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在三姐妹、巴泽特与库拉索的协作下，组装工作迅速展开。机械臂的辅助让原本需要重型设备才能完成的吊装变得轻松许多。
九分钟后，银白色的外骨骼装甲已稳稳固定在多轴平台上，背部与四肢的管线全部对接完毕；那门经过重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月光炮”昂然耸立，炮口以四十五度角指向东北方的夜空。
“系统自检完成，魔力回路畅通，冷却液循环正常。”
赫菲斯托斯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不断地向众人传达当前的进度。“启动火控雷达，开始扫描预设坐标空域。”
屏幕上，雷达波束的扇形图开始快速刷新。东京上空的云层、飞鸟、科研气球乃至民航机的轨迹都被逐一过滤。
三十秒后，一个原本不应该存在于那里的“巨大异常信号”，在距离地面二十公里、几乎静止的高度上被锁定。
“目标确认。”赫菲斯托斯说，“解除光学迷彩伪装，图像重新渲染，放大图像。”
屏幕画面切换为高精度魔力成像。在夜色与稀薄云层的掩护下，一个长达两百余米、呈流线型梭状的庞然大物，正静静地悬浮在平流层之中。
“这东西的体积虽然不及俄刻阿诺斯，但也算得上是庞然大物了啊。”
看着屏幕上的图像，远坂凛有些担忧地说道，“两百米……这东西要是掉下来……恐怕会很不妙吧？”
“落点三公里内寸草不生，十公里内建筑普遍受损，东京都若被击中，瞬时人口伤亡至少是十万级。”
听到赫菲斯托斯冰冷的回答，三姐妹、巴泽特和库拉索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请安心，这种事情贤人自然是已经考虑过的，事情闹那么大，最先打击的就是他这个极东支部长的威信。”
赫菲斯托斯平静地安抚众人，“更何况，‘击坠’不一定要‘摧毁’。”
控制台上，数个参数面板弹出。“月光炮”的功率输出滑块被锻造神手动调整至一个精确的数值。这自然不是月光炮的最大出力，而是刚好介于“瘫痪”与“解体”之间的临界点。
“而且两百米级别的飞行器，这毋庸置疑的是机神遗产。无论它属于‘奥林波斯系列’，还是‘泰坦系列’，对于现在的贤人来说，都是极其宝贵的资源，直接将其彻底摧毁实在是过于浪费。”
屏幕上开始模拟弹道与着弹效果：一道经过精确计算的高能粒子束将贯穿飞船尾部的推进模块，但会避开主结构体。
“我会将月光炮的功率控制在刚好瘫痪其动力系统与防御术式，但不破坏主体结构的程度。”
“瘫痪后呢？”
露维娅饶有兴致地追问道。
“之后平台将发射特制的‘灵子骇入探针’那是俄刻阿诺斯提供的部分协议库为核心制作的穿透性道具。”
一个新的窗口弹出，显示出一枚铅笔大小、表面布满青色纹路的金属梭状体，赫菲斯托斯继续为众人说明。
“探针将附着在飞船外壳，强行接入其控制系统。只要获得了那艘船的操控权限……”
赫菲斯托斯的虚拟形象难得露出一丝微笑，“我就可以控制那艘无人飞船迫降到狭山湖里。弗兰切斯卡·普勒拉蒂的命门就将完全被我们掌握。”
公园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设备冷却系统低沉的嗡鸣。
远坂凛、露维娅和樱对视一眼，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三姐妹虽然知道贤人有后手，但没想到他的准备居然充分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三姐妹惊讶归惊讶，但这也符合贤人的一贯作风，她们早都习惯了这种感觉。
“明白了。”
露维娅率先开口，她转身面向那尊已经准备就绪的“月光炮”，金色的纵卷发在夜风中飞扬。“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赫菲斯托斯的声音斩钉截铁。
在锻造神的调度下，“月光炮”的炮身开始微微调整角度，多轴平台发出液压驱动的轻响。控制台上，能量读数开始稳步爬升，电容器的充能指示灯由黄转绿。
