白金之星”号的甲板上一跃而起，在空中准备掩护冲锋的莫德雷德。
至于贤人嘛，他换上了“鳄神之赐”，变身白色的鳄人钻入冰冷的海水中，打算在幽灵战舰逃跑的时候给它一个“惊喜”。
作为圣堂教会的代表，言峰绮礼乘坐的直升机也出现在天际，伺机而动。
“目标出现，准备启动‘阿斯卡隆’。”
看到了贤人那边已经发起了攻势，言峰绮礼随即按照约定下达了启动圣遗物的命令。
陷阱早已布好，只要幽灵战舰受到重创就会启动，没什么意外的话，接下来就是痛打落水狗的环节了。
但不出意外那是不可能的。
就在“阿斯卡隆”射出的神圣光流即将命中幽灵战舰的那一刹那，战舰的舰体表面，突然浮现出大片由无数六边形光片组成的护盾。这道亮着蓝色纹路的球面墙壁如同水坝一样将“阿斯卡隆”的发射出的光之洪流挡在半空中！
神圣洪流与奇异屏障猛烈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就连大气仿佛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最终，阿斯卡隆放出的光流和护盾一起消失在空中。
“……？！”
通过光学设备观察的言峰绮礼，脸上惯常的愉悦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极度好奇的凝重。
“不可思议……”
他的低语通过通讯频道隐约传到了“白金之星”。“阿斯卡隆的的力量竟然被挡下了？这是什么力量？难道‘白骑士’挣脱封印了吗？”
和言峰绮礼不同，贤人这边的众人瞬间意识到刚刚的护盾多半不是“白骑士”布拉德的能力，而是泰坦战舰残骸的力量。
当贤人选择和第八秘迹会联手的时候，逃逸的幽灵战舰也在更迭打法。
阿斯卡隆和教会的洗礼咏唱只有在面对灵体的时候才能显露威力，面对可以从物理层面保护船只的护盾，威力必定会大打折扣。
不过对于战意昂扬的莫德雷德来说，幽灵战舰的护盾反而激起了她的斗争心，靠着高等级的“骑乘”技能，她如臂使指一般轻松驾驭着水上摩托。
有了水上摩托提供的机动性，莫德雷德惊险地躲避着战舰的火炮，她不断靠近战舰，最后在距离只有十米左右的地方，叛逆骑士举起了手中的宝剑，解放宝具的真名。
“灿然辉耀的王剑（Clarent）！”
刚刚挡下“阿斯卡隆”的网格护盾再次出现，试图拦住莫德雷德的攻击。
但克拉伦特的攻击并非教会的所擅长的那些“秘迹”，全力解放的状态下是“A+”级别的对军宝具，破坏力远不是没有主人的“阿斯卡隆”可以相提并论的。
甚至不需要三姐妹的“天枪光轮”支援，灿然的颜色光辉轻而易举地撕开了护盾的防御，直接砍在了幽灵战舰的甲板上。
如同一把热刀切黄油般，赤红光炮持续侵蚀、撕裂着漆黑的舰体。为了分散战舰的注意力，远坂凛她们在空中释放“天枪光轮”，紫色的光带直接从空中命中了战舰的甲板。
靠着莫德雷德和三姐妹争取到的时间，圣堂教会那边也完成了对“阿斯卡隆”的再次充能。
注入了大量“洗礼咏唱”圣人佩剑再度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辉，第八秘迹会的代行者们除了正常的“洗礼咏唱”之外，还为这件珍贵的圣遗物施加了特殊的秘仪以增加“阿斯卡隆”的破坏力。
一时间，直升机的内部回荡着圣职者们不断颂唱的经文和圣歌。
为了保证阿斯卡隆的攻击不被那古怪的护盾再次拦截，经验老到的美军直升机驾驶员甚至进行了一个危险的战术侧飞机动，强行调整了射击轴线，使得“阿斯卡隆”喷射出的神圣光流，几乎与莫德雷德“克拉伦特”解放时产生的璀璨赤红光炮轨迹完美融为一体，二者一前一后，以毫厘之差轰击在了幽灵战舰甲板的同一片区域！
“轰！”
双重打击叠加带来的毁灭性能量瞬间爆发，终于撕裂了战舰厚重的装甲，引发了一场从内部发生的剧烈爆炸！大半个舰桥结构在火光中扭曲、崩碎，无数燃烧着的碎片如同陨石般溅射入周围的海水之中。
接连遭受如此重创，幽灵战舰似乎终于意识到，一味被动防守只有死路一条。它没有像前两次那样试图下潜逃跑，而是火力全开，开始疯狂反击。
霎时间，舰体上所有还能运作的武器系统，无论是各种口径的舰炮、还是密密麻麻的对空机枪，全部调转方向，朝着空中的直升机、飞舞的魔术师以及海面上那个红色的骑士，倾泻出近乎疯狂的弹幕，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巨兽，正在发出震天的痛苦与愤怒的咆哮！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即便是一直潜伏在冰冷的海水之下的贤人，在看到肆意倾泻火力的幽灵战舰后也皱起了眉头。
任由战舰撒野的结果，就是会增加无谓的伤亡。圣堂教会那边死人也就算了，他这边可是一点损伤也不想有的。
贤人启动了组合礼装“鳄神之赐”与自身魔术回路，庞大的魔力开始向他汇聚，周围的海水因能量的激荡而微微沸腾。
他准备展开固有结界，将这艘幽灵战舰转移到灼热沙漠，减少牺牲者的同时，还能彻底切断这艘战舰的逃跑路径。
然而，就在贤人即将展开固有结界的瞬间，异变以一种远超所有人预料的方式发生了。
他左臂的臂甲上的宝珠瞬间迸发出刺目的红光，臂甲本身也变得滚烫无比，甚至开始灼烧着贤人的皮肤。
几乎在同一瞬间，幽灵战舰那暴露的核心深处，“泰坦”战舰残骸也迸发出刺眼欲盲的幽蓝色冷光，无数复杂的几何光纹遍布全舰，疯狂闪烁。
