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这孩子……跟当初的我一样啊……)
作为过来人的远坂凛一眼就看穿了奥尔加玛丽的别有用心,她心中莞尔,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同样会因某人而心绪不宁的自己。
不过对方再怎么说也是天体科的继承人,她也就没有当场揭穿对方的真实想法。
“梵·斐姆希望贤人在摩纳哥本土建个地热发电站为这艘赌船供电,摆脱法国的电力垄断。”
因为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远坂凛当即把贤人明面上来摩纳哥的目的说了出来。“今天贤人带着巴泽特去摩纳哥进行实地考察去了。”
“原来如此,你们是来谈业务的啊。”
奥尔加玛丽微微点头,装作正常寒暄的样子,但那双暖橙色的眼眸却不易察觉地亮了一下,少女下意识上翘的嘴角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看到少女嘴角的笑意,这下不仅是远坂凛,露维娅和樱也看出了些许端倪。 姐妹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看到某人身影的两人决定逗逗眼前这个女孩。
“时候也不早了,估计贤人很快就回来了吧?”
露维娅故意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然后笑着对奥尔加玛丽说道:“等贤人回来,要和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吗?阿尼姆斯菲亚小姐?”
“可、可以吗?”
奥尔加玛丽的态度肉眼可见地产生了变化,她几乎是立刻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的光彩。
不过女孩立刻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于是微微低下头,用指尖将一缕银发别到耳后,试图掩饰瞬间的慌乱。
“……我的意思是,我需要确认一下今天的日程安排,看看有没有空。再怎么说我也是天体科的继承人,就算是假期也有不少事情要处理的……”
这番欲盖弥彰的解释,配上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将奥尔加玛丽内心的期待暴露无遗。
“是吗?那还挺遗憾的。我看船上可以给套房提供新鲜的食材,就想着久违的亲自下厨做点什么招待一下朋友呢。”
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奥尔加玛丽猛然回过头,银色的长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女孩就看到贤人带着巴泽特、莫德雷德和一脸好奇正在东张西望的紫苑走了过来。
女孩的目光在触及贤人的瞬间便牢牢定格,仿佛周围喧嚣的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好久不见了啊,奥尔加玛丽,几年不见你长高了不少啊!”
看着女孩转过身,贤人笑着向她和特莉夏打招呼。“特莉夏也是,你看上去气色不错嘛!”
“多谢您惦记。”
女家庭教师微微颔首,然后替自己那一时语塞、只是怔怔望着贤人的学生兼主子回应了贤人的邀请。
“今晚大小姐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不知道能前往您的住处拜访一下吗?”
“哈哈哈,当然可以!”
贤人笑着点了点头,当即便邀请众人前往他在赌船上的套房。“说来也巧,今天在摩纳哥见到了不少老朋友,是个好日子呢!那我就久违的展现一下厨艺吧。各位,请跟我来吧!”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休假”
在豪华套房的厨房,贤人将厨房区域的灯光被调至最亮,映照着锃亮的德国米勒厨具与水晶玻璃器皿,仿佛一个等待着奇迹上演的微型舞台。
久世贤人褪去外套,只着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口挽至肘间,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熟练地检查着由酒店管家刚刚送来的一批食材。
“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做油烟大的食物未免也太煞风景了,”贤人拿起一块如同大理石花纹般瑰丽的蓝鳍金枪鱼大腹时,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对着好奇围观的朋友们笑着说道。“今晚就吃点……不会触发火警警报的东西吧。”
说完,贤人将那块价值千金的鱼肉轻轻投向空中。下一秒,在一旁如同影子般静立、 躬身等待的空丸动了。
没有肉眼可见的挥砍,只有一片清冷的刀光如同月华般泻下,笼罩了深红色的鱼身。
空气中听不到利刃破风之声,唯有极其细微、如同春雨润物般的“簌簌”轻响。
当银色的刀光敛去,空丸已收刀回鞘回归原位,仿佛从未移动。而那块完整的鱼腹,已在不知不觉间,化作一片片厚薄完全一致、几近透明的粉色花瓣,优雅而精准地铺满了冰镇过的琉璃盘。
每一片刺身都保持着完美的45度斜角,它们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宛如一件精心创作的艺术品。
光滑的切面上,脂肪的纹理如同霜花般清晰绽放,在灯光下闪烁着的光泽。
贤人拿起一枚柠檬,指尖微一用力,清新的汁液均匀地洒落在完美的刺身拼盘上。柠檬的清香与海洋的气息瞬间融合,挑动着每个人的味蕾。
看着贤人和使魔的默契配合,奥尔加玛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虽然当初极东支部成立的时候,她在久世屋品尝过管家座敷童子的手艺,虽然那是一顿值得称赞的丰盛晚宴,但和贤人亲手烹制的晚餐相比,女孩明显更期待后者。
尽管奥尔加玛丽和其他人在闲谈,但任谁都能发现,女孩的余光一直有意无意地飘向厨房。
“所以……阿尼姆斯菲亚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摩纳哥呢?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不是法政科的假期吧?”
