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569章

作者:银钥匙

“是摩纳哥支部发来的信息。”

接替毕业的斯芬照顾二世饮食起居的考列斯这时举手说道,他揉着被亲姐扯肿的腮帮苦笑着说道:

“大概是一周之前,老师的手机收到了时钟塔摩纳哥支部的通知,最近弗拉特在老家大闹一场,那边的支部长依西里德·莫根法尔斯先生说这应该和彷徨海的魔术师基兹有关。似乎是为了夺取弗拉特手上的刻印。”

“原来是这样……”

远坂凛她们纷纷点头,但贤人却微微皱眉。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二世敏锐地察觉到了贤人表情中的异样,他好奇地询问贤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事。

“考列斯,你确定这消息是依西里德·莫根法尔斯发给你的吗?”

面对贤人的询问,考列斯愣了一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那封信是总务部转给现代魔术科的,上面的地址和邮戳都没有问题,加密手段也确实是时钟塔内部的术式,伪造的可能性很低。”

“那就奇怪了。”

贤人若有所思地说道,他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用餐巾擦了擦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正常情况下,唯独依西里德·莫根法尔斯不可能把这个信息告诉你们才对。”

“为什么?”

二世和学生们面面相觑,餐桌上的气氛瞬间从讨论变成了凝滞, 就连只顾着大口朵颐的莫德雷德也抬起了头看向贤人。

“因为,依西里德·莫根法尔斯的祖先就是基兹啊?这种涉及自家老祖宗的黑料,他应该会抹去才是啊?就算要把信息通知时钟塔总部,他完全可以告诉你是身份不明的魔术师在抓捕的你的学生。”

作者的话:  下午二更,另,十月番外已经在群内上传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彷徨海的后裔

贤人的话音落下,餐桌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连隔音结界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哐当!”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远坂凛,她手中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发出刺耳的声响。银质叉子与精致瓷盘碰撞的锐响,突兀地刺穿了短暂的宁静。

“等、等等!贤人,你说什么?摩纳哥的支部长……是彷徨海魔术师的后裔!这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显而易见的难以置信。

露维娅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而樱则下意识地抬手轻掩嘴唇,两人交换了彼此惊疑不定的眼神。

“这太荒谬了!如果真是这样,时钟塔怎么可能允许他担任支部长?!尤其是在那个叫基兹的魔术师还活着的情况下!”

斯芬·古拉雪特连连摇头,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就连已经离开封印指定局的巴泽特也皱起眉头。她环抱双臂,惯常冷静的脸上也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埃尔梅罗二世的脸色在餐厅柔和的光线下变得越发苍白,他下意识地去摸雪茄,却摸了个空。

“……证据呢,贤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事情。依西里德·莫根法尔斯家在时钟塔的记录中,谱系清晰,虽然古老,但从未与彷徨海有过明确关联。”

“正因为记录太‘干净’了,反而可疑,不是吗?”

在贤人解释之前,冷静下来的露维娅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她说道:“魔术师家族最擅长的不就是掩盖和伪装?将自己不光彩的,或者需要隐藏的支脉悄悄‘分离’出去,这也不算是太罕见的手段。”

一旁的樱也轻轻点头,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确信:“我相信哥哥的判断。他不会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说出这么惊人的事情。”

虽然有些吃惊,但片刻过后,姐妹俩就迅速摆明了立场,站在了贤人这一边。

远坂凛自然是相信贤人不会信口开河,但她习惯性地用手指卷着自己黑色的发梢,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相关的线索。

她在被贤人任命为极东支部的副部长后,身为优等生的她主动调查了不少其他时钟塔支部的情报想拿来给极东支部的工作作参考。

其中自然也包括摩纳哥支部。

“我没记错的话,依西里德部长,所在的摩根法尔斯家,在摩纳哥可是第二古老的家族,仅次于弗拉特的老家艾斯卡尔德斯。这样古老的魔术家族居然是彷徨海的魔术师后裔什么的……啊……”

远坂凛的语速逐渐变慢,似乎捕捉到了某个被忽略的关键点。

回忆着所查到资料的远坂凛忽然僵在座位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迟疑地说道:

“说起来,我确实看过这样的资料……莫根法尔斯家的始祖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旅人,虽然在摩纳哥繁衍子孙,却没有传下什么秘传奥义。他们家族的魔术刻印好像是从第二代开始才费尽心思制作出来的……”

她越说眼睛睁得越大,仿佛拼图的关键一块终于被放置到位。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没有魔术刻印也是理所当然啊。”

埃尔梅罗二世逐渐恢复冷静,他开始将贤人和远坂凛提供的信息进行整理和分析。他拿起面前的苏打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无意识地用指尖着冰凉的杯壁。

“魔术刻印是现代魔术师的特征。而对于直接与神的权能相连的神代魔术师来说,确实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换而言之,莫根法尔斯的始祖不是没有留下魔术刻印,而是本身就没有魔术刻印。因为他是仍然传承着神代魔术师秘仪的仿徨海的魔术师。”

“可、可是……如果这是真的……”

考列斯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摩纳哥支部的长官为什么会告诉我们这件事?如果他是被他的先祖指使的,那么这整件事,从一开始就可能是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陷阱!”

