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就在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空传入众人的耳朵里。
“来......”
那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声音很微弱，为了验证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贤人让正在发脾气的莫德雷德停下动作，然后用强化魔术强化听觉，然后他闭上眼睛，全身心投入到听觉中。
“......来......”
虽然这声音细若游丝，但这一次贤人确实听到有人在呼唤他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贤人觉得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
“声音是从外面传过来的！”
此时莫德雷德也听到了那声呼唤，她跑到幽灵战舰的残骸外面，仔细听声音，很快她就发现了端倪，她跑回到贤人身边，指着神殿的方向对众人大声说道。
“声音是从这边传过来的！”
“......过......来......”
呼唤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清晰了些，而声音的源头毫无疑问是来自于那座古老的神殿深处。月光恰好洒在神殿入口，仿佛为它铺就了一条银色的道路。
莫德雷德握紧了克拉伦特，警惕地望向神殿。她的站姿变成了临战状态，肌肉微微紧绷。
“哎呀呀，看来除了这个大铁块，还有别的东西在等着我们呢。”酒吞童子掩口轻笑，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她不知何时已收起了酒壶，眼中闪过一抹兴致勃勃的光：“这声音......可真让人在意。”
“我们过去看看。”
贤人凝视着远处的神殿，短暂的犹豫后他做出了决定。与其继续耗在这里和泰坦机神的碎片大眼瞪小眼，还不如去神殿那边看看情况。
贤人相信，他们被传送到这里，赫菲斯托斯的沉默应该都和这座遗迹里的机神残骸脱不开关系。这个想法让他更加坚定了探索神殿的决心。
他挥手布下几个简单的警戒魔术环绕在机神核心周围，指尖划出复杂的符文，魔力如丝线般缠绕在屏障周围。“这里就只能先保持原状。一切小心，神殿那边是敌是友我们还不清楚。”
莫德雷德虽然对无法立刻劈开屏障有些耿耿于怀，但对新出现的、可能能打一架的对象也提起了兴趣。
酒吞童子已然轻盈地向前走去，声音带着愉悦的期待。她的步伐轻快得像是在跳舞。“走吧走吧，再怎么说，也比留在这里和冰冷的铁块瞪眼要有趣多了呢~”
穿过古老的步道和岩石台阶，贤人一行循着那若隐若现的声音指引，终于抵达了神殿所在的区域。
映入贤人眼帘的是一座形态颇为奇特的“雕像”。虽然被各种藤壶、珊瑚乃至海藻层层寄生覆盖，但贤人一行还是依稀能辨认出那东西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如同“镰刀”般的流畅外形。
不过，比起这座沉默而古怪的雕像，贤人很快便将注意力投向了那个不断发出呼唤的源头，那个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位身穿白红渐变色连衣裙的女性，裙摆的颜色如同浸染的晚霞，柔和而神秘。
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玩偶正趴伏在女人纤细的肩膀上，那玩偶一只手抓着小小的木棒，另一只手正在向贤人挥手。
第九百九十三章 阿尔忒弥斯的试炼（上）
看到眼前的一人一熊，出于战士的本能，莫德雷德一个箭步挡在了贤人面前，她重心下沉，摆出标准的迎敌姿态，克拉伦特的剑锋闪烁着寒光直指对面。
但贤人却轻轻拍了下莫德雷德的肩膀，示意她不要表现出过于明显的敌意。
然后贤人越过莫德雷德，用略带警惕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女人。
“是你叫我们过来的吗？阿尔忒弥斯？”
“啥，这个女人就是月神吗？”
阿尔忒弥斯的名字，莫德雷德也是知道的，她诧异地看着眼前银发女子，然后有些狐疑地指着对方肩膀上的小熊仔问道，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那个毛团是啥，她的宠物吗？”
不等贤人回答，月之女神和那只小熊仔便主动挥手自报家门。阿尔忒弥斯俏皮地眨了眨眼，小熊则努力挺起毛茸茸的胸膛。