只见幽灵战舰被蓝色的光包裹起来，然后被无形的力量压缩成一颗光球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和战舰一同消失的还有距离战舰极近的贤人和莫德雷德。
“老板？！”
“贤人！”
“怎么回事？！”
通讯频道里瞬间充斥着库拉索、远坂凛等人惊愕的呼喊，但贤人已经无法回应她们。他感到一阵极其强烈的、仿佛灵魂都被甩出体外的天旋地转的失重感。
海水的冰冷感也消失不见。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引擎轰鸣声、海浪声也戛然而止，他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九百九十章 水下
“醒……贤……醒……”
“？”
一阵模糊而遥远的呼唤声，如同穿透深水般，艰难地钻入贤人的意识。
“喂！贤人！醒醒！听得见我说话吗？”
声音逐渐清晰，带着明显的急切。贤人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莫德雷德那写满担忧和警惕的脸庞映入他模糊的视野，正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脸颊。
如同被海潮推上岸边，重新掌握呼吸权的贤人猛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鳄神之赐”的变形不知道何时解除了，贤人能感觉到嘴里满是苦涩的海水。
“呸呸呸……莫…德…雷德……”
吐着嘴里海水的贤人声音沙哑，感觉全身像散架了一样疼。他撑着身子试图站起来，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头，“我们……这是在哪？”
“你问我，我问谁去？”
莫德雷德见他清醒，松了口气，但握剑的手丝毫未松，她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把自己看到的幽灵战舰冒蓝光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有些泄气地说道：
“我就记得眼前蓝光一闪，然后天旋地转，再睁眼就到这个鬼地方了。还好我们之间有契约连着，我顺着魔力和因果线找到了晕倒在地上的你！”
说着，莫德雷德有些担心地看着贤人。“你身上都湿了，要不要生一堆火取暖？你是活人，放着不管会感冒的！”
“啊，我有更方便的办法。”
贤人久违地发动了精炼魔术，潮湿的水汽和海水中的盐分被他抽取到体外聚集成一团水球。
因为是在赤道附近的海上行动，贤人身上都是轻便的夏装和“鳄神之赐”的散件礼装，没有穿“风暴哨兵”那种厚重的风衣，所以他身上的衣物很快变得干爽。
“哎呀呀，只是这样还是会冷吧？”
一直没什么机会出场的酒吞童子此时跳了出来，她笑吟吟地将注满酒水的递到贤人面前。“老爷，不喝些酒水暖暖身子吗？”*
“免了，这种时候还是清醒一些比较好。再说你那个酒，我可消受不起。”
贤人婉拒了酒吞童子递过来的酒，身体变得干爽的他此时也彻底清醒过来，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只看了一眼，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们正身处一个巨大的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中。空气潮湿而冰冷，弥漫着万年不变的尘埃与海水特有的咸腥气息。
目光所及之处，是无比宏伟的巨石建筑。
巨大的、切割规整的石块构成了庞大的平台、阶梯和广场，其规模远超人类为自身建造的普通神殿，仿佛是为巨人所用。建筑风格古朴、雄浑，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这显然是古代琉球王国鼎盛时期的手笔，虔诚的人们在此祭祀着他们的海洋神灵与祖先。
被这些古朴原始的建筑所吸引，贤人忍不住靠近观察这些建筑的细节。
大概是距离大陆和台湾岛比较近的缘故，这些原始崇拜痕迹中的混杂着不少来自大陆的文化印记。
在一些巨大的石柱和保存相对完好的墙壁上，贤人看到了雕刻其上的楷书汉字，内容多是记载某种功绩或祭祀祷文，字迹古朴，甚至贤人还能看到类似“大业七年”“天圣五年”之类的年号记录。
不过贤人也发现，这些墙壁上没有元明之后的朝代年号，多半是这里在那之前就已经因为地质运动而沉入海底了。
除了文字，这些建筑上还有一些剥落风化，类似八卦太极与云纹雷纹的图案，与琉球本地的蛇神（Nirai Kanai信仰）和波浪纹饰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某种独特的、兼具南岛巫觋文化与大陆儒道思想影响的混合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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