“其实也没那么难以理解。”

贤人有条不紊地用刀叉把龙虾肉切成小块。“无论理由是什么,但他们的目的倒是很直观,那就是把韦伯你引到摩纳哥。事实证明,你也确实来了。”

“F*ck!”

埃尔梅罗二世黑着脸,忍不住在好友和学生面前爆了句粗口。他用力揉了揉眉心,脸上写满了被算计的懊恼与愤怒。

很显然他对学生的爱护被人利用了。

“喂!你们几个,表情怎么都跟见了鬼似的?”

一个充满活力、与现场凝重气氛格格不入的声音插了进来。只见莫德雷德将一整只龙虾消灭干净,正在用湿巾擦手。她面前的餐盘里堆着小山般的龙虾壳,彰显着刚才的“战果”。

“就算是神代魔术师又如何?对方难不成比我母后还可怕吗?对方真要是敢对你们不利,我帮你们砍了他!”

和亲身参加过圣杯大战的考列斯不同,斯芬是第一次见到莫德雷德,他有些迟疑地看着莫德雷德,然后试探性地询问贤人。

“久世先生,这位小姐是……”

“她是圣杯大战红方的Saber。没想到狮子劫把你的控制权转移给贤人了啊。”

二世作为代理君主,看过贤人上交给时钟塔的报告书。“我记得你的真名是……”

“莫德雷德,记好,我可是注定要超越亚瑟王的骑士!”她昂起头,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宣布道。

“哎?”

斯芬愣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道:“莫德雷德不就是那个背叛了圆……”

话说到一半,斯芬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带着将“莫德思雷德怎么会是女人”这句话一并吞回到了肚子里。

他眼神慌乱地瞟向莫德雷德,又迅速低下头。

如果是刚刚现界的莫德雷德,斯芬的这句话足够让他分尸当场,毕竟他不是莫德雷德的御主,叛逆的骑士不需要顾忌什么。

但在贤人身边混了几年的莫德雷德多少变得圆滑了一点,面对斯芬的无心之言,她只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往心里去。

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野性的笑容。然后得意地看向贤人露出了“赶快夸我”的表情。

贤人笑着竖起大拇指表示赞扬。他确实对莫德雷德的成长感到欣慰。

不过莫德雷德的话也算是给除了贤人之外的人提了个醒,基兹作为神代魔术师确实是未知的强敌,但贤人这边光是从者就不止一骑。

尤其是贞德和美狄亚,她们的存在堪称任何魔术师的天敌。只要确定好地址,贤人随时可以通过“门之卡”把贞德和美狄亚从东京叫过来帮忙。

通过和美狄亚的朝夕相处,让贤人身边的几个女生的眼界远超这个时代的一般魔术师,彷徨海的名头虽然唬人,但她们仔细想想就觉得,那个叫基兹的神代魔术师还能比传说中的魔女更厉害吗?

一种基于对同伴实力的信任而产生的底气,渐渐取代了众人最初的震惊与不安。

看到众人的表情有所缓和,贤人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不管摩纳哥支部和彷徨海的魔术师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弗拉特确实是下落不明,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先找到他。”

“这里我记得是弗拉特的老家吧?”

远坂凛提议道:“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先联系他的双亲吧?”

“不行!”

几乎是远坂凛刚说完话,斯芬就表情激动地否定道:“绝对不能联系艾斯卡尔德斯家的人!”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恶劣的亲子关系

斯芬一直给身边的人一种虽然偶尔憨憨的像是大型犬,但总体上还是成熟稳重的印象,和活泼跳脱的弗拉特截然相反。

看到如此激动的斯芬,远坂凛着实有些诧异,那种感觉就像是邻居家里养的金毛突然激动到呲牙想要咬人一样。

“啊……抱歉,我失态了……”

斯芬也察觉到自己的清醒有些激动,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向远坂道歉,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过于急促的呼吸,但却依旧坚持自己刚刚的观点。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去找艾斯卡尔德斯家人的人求助……面对弗拉特的双亲……我可能会忍不住和他们打起来……”

青年的声音沉了下去,但紧握的拳头指节却微微发白。

“教室里,你是和弗拉特走得最近的人,你也经常被弗拉特带回老家招待,他家的情况你可以说是最了解的了。”

看到一向冷静沉着、勇敢正直的斯芬如此激动,作为同学的远坂凛马上明白这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所以弗拉特和家里的关系很糟吗?”