“嗨～！我是阿耳忒弥斯！”
“我是宠物或者说是玩偶的俄里熊是也。请～多～关～照～！”
话音未落，小熊仔朝着贤人挥舞着手中的小木棒。它挥舞的节奏急切而欢快。“哦哦，贤人！是我啦，俄里翁啦！能认出我来吗？抱歉啊，不是以原本的帅哥形态，而是这个样子和你再会。”
“啊，虽然外形变了的，但声音和说话的语气确实是我认识的那个俄里翁没错。”
看着向自己挥手的俄里翁，贤人微微点头，但双眼中依旧带着些许警惕。他快速权衡着与这对奇特组合打交道的潜在风险。“那么，这一次你们两人的立场是什么，敌人？还是朋友？”
“咱们也是老交情了，自然是朋友啊！”
小熊仔站在恋人的肩膀上，理所应当双手叉腰一脸得意地说道。它毛茸茸的脸上努力做出“可靠”的表情。不过贤人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而是依旧警惕地指着皮笑肉不笑的月之女神问道。
“那你老婆这一脸杀气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是朋友的话，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啊。”
“哎？老婆？嗯……你这人虽然很讨厌，但眼光还是有的嘛！”
听到贤人的话，阿尔忒弥斯一脸得意扬起脸，她下意识地理了理额前的银发，小熊仔俄里翁则是无奈地摊开小手解释道：
“这可不怨我哦？谁让你身边的女孩子又变多了，阿尔忒弥斯觉得我和你做朋友会被教坏，所以出于本能看你不爽罢了。”
“啧，你还需要我教坏？”
贤人一脸嫌弃地看着已经变成小熊仔的俄里翁。他的嘴角微微抽动。“说到底，刚刚在呼唤我们的人就是你们小两口吗？到底有什么事情，不会只是想和我说这些话吧？”
“啊~达令，我们在外人看来是一对儿哎！好棒哦！”
“不那虽然很值得开心但别乱晃我别捏碎我啦！”
听到贤人的话，恋爱脑的月之女神一把抓过小熊仔搂在怀里，然后又晃又捏，阿尔忒弥斯的脸颊泛起幸福的红晕，俄里翁只能挣扎伸手向贤人求助。
莫德雷德看着眼前的闹剧则是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她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她凑到贤人身边小声嘀咕道：
“阿尔忒弥斯……不是神吗，怎么是个恋爱脑少女啊？你真的没认错人吗？”
“就是恋爱脑的这个才是正牌货。”
贤人哭笑不得地耸了耸肩，但是他也不想看眼前的笨蛋夫妇表演相声，他只好咳嗽了几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贤人多少还是高估了阿尔忒弥斯那我行我素的性格，她抱着俄里翁蹂躏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还有人在看着她俩，她突然停下动作，表情瞬间从嬉闹转为端庄，她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办。
“咳嗯……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你这样的花心鬼，但看在你还算有眼光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了。”
冷静下来的阿尔忒弥斯终于展现出些许女神风范，她指着自己背后的那座“雕像”对贤人说道。
“原本我是想等你自己找到这个遗迹的时候，再把这东西托付给你的。但是谁想到你提前和俄刻阿诺斯打起来了，没有办法，我只能先动用紧急协议将你们都传送过来。”
“啊？”
虽然阿尔忒弥斯的这段话不长，但是信息量爆炸。贤人一时有些跟不上。他感到太阳穴微微发胀。
他扶着额头连忙追问道：“等一下，是你把我们都弄到这里来的？还有俄刻阿诺斯……你指的是那艘幽灵战舰里的机神遗骸吗？”
“嗯？”
听到贤人的反问，阿尔忒弥斯歪着脑袋，有些困惑地反问道，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不解的神情：“赫菲斯托斯不是在你身边吗，他没告诉你吗？”
“来到这里后，赫菲斯托斯的终端宕机了……”
贤人抬起左手上的臂甲无奈地解释道，臂甲表面的光芒确实比平时暗淡许多：“在那之前，我们虽然捕捉到能量信号，知道幽灵战舰里有泰坦系列战舰的残骸，但具体是哪一艘战舰我们并不知道。”
“这样啊……看来你那边的数据库比预想的还要不完善呢。嗯……不过也没办法……毕竟你手上的只是备用终端嘛！”
