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呵呵……讨厌,小小年纪就这么无趣……”
看到没有丝毫动摇的祈荒,酒吞童子感到有些无趣,她撇了撇嘴,将酒盏在指尖轻轻转动。“八九岁的年纪却像八九十岁的老人家一样,一点朝气都没有……乏味、乏味……”
说着酒吞童子便自顾自地拿起酒盏喝起酒来,浓郁的酒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和她相比,巴泽特却是一脸沉重,她的眉头紧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年幼的祈荒。
女孩的话说的好听叫通透,说的难听叫心如死灰。
在巴泽特看来,这不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该有的表情,这孩子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像祈荒这个年纪应该无忧无虑享受人生,在阳光下奔跑,在学校里结交朋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阴沉的房间里静待死神的到来。
虽然离开了家乡,但作为赤枝骑士团的后裔,巴泽特觉得自己不能放弃眼前这个孩子。
“陌生的姐姐,不要这么难过嘛。与其说我只能活到十四岁,不如说我还有六年的时间可以活哦?所以不要太难过了。”
看到巴泽特的表情,年幼的祈荒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无论是自己的父亲还是那些信徒,在得知自己得了绝症之后,都会露出那种混合着怜悯与无奈的神情。
在病床上度过的时间里,父亲也好,信徒们也好,都只会唉声叹气,说着怜悯的话,但就是不向她伸出援手,他们的关心永远停留在口头。
人不会救人。
这是杀生院祈荒在她短暂的人生中所体验到的事实,这个认知逐渐在她的心底浮现。
在女孩看来,眼前这个身穿西装的陌生女人也只会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然后扔下自己不管。
就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
毕竟从刚才的对话来看,眼前的这两个人和她们的同伴都是父亲和立川流的敌人。
父亲和信徒们都没有帮自己,这些人又怎么可能去管自己的死活呢?
按照祈荒的经验,自己说完这些话后,眼前的女人就应该叹息着离去。最多抹掉几滴廉价的眼泪而已。与其和这些人浪费唇舌,不如多换点时间看书呢,至少书里的故事可以让她短暂的逃避现实。
就在年幼的祈荒准备再度拿起童话书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句她从未听过的话。
“不,你还有救。”
巴泽特一脸认真地看着已经放弃自我的女孩,她的声音坚定有力,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静冈乡下的医院治不好你,不代表其他地方的医院治不好你的病。我们可以带你去东京,去美国来看你的病!”
“姐姐你是医生吗?”
年幼的杀生院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陌生人,看到后者摇了摇头后,女孩不解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的病能被治好?”
“我不是医生。”
巴泽特坦然地摇了摇头,但不等女孩开口,她就坚定地说道:“但我认识比医生更厉害的人,她们绝对可以救你!”
“为什么……”
看到巴泽特坚决的表情,杀生院祈荒有些困惑,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你们应该是父亲大人的敌人吧,那么你们为什么要救我呢?”
“你的父亲确实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账。但你还只是个孩子,你还有未来可言。而且……”
巴泽特的脸上忽然浮现出怀念的表情,眼神变得柔和。“几年前,身在异国他乡的我身无分文不说,还被迫欠了一笔不小的赔偿金。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有一个人毫不犹豫地收留了我。他不仅给了我一份工作,一个容身之处,还为我展示了一个全新的未来。”
“现在的我无法想象,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帮助,我会过上怎样的贫困生活。对于我来说,他是我一生的恩人。”
如果贤人在场,一定会惊讶于自己的形象在巴泽特的心里居然如此伟岸。
“我还是不明白。只是这样你就愿意来帮我吗?”
祈荒的表情有些茫然,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那为什么父亲大人、还有那些信徒不愿意对我伸出援手呢?”
言语之中,祈荒的声音里有了哭腔,晶莹的泪珠终于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我想活下去啊,我还没有上过学、也没有交过朋友……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想要去做……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呢……”
“我不知道。”
巴泽特诚恳地说道,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女孩冰凉的小手。
“但我想那只是你单纯运气不好,没有遇到能帮你的人而已。但是现在,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可以把我家老板介绍给你,他肯定可以救你的!”
虽然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但是生的渴望战胜了一切,祈荒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微弱的光。
年幼的杀生院祈荒忐忑地问道:“我可以相信你们吗?”
“当然可以。”
提到贤人,巴泽特无比自豪地说道。“我家老板甚至可以对抗神明,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就还没见过他做不到的事情!”
……
观心寺的大殿内,每月一次的秘仪正臻至高潮。
扭曲的吟唱、肉体交缠的喘息、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糜烂气息,共同构成了一幅堕落的图景,整个空间都沉浸在一种病态的狂热中。
大殿中央的祭坛上,那尊狐首人身的荼吉尼天雕像,正贪婪地吸收着由欲望与放纵转化而来的能量,周身散发着粉与暗金交织的诡谲光芒。
端坐于主位,引导着这一切的觉典,忽然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就在刚才,一道冰冷的意念直接刺入他的意识。
他的脑海里传来了“荼吉尼天”的示警,有人入侵了他的家,那帮歹人甚至摸进了祈荒的房间!