“那已经不是糟糕不糟糕的程度了……”

斯芬双手按在膝盖上,牙齿紧咬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手背的青筋隐隐浮现,仿佛正用尽全力束缚着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野兽。

“我也是跟那家伙来到摩纳哥才知道的,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被自己的双亲谋划刺杀,这刺杀甚至到现在还在继续!”

这骇人听闻的真相被他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陈述出来,带着冰冷的寒意。

作为传承“魔术”的魔术师,斯芬的情绪经常会被本能所驱动,所以青年比外表看上去要感性的多,虽然嘴上经常嫌弃弗拉特,但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斯芬早就把弗拉特当作自己无可替代的朋友。

所以在感受到艾斯卡尔德斯夫妇认真的杀意后,斯芬根本无法压抑自己的怒火。他用近乎咆哮的声量大声喊道:

“老师,你知道吗,本应继承给弗拉特的魔术刻印其实被他的父母故意输给赌船的,他们情愿把艾斯卡尔德斯传承一千八百年的珍贵刻印以区区几百万欧元的价格输给死徒,也不愿意留给自己的儿子!”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火焰。

“那个男人明明是弗拉特的父亲,但却以家族的魔术刻印当作‘斐姆的船宴’的赌注!赢了的话他就会拜托梵·斐姆杀了弗拉特,输了的话就不用把魔术刻印给自己的儿子!”

如果不是有隔音结界的存在,金发青年的咆哮声势必会响彻整个大厅,而听到他的话后,除了贤人之外,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格外凝重。

这冷酷的计算与亲情背道而驰,彻底践踏了魔术师家族最根本的传承法则。

不把魔术刻印传给本应成为自己后继的魔术师。对于在座的各位魔术师来说,这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

作为魔术师,他们都知道魔术刻印到底意味着什么。

继承魔术刻印这件事本身就是魔术师存在意义。即使这是无法实现之梦,但为了到达名为根源的尽头,也必须要让他永远地传递下去。

那是无数代人的执念、心血与梦想的物质凝结,是通往根源的阶梯,是魔术师存在的核心证明。

哪怕自己的魔术刻印只是一张“白板”,埃尔梅罗二世都要想方设法拿回来,就是这个原因。

那是无法企及“根源”的他要托付给自己后代的“梦想”。

不过说句题外话,在贤人看来,比起拿回刻印,韦伯还是先从了莱妮丝或者加缪,然后先造个孩子出来更现实一些。

毕竟要让后代继承“梦想”的前提是要有后代。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确实不能接触艾斯卡尔德斯家,甚至应该想办法避开他们。”

不知道贤人正在脑子里编排自己的埃尔梅罗二世,他此时的表情有些阴郁。

虽然他很久以前就知道弗拉特和老家的关系不算融洽,但二世没想到这家人之间的关系居然恶劣到这个地步。

“不过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这里的灵地虽然是由梵·斐姆和摩纳哥支部共同管理,但实际上摩纳哥这个小国家是由摩纳哥支部、梵·斐姆和艾斯卡尔德斯三家共同执掌的局面。我们想完全避开弗拉特家人的耳目,比预想中的要困难。”

二世冷静地分析着现实困境,眉头锁得更紧了。

“那就不避开。”

贤人放下手中的刀叉,身体向后靠向椅背。 “再怎么说,弗拉特是你的学生,又是在时钟塔登记在册的魔术师。你作为老师和君主都有义务和权利确保弗拉特的安全。”

“事后写报告和摩纳哥支部打交道的事情你负责,打架的事情就交给我。我倒想看看,艾斯卡尔德斯有什么本事阻拦我!”

贤人的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如同一轮太阳,拨开了众人心中的紧张和阴霾。

二世想了想,随即认同了贤人的想法,紧绷的肩膀也有所放松。

那个叫基兹的彷徨海魔术师确实让他感到忌惮,但二世相信,以贤人和莫德雷德的实力,足以抗衡仅有历史悠长的艾斯卡尔德斯一族。

更不用说贤人身边还有巴泽特这个前封印指定局的执行者,这可是一位对付魔术师的专家。

“不过,我们要怎么找到弗拉特呢?”

心思细腻的樱把话题转回到失踪的同学身上,她看向和弗拉特关系最好的斯芬。“古拉雪特的魔术可以强化嗅觉吧?斯芬,能嗅到弗拉特的味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