面对难得正经的阿尔忒弥斯，贤人连忙追问道，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语气急切：“你说，有东西要给我，那么你早就知道我会找到这里来吗？”
“很难理解吗？”
阿尔忒弥斯歪着脑袋说道，银发随着她的动作如瀑布般晃动：“即便我们已经失去了机神体，身为神灵的我们也集体搬迁到了星之内海，但想要追踪你手上的赫菲斯托斯的移动端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着，阿尔忒弥斯转身看向背后那个奇怪的“雕像”，她轻轻走到雕像面前，伸手抚摸着那满是藤壶和藻类的表面。她的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这是我本体主炮的一部分，被赛法卢击碎之后，它跟着洋流漂流了上万年，最后被本地的人类打捞起来当作神迹膜拜。”
“你是靠着过去的残骸才能现身的吗？”
贤人下意识地问道，不过阿尔忒弥斯却摇了摇头。
“残骸只是一部分，本地人的信仰也很重要……虽然他们根本都不知道我是谁叫什么名字。这里因为地质运动沉入海底后，这座遗迹因为海水的隔绝反而保留了一些神秘。可以说，我能够和达令一起在你面前现身，也是各种巧合堆叠而成的奇迹哦？”
“啊，这确实称得上是奇迹。”
贤人点了点头，但是他还是有些不解，他的目光在残骸和阿尔忒弥斯之间来回移动：“对了，你说要把主炮残骸送给我？”
“才不会送给你！”
阿尔忒弥斯背着双手看向贤人。她的眼神变得严肃：“虽然‘我们’已经决定了在你身上押注，但这不代表我会轻易地把珍贵的主炮残骸送给你。你需要向我展现你的资格。你把这当做的我给你的试炼也可以！”
说到这里，刚刚正经了没几分钟的阿尔忒弥斯忽然有些生气地鼓起腮帮。她的脸颊像塞满了松子的松鼠：“说起来，达令也给你说了不少好话，说实话，我有点吃醋呢！哼！”
说着，阿尔忒弥斯的双手又开始蹂躏小熊仔的脑袋。
“不要在这个时候闹别扭啊！看看气氛！痛痛痛，棉花！身体里的棉花要被挤出来了！”
被心情不太美丽的阿尔忒弥斯蹂躏的小熊仔一边挣扎一边大叫，小熊的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
“而且你话还没说完啊，试炼啊，试炼的内容你倒是说啊，你看贤人他们都傻掉了！”
贤人此时也回过神来，连忙尝试着帮俄里翁解围。他举起手，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阿尔忒弥斯，你口中的试炼是？”
“让俄刻阿诺斯安息。”
作者的话： 依旧是下午二更，不想上班啊……
第九百九十四章 阿尔忒弥斯的试炼（下）
“安息？”
贤人反复琢磨着阿尔忒弥斯的措辞，他眉头微蹙，露出思索的神情。“考虑到你们曾经是敌人，所以我可以理解为试炼内容是彻底毁掉俄刻阿诺斯的残骸？”
“才不是！”
稍微冷静下来的阿尔忒弥斯指着神殿对面广场上被贤人拆解成小山一样的废铁堆，她的指尖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说道：“你应该从赫菲斯托斯那里听说了不少我们的事情吧？”
“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在泰坦系列战舰之中，俄刻阿诺斯一开始其实是中立派。最开始的时候，他一直认为应该通过讨论的方式来决定新旗舰的归属。”
阿尔忒弥斯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怀念，她没有想过自己还有机会向人类述说这些遥远的过去。
“但结果你也知道了。双方的谈判破裂了，最终我们两支舰队用战争决定旗舰权利的归属。虽然有些抱歉，在战争中我和兄弟姐妹们不得不向曾经的中立舰俄刻阿诺斯展开发起进攻。”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一次大战结束之后，俄刻阿诺斯不知所踪，我庇护并收编了俄刻阿诺斯的使魔（女儿）们做我的仆从，让她们免遭清算。他的大部分机能也被波塞冬吸收。”
说到这里，哪怕是有些恋爱脑的阿尔忒弥斯也有些感慨地看着不远处的战舰残骸，她的银发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俄刻阿诺斯的残骸也会漂移过海来到这里，并且在这个时代有了苏醒的迹象。”
“啊，那个啊，多半和一个叫‘白骑士’的死徒有关。”
贤人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皮，这时想起了自己利用泡影之魔眼看到的过去。“有个逃脱圣堂教会追捕的死徒坠入海中，无意间发现了淹没在海底淤泥里的俄刻阿诺斯的残骸。大概是察觉到残骸的特殊，那个叫白骑士的家伙拼着被封印后仅剩的力量，试图利用残骸的力量帮助自己逃脱。”