一股惊怒交加的复杂情绪瞬间冲上觉典的心头,他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制药工房和书房那边他设置了预警用的结界,但这些结界并未向他示警,这说明入侵者手段相当高超。
但……他们竟然敢靠近祈荒?!
那孩子可是他准备用来制作“荼吉尼天”的关键啊!
他原本只要等到那孩子十四岁病故后,他就可以用祈荒的尸身制作成“即身佛”,再把他多年来苦心收集的力量注入进去,就能制作出完美的“荼吉尼天”。
这个计划他已经筹备了多年,事到如今,怎么可以出这种岔子!
不过觉典终究是一派宗主,虽然心中惊涛骇浪,但他口中的吟唱没有丝毫停滞,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悲悯与威严并存的宝相庄严,多年的修行让他完美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然而,在他变换一个复杂手印的瞬间,他那双半开半阖漠视众生的眼睛,与一直侍立在他身侧阴影中的心腹弟子短暂地交汇。
那是一个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中年僧侣,已经在观心寺侍奉了二十余年,称得上是觉典的左膀右臂。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沟通,甚至连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有。但觉典却将一道冰冷的意念,通过立川流秘传的心念传递之法,清晰地送入了弟子的脑海。
“有老鼠潜入了宅邸,他们的目标好像是祈荒,抓住他们,死活勿论!”
心腹弟子眼中骤然爆出一抹寒光。
祈荒的重要性,作为觉典心腹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极其轻微地颔首,随即身体如同融入寺庙巨大立柱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向后滑出寺庙,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消失在喧嚣糜烂的大殿之外,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片刻之后,几名穿着深色僧衣、眼神狂熱的僧人在觉典弟子的率领下走出观心寺。
除了牵着几头体型细长、皮毛漆黑如缎、唯有双眼闪烁着不祥红光的拉布拉多猎犬之外,这些僧人人手一把过去从黑市走私AK步枪,迅捷而无声地扑向宅邸的方向,枪械的金属部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僧人们的行动异常安静,丝毫没有影响仍在继续的“派对”,纵情声色的权贵们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微不可见的插曲,他们完全沉浸在欲望的漩涡中。
觉典的视线重新落回祭坛,落在那尊妖异的荼吉尼天雕像上。雕像的狐眼,似乎也正回望着他,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仿佛加深了些许。
觉典内心的怒潮已然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残酷的狩猎者的笃定。
对方能悄无声息地突破他设下的结界,这说明这些人绝对是高手。他没指望弟子能将对方尽数杀死。
只要他的弟子们能争取些时间,让仪式完成,送走这些贵人后,他要亲手会会这些胆敢在他的地盘上闹事的“老鼠”!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鳄鱼凶猛
“如果宅邸里的人被绑架成为了人质,除了大小姐之外,其余人质和入侵者一并铲除,不要手下留情。”
智通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讨论天气般寻常。
他的那些同伴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他们只是沉默地检查着手中的枪械,脸上带着麻木而残忍的表情。
他们这些人在追随觉典之前,都是警视厅通缉的犯人,从银行劫匪到冷血杀手,这些亡命之徒在觉典的庇护下找到了新的巢穴。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背着至少一条人命。杀人,哪怕是杀熟人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不光他们,这些嗜血僧人手中的猎犬就不知道咬死了多少试图找觉典报仇和试图反抗觉典的人。这些经过特殊训练的猛犬焦躁地用爪子刨着地面,涎水从咧开的嘴角不断滴落。
这些嗜血的畜生期待着把入侵者撕成碎片,吞吃他们的血肉。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凶光。
只是当他们靠近宅邸的同时商量起要如何围捕入侵者的时候,这一切都被披着光学迷彩的女妖无人机悄无声息地传回到了贤人的手上。
“这是……智通叔叔……”
此时的贤人已经按照巴泽特提供的坐标找到了祈荒的房间,女孩在看到贤人展示的画面以及智通和尚那番冷酷残忍的话后,祈荒的小手微微颤抖着,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睡裙的布料。
她一直以为智通只是不苟言笑,从未想过他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决定他人的生死。
看着手持枪支,杀气腾腾的僧人,祈荒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恐惧。原本还期待着能治好自己病的女孩顿时改了主意。
“你们……你们快走吧……”
祈荒的声音带着哽咽,她一脸忧虑地对贤人和巴泽特说道。“智通叔叔他们人多,还带着猎犬和枪,被他们抓到你们会死的!”