看着奥尔加玛丽飘忽不定的眼神,远坂凛问出了那个在场的众人都颇为好奇的问题。
在场的年轻魔术师,除了考列斯之外,基本上都拿到了位阶已经从时钟塔毕业,正常情况下,眼前这位天体科的继承人应该在法政科学习管理学等课程才对。
看她和埃尔梅罗二世的对话,她也不像是那种会随意翘课的纨绔子弟。
“唉……”
对于远坂凛的问题,奥尔加玛丽眉头微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作为她的随从,在魔眼收集列车捡回一条命的特莉夏替自己的主人开口道:“大小姐之所以离开伦敦来到摩纳哥度假,是因为刺杀事件。”
“刺杀!”
听到特莉夏的话,在场的众人悚然一惊。天体科的君主之女遇到刺杀?这可是件大事!正在布置餐桌的巴泽特的眼睛瞬间瞪大,连一旁的莫德雷德都停止了把玩餐桌上的银制餐具。
不过看到众人惊讶的表情,作为“当事人”的奥尔加玛丽却叹息着摇了摇头。“你们误会了,遭遇刺杀事件的不是我。”
“不是你?”
众人面面相觑,露维娅忍不住问道:“不是你遭遇刺杀,你离开伦敦做什么?”
倒是作为代理君主的埃尔梅罗二世想到了什么,在少女开口之前,他试探性地询问道。“遭到刺杀的人,是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吗?”
“不愧是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嗅觉就是敏锐。”
奥尔加玛丽长叹一声。“一周前,沃戴姆在伦敦遭遇了刺杀 ,至今下落不明。”
少女平静地公布了答案,但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你被当成嫌犯了?”
“是,也不是。”
对于露维娅的疑问,奥尔加玛丽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法政科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我雇佣了刺客暗杀了沃戴姆。但在旁观者的视角,我有着足够的刺杀他的动机。”
她剖析着外界看待她的逻辑,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一样。
“总之,法政科给我放了个假,在找到沃戴姆或者他的尸体之前,我不能回去上课。”
虽然奥尔加玛丽使用的是“假期”这个词,但在众人听起来更像是一种体面的软禁。
“被当成嫌疑人,你就不生气吗?”
樱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法政科既然没有证据,这么对待你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没什么可生气的。”
奥尔加玛丽此时却表现的意外的平静,那次魔眼收集列车之旅让她成长了不少。“客观的说,在天体科内确实存在着大量的沃戴姆的拥趸,有很多人都认为,沃戴姆是比我更适合承担君主之位的人。哪怕我知道,沃戴姆本人并没有这个想法。”
女孩虽然年轻,但却清晰地意识到自身处境的复杂性。
“在很多人眼里,我的地位确实受到了沃戴姆的威胁,会派出杀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虽然我本人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也不打算做这样的事情。”
奥尔加玛丽接过巴泽特泡好的红茶,嗅着杯子里芬芳的香气,她平静地说道:“那么事情就很简单了,既然沃戴姆遭到了刺杀,如果幕后主使不是我,那我也有遭遇刺杀的危险,考虑到伦敦那复杂的环境,放个假对我来说也不算是坏事。”
“难怪莱妮丝没有和我提起这件事,我自己也只是听到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
二世恍然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件事在法政科内部也处于保密状态?”
“再怎么说,基尔什塔利亚也是天体科的主席,是名门之中的名门沃戴姆家的继承人,家世和魔术回路都有着以千年为单位的历史。他被刺杀可是大事件,就算是法政科,也不希望把事情闹的太大。”
奥尔加玛丽的脸上透出些许讽刺。“幸好我是君主之女,不然我恐怕早就被法政科的人投入监牢进行拷问了。当然,如果我遭遇了刺杀,基尔什塔利亚也会面临和我一样的处境就是了。所以我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那选择摩纳哥作为休假的地点,是你的主意?”
埃尔梅罗二世好奇地询问道,女孩只是摇了摇头。
“怎么会,我之前从来没有来过摩纳哥。是父亲建议我来这里的。”
“君主·阿尼姆斯菲亚?”
“父亲说,虽然称不上绝对,但整个欧洲也少有比这艘船更安全的地方了。”
奥尔加玛丽品味着茶水,然后微笑着说道:“这里是否安全,我暂时还说不好,不过见识倒是增长了不少。”
说着,天体科的继承人把目光落到了紫苑身上。
对于贤人身边会不定期刷新陌生年轻女性这件事,奥尔加玛丽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比起这些,她更在意的是紫苑身上的阿特拉斯院的制服。
“不愧是梵·斐姆的赌船,没想到我能在这里见到茨比亚院长的千金。”
“哦?你认识我?”
听到有人在说自己,正在像仓鼠一样往嘴巴里塞点心的紫苑好奇地抬起头。她将嘴巴里的马卡龙咽下,一边擦嘴一边反问道:“我们没见过面吧?”