“只不过在白骑士试图用自己力量激活那残骸的瞬间，却没想到对方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被俄刻阿诺斯的残骸反向劫持成了活体插件。”
“哎？居然还有这样一回事啊？”
阿尔忒弥斯饶有兴趣地看向远处的废铁山，她歪着头，露出好奇的表情。“说实话，'我们（神明）'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地表现在是你们（人类）的舞台，这是既定事实。”
“且不说他收集再多的沉船残骸也不可能寻回过去的力量，连作为他敌人的我们（奥林波斯舰队）也被更麻烦的敌人（白色巨人）所击败，失去了本体的我们更是退到了星球的里侧，如今再纠结更久远的胜负的也没有意义了。”她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沧桑感。
阿尔忒弥斯用颇具女神风范的语气对贤人说道，她微微抬起下巴，展现出神明的威严：“我希望你让他彻底的放弃执念，接受现状。至于为什么我不建议你摧毁他的残骸，是因为这么做没有意义。”
“就像我们被人类崇拜获得了名字，不再作为单纯的‘机械’，而是以‘神明’运转下去一样，俄刻阿诺斯也是被人类崇拜而获得神性的一员。”
“即便你将他最后的残骸彻底摧毁，俄刻阿诺斯的执念依旧会以其他的方式存续下去，永远不得安宁。所以我希望你能让他放下执念，彻底安息。”
最后，阿尔忒弥斯用格外郑重地语气对贤人说道。“这是我的愿望，也是他的女儿们的愿望。”
“还有这种说法吗？”
听到物理破坏没有意义后，贤人意识到这个试炼比他原本预想的还要棘手，他感到一阵头痛。“话说，既然你想让他安息，你自己上不行吗？”
“现在的我只是利用主炮残骸作为支点而产生的投影啦。说实话，别说干涉俄刻阿诺斯的残骸了，我和达令连这座神殿都走不出去哦？”
正经了没多长时间的阿尔忒弥斯又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肺的恋爱脑女神，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反正你现在一时半会儿出不去吧？你就开动脑筋好好想想办法吧！”
“啊，说起来是你把我们转移这里来的吧？”
听到月之女神这么说，贤人当即询问道，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你能不能把我先送出去，让我和同伴们汇合，人多力量大，通过试炼的可能性也更高。”
“卟卟，绝对不行！”
阿尔忒弥斯双手交叉在胸前坚决地摇了摇头，她像小孩子一样鼓起脸颊。“这是我给予你的试炼，才不会让你借助别人的力量与智慧。再说，我能把俄刻阿诺斯的残骸和你转移到这里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
“ 那是我、赫菲斯托斯和俄刻阿诺斯的紧急收容协议同时启动，你们才被强制转移到我的遗骸周围。现在赫菲斯托斯和俄刻阿诺斯已经陷入沉默，只靠我可没办法把你转移走。”她摊开手，做出无奈的表情。
说着，阿尔忒弥斯一脸得意地指了指神殿的岩石穹顶，穹顶上隐约可以听到大海的水流声。“当然，你要是有魄力直接打破顶盖强行上浮，我也没意见就是了！”
该死的希腊神明！
贤人咬牙切齿地想到，他握紧了拳头。
开玩笑，一旦岩石穹顶破损，无数海水直接灌进遗迹里，就算他可以靠着组合礼装的力量勉强保住性命，近在眼前的机神残骸大概率会被灌进来的海水冲散。自己这一趟就算是白跑了！
“好吧，试炼方面我再想想。
贤人在心里快速计算着风险，最后看在俄里翁的面子上，贤人也懒得和这个满脑子春的月之女神争吵，他抬起左臂说道，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赫菲斯托斯这边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我甚至都不确定俄刻阿诺斯能否用现代的语言交流，你总要给我一个翻译吧？”
原本还想继续拒绝的阿尔忒弥斯眨了眨眼，她想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松口，她的表情从坚决变为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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