她焦急地推着巴泽特的手臂,想要让他们赶快逃离。
看到担心得快要哭出来的女孩,贤人大为感慨。
如果他不是穿越者,他绝对想象不到眼前这个纯真善良的女孩如果被坏人引导误入歧途,究竟会堕落成何等自私可怖的魔头。
幸好,杀生院祈荒不是那种天生的坏种,无论哪条世界线她都是天生的圣人。只不过,她是那种典型一念成魔一念成佛的类型,是否会成为那个试图拿地球来自我发电的魔性菩萨,这取决于外界的引导。
事实上,在手游的世界里,杀生院祈荒的童年经历和《Fate/EXTRA CCC》相似,但不同的是,在她十四岁的时候,一位来自山外的医生治好了她的病。之后她下山度过了一段快乐的学生时代,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圣人。
只不过她因为圣人般的举止被各种利益团体迫害,颠沛流离,最后才被迫前往阿尼姆斯菲亚家名下的塞拉菲克斯油田成为心理医生,在那里她被魔神柱桀派诱导,最后慢慢被平行世界里的自己侵蚀成为魔人。
可以说,手游世界的杀生院祈荒是可以成为一个正直的好人。而现在,贤人决心为她开辟这条道路。
“区区几条咬人的恶犬和几杆烂枪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贤人蹲下身,平视着祈荒的眼睛。他笑着拍了拍女孩的头顶,然后语气轻松地说道。“这帮人也就是欺负一下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我就算站在原地不动,任由他们开枪都伤不到我的。”
“真的吗?”
祈荒眨了眨还带着泪花的眼睛。
年幼的祈荒怯生生地看着贤人,她确实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自信和气场,被这股信心所感染,原本还有些焦虑的女孩逐渐镇定了下来。
见祈荒冷静下来,贤人故意用神秘的语气问道。
“对了,你害怕鳄鱼吗?”
“鳄鱼?还好吧。”
祈荒困惑地歪着头,不明白贤人为何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
至于鳄鱼,她只从儿童向的百科全书上看到过鳄鱼的图片。“这种山里应该没有鳄鱼这种动物吧?”
“现在有了。”
贤人笑着将臂甲里的画面展示给女孩看,后者随即看到一头穿戴着黄金饰品的白色巨鳄凭空出现,一声怒吼就吓的那些原本还在狺狺狂吠的嗜血猎犬被吓到原地失禁。
“什么怪物!”
智通惊恐地后退半步,那些恶僧们也慌乱地举起手中的武器。
“开火!开火!”
突如其来的遭遇战让智通和他的同伙们阵脚大乱,如果不是智通反应够快,率先掏出装有消声器的手枪对着眼前的怪物开枪,那些手持枪械的歹徒才慌忙举枪射击,一时间,子弹呼啸着划破夜空。
说到底,觉典收留的这些人并非浴血冲锋的战士,只是一些仗着蛮勇和恶意欺压普通人的罪犯。面对真正的威胁,他们本就不多的勇气瞬间消散。
在真正的“怪物”面前,他们所做的反抗就和怪兽电影里的配角一样,唯一的价值就是展示怪兽的强大和危险,顺便为观众提供即时的紧张感而已。
古斯塔夫如同淋浴一样顶着枪林弹雨迈出沉重的步伐,子弹在它雪白的鳞片上溅起零星火花,但没有一颗子弹能洞穿它坚实的鳞甲。
在恶僧们惊恐的目光中,白色的巨鳄挥舞利爪将那些喷吐着火焰的枪械撕成碎块。
“吼!”
古斯塔夫张开血盆大口,巨鳄的怒吼像一整桶掺了冰碴的泥浆,从耳廓直接灌进这些恶僧的胸腔,轰得他们的肋骨嗡嗡作响。就连地面都为之震动。
有几个体质比较差的恶僧连带着那几头食人的恶犬直接被这低频的闷雷震晕了过去,软绵绵地滑倒在地上。
贤人的“鳄神之赐”经过不断的迭代升级,早就成为了可以当作一个家族的“至上礼装”传承下去的魔术至宝。
当初在雅典的时候,穿戴着这套礼装的贤人就可以正面和身为从者的涅墨亚的狮子拼几招。
考虑到现在驱动巨鳄行动的是古斯塔夫的灵魂,而不是贤人,白色巨鳄连起源弹都不怕,对付几个只会逞勇斗狠的杀人犯,根本就是杀鸡用牛刀。
这根本称不上是战斗,单纯是古斯塔夫在享受单方面的碾压人类的,在丹泽山脉巨鳄找到了老家非洲鲁济济河的感觉。
只不过贤人不想让祈荒看到太过血腥的场面。所以他给古斯塔夫下达的命令是活捉这些恶僧,倒是那些吃过人肉的恶犬可以让巨鳄拿去打打牙祭,只要别让小孩子看到就行。
看着原本还凶神恶煞的恶僧团,被白色的巨鳄轻而易举地打趴在地并关押在水球形成的监牢里,祈荒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嘴巴也微微张着。
“那是什么?妖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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