“再怎么说,迦勒底亚斯的灵子演算器·特里斯墨吉斯忒斯,其图纸是由阿特拉斯院提供的。”
放下茶杯的奥尔加玛丽将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此时的她虽然依旧年幼,却已然有了些许君主的风范。
“而且我也听父亲提起过,阿特拉斯院赠予迦勒底的超级魔术礼装‘虚数观测机·平面之月’的制作者就是你,紫苑·艾尔特纳姆·索卡里斯。”
奥尔加玛丽露出由衷钦佩的笑容。“虽然你的年龄和我相仿,但已经是极为优秀的炼金术士了。如果我对你一无所知,作为阿尼姆斯菲亚家的继承人,那我未免也过于不称职了吧?”
第一千零五十章 入局
虽然贤人在厨房做饭,但餐厅的对话一句不落地落到了他的耳朵里。
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被暗杀了吗……
贤人一边制作香煎扇贝佐豌豆泥,一边在脑子里迅速整理信息。如果世界线没有大的变动,那么刺杀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的人并非奥尔加玛丽,而是基尔什塔利亚的亲爹。
至于理由,单纯是作为现任家主从过于有天分的子女身上感到了威胁,基于对权力的贪恋而出的昏招。
虽然远坂时臣经常被人诟病,但在对待继承人的问题上,时臣的处理方式堪称是典范。
在远坂凛拿到“典位”的头衔后,时臣就在开始着手魔术刻印的移植工作,在把魔术刻印完整移植给凛后,远坂时臣安心带着妻子帮助女儿打理冬木的地产。
现在远坂凛的收入分为三个部分,除了入股贤人的产业所得的分红和极东支部副部长的薪水之后,她最大的一笔收入就是老家地产的分红。
可以说有慈父的帮助,远坂凛完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只能说,基尔什塔利亚摊上这么一个嫉贤妒能的老爹只能算是他运气不好。
不过贤人也知道,基尔什塔利亚这小子的命硬的很,用不了多久那家伙就会活蹦乱跳地出现,然后以被暗杀这件事作为把柄,把自己的亲爹赶下家主的位置。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沃戴姆的家主。
“说起来,紫苑你为什么也会出现在摩纳哥啊?”
远坂凛此时也有些好奇。“阿尼姆斯菲亚小姐是因为休假,你不会也是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被父亲委任了很麻烦的工作呢。”
紫苑用纸巾擦干嘴角的奶油,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然后把寻找离群炼金术士,然后在本地黑手党的总部打听情报的时候,被调查对象袭击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布置好餐桌的巴泽特则是把她们遇到黑手党袭击,以及基兹雇佣穆尔特家族的人驱逐外地魔术师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庞大的信息量让在场的众人目瞪口呆。
“阿特拉斯院正在寻找的离群炼金术士是卫宫切嗣的崇拜者?还和基兹敌对?”
埃尔梅罗二世揉着太阳穴,努力的消化着紫苑和巴泽特分享给他们的情报。
“艾斯卡尔德斯居然在和意大利来的黑手党抢地盘?这是什么电影里的情节……”
奥尔加玛丽也被紫苑的遭遇吓了一跳,就算是魔术师,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也难以对抗现代的热武器,这一点阿特拉斯院的炼金术士也是一样的。“没想到摩纳哥这片小小的土地上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巴泽特,贤人收服的那几个穆尔特家族的成员呢?”
樱有些好奇地询问巴泽特。“只有你们和紫苑小姐一起回到船上吗?”
“作为前黑手党成员,他们似乎不太愿意接近梵·斐姆的赌船。老板就让保罗他们在港口附近找了个酒店先住下。”
巴泽特替贤人解释道:“如果地热电站顺利兴建,老板也需要有人常驻摩纳哥进行管理。保罗他们对本地也算熟悉,可以让他们留在发电站工作。”
“贤人和梵·斐姆的地热电站修建计划恐怕不会那么顺利了。”
埃尔梅罗二世一脸严肃地分析着现状。“既然基兹雇佣了穆尔特家族,那说明摩纳哥本地的土地和地脉对他来说很重要。按照巴泽特你的说法,那个叫塞尔维托的黑手党首领估计会带着手下离开摩纳哥撤退到法国。”
“我不认为基兹会因为黑手党的退场而放弃争夺摩纳哥的灵地,他肯定还会准备别的手段。”
“对于这一点,我倒不是很担心。”
贤人和空丸推着装满食物的小车走进餐厅,然后将法式香煎鸭胸、法式龙虾汤、法式黄油煎扇贝和松露野菌意大利炖饭等食物依次摆上餐桌。
因为是私人性质的晚餐,贤人也懒得讲究什么上餐顺序,直接把食物摆满餐桌。
坐到主位上的贤人指挥着空丸分发美食的同时,笑着说出他的想法。
“基兹确实在打土地的主意不假,但从他目前的行动来看,‘斐姆的船宴’对他来说似乎更加重要。不然基兹也不会找梅尔文当他的赞助者,还收他当弟子。至少我不认为,彷徨海的魔术师收徒会这么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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