虽然作为设备生产舰，赫菲斯托斯并不像阿瑞斯、雅典娜乃至宙斯一样擅长战斗，但凭借着现有的算力，进行基本的瞄准和开火还是没问题的。
何况还有来自阿尔忒弥斯主炮的火控单元进行辅助操作。
炮口深处，一点冰蓝色的光芒，开始凝聚，美狄亚事先做好的魔力结晶开始在能源处理单元内变回魔力流入炮口。
“目标锁定完毕，第一象限锁定接触。”
“能源充能，百分之八十……九十……一百。第二象限锁定接触。”
“魔力湍流补偿参数已载入。第三象限锁定接触。”
“发射倒计时——”
赫菲斯托斯的声音，与炮口那已炽烈如微型太阳的能量光辉，同步抵达顶点。
“三、二、一。”
“开火。”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道仿佛撕裂夜空的、笔直而寂静的冰蓝色光柱，自狭山湖畔冲天而起，朝着距离地面二十公里的高空疾驰而去。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篡权
冰蓝色的光柱无声地撕裂夜幕，自狭山湖畔的市民体育公园冲天而起。
没有传统火炮的震耳轰鸣，没有硝烟与炽热的弹道轨迹，那道纯粹由高密度魔力凝聚而成的光束，如同神明投下的审判之矛，笔直地贯向二十公里之上的平流层。
第一发“月光炮·临时阵地型”的发射，安静得近乎诡异。
只有炮口周围因能量湍流而扭曲升腾的热浪，以及湖畔众人下意识屏住的呼吸，证明了这一切并非幻觉。
而在距离地面二十公里的天空，平流层边缘。
流线型梭状的无人飞行船，正依靠复杂的现代魔术术式静静地潜伏在稀薄的大气之中。
船体表面的光学迷彩完美融入了深蓝天幕与零星星光之中，现代科技的雷达波与卫星侦察均无法捕捉其存在。
但这种程度的隐蔽手段在赫菲斯托斯制造的探测系统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几乎是在冰蓝光束触及船体预设防护范围的瞬间，无人飞行船的防御系统便被强制激活。
一层淡紫色的六边形能量蜂巢结构在船体表面急速展开，但它面对的是由阿尔忒弥斯的主炮简化而来的月光炮。
由锻造之神赫菲斯托斯亲自调试、以机神遗产为核心、并由美狄亚预制的高纯度魔力结晶供能的“对空特化型歼灭兵器”。
淡紫色的蜂巢护盾与冰蓝光束接触的刹那，就如同被烧红的餐刀切开的冷藏黄油，高度凝聚的魔力洪流，以近乎粗暴的效率“溶穿”了防御术式。
蜂巢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清脆悲鸣，闪烁了不到零点五秒，便彻底溃散，化为漫天逸散的紫色光屑。
失去了护盾保护的无人飞行船，将脆弱的推进模块完全暴露在了月光炮的直击路径上。
冰蓝光束毫无阻碍地贯入了梭形船体的尾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内部结构被精准熔毁时发出的、沉闷的“嗤嗤”声。代表动力炉心过载的赤红警报光，透过船壳的裂缝隐约透出，随即又被更深处迸发的冰蓝能量乱流所吞噬。
推进器熄火，姿态控制失灵，维持悬浮的浮空术式回路因魔力供给中断而崩溃。
无人飞行船就这样变成了空中的流浪者，它开始在地球引力的拉扯下，微微倾斜、震颤，却并未立即坠落。
赫菲斯托斯并没有吹牛，他确实将月光炮的出力控制得恰到好处。炮击仅仅瘫痪了飞行船的动力与主动防御，并没有对飞行船造成致命的破坏。
“第一发命中，目标动力系统确认摧毁，防御术式瓦解。”
狭山湖畔，控制台的屏幕上，代表飞行车的红色图标旁跳出了数个“CRITICAL”的警告标识，赫菲斯托斯的虚像平静地向众人汇报进度。
“装填第二发‘探针投射体’，发射程序启动。”
多轴平台上，机械臂将一枚外形迥异于常规炮弹的银色梭状体推入了经过改造的炮膛。这枚“炮弹”更长，更纤细，表面布满青色的、如同电路又似符文的流转光纹。
“发射。”
这一次，不再是寂静的光束。
炮口迸发出炽白的光芒，伴随着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轰鸣，银色梭状体拖曳着湛蓝色的尾焰，如同逆行的流星，冲上夜空。
它的初速度极快，但在抵达平流层、距离开始下坠的无人飞行船约一公里时，弹体两侧与尾部“砰”地弹出四片轻薄的合金稳定翼，同时尾部的小型推进器点火，喷出细长的蓝色光焰。
“炮弹”的速度骤然下降，通过不断调整尾翼的姿态而改变飞行轨迹。
银色梭状体如同拥有生命的猎鹰，以稳定而精准的轨迹，朝着无人飞行船底部预设的薄弱区域缓缓靠近。
随着一声闷响，炮弹的尖端在触及船壳的瞬间，开始了高速旋转。特殊合金制成的钻头尖端，配合附着其上的高频振动术式，轻而易举地撕开了现代魔术强化过的复合装甲板。
一个直径不到十厘米的规整圆洞赫然出现在飞行船的底部。
钻头部分完成使命后自动脱落，梭状体内部，真正的“货物”被释放。
那是一团银灰色的、如同液态水银般流动的纳米机械集群，簇拥着一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铅笔大小的“灵子骇入探针”。
液体般的纳米机器裹挟着探针，如同有意识的溪流，迅速通过破口涌入飞船内部，随即沿着管线通道与魔力回路，向着飞船的控制核心奔涌而去。
机神队对无人飞行船控制权的篡夺开始了。
与此同时，在固有结界的内部。
烈日灼空，热风卷起沙砾，抽打在弗兰切斯卡的裙摆与脸颊上。
远处，名为兰·提戈斯宇宙怪兽与八头岐神的厮杀已进入白热化。藤蔓大蛇的再生能力与异星怪物的诡异甲壳和触须相互克制，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沙暴般的冲击与刺耳的撕裂声。
但弗兰切斯卡的注意力，已不完全在那场巨兽搏杀上了。
贤人之前那番关于“飞行器”的言论，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她的心里。不安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滋长。
（不会的……无人飞行船的隐匿是完美的……就算被发现了，它的防御也不是那么容易突破……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为了扰乱我的心神……）
她试图说服自己，但眼角余光瞥向贤人时，对方那平静得近乎可怕的眼神，让她的自我安慰显得苍白无力。
在两人之外的大地上，外星生物与八头岐神的厮杀仍在持续。藤蔓大蛇的再生能力与异星怪物的诡异甲壳、吞噬触须相互撕咬、缠绕，每一次碰撞都激起冲天的沙柱，嘶吼与撞击声震撼着这片人造的天穹。
尽管八头岐神未能明显占据上风，但弗兰切斯卡紧蹙的眉头却缓缓舒展开来。
（局面还在掌控中……）
她瞥了一眼远处沙丘上静立不动的贤人，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本封面由苍白象牙装饰、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无名星启示录》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就算工房真的被击落也无妨，魔导书还在我手里，只要能杀出去，再重建新的工房也不是难事。）
一丝近乎偏执的笃定在她心中燃起。贤人的强大确实远超他的预计，但只要《无名星启示录》还能运作，她就有翻盘的资本。这本书里记载的，可不止召唤拜亚基和兰·提戈斯这种程度的知识。
“支部长先生，热身运动该结束了吧？”
弗兰切斯卡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混合了天真与残忍的笑容，她单手捧起《无名星启示录》，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光滑的象牙封面。
“让你见识一下，我从‘那颗星星’那里得到的、真正有趣的‘赠礼’好了！”
她猛地翻开书页，停在了后半部分某张绘满扭曲螺旋图案与无法拼读字符的页面上。书页上的符文仿佛活物般在纸面上微微蠕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暗紫色邪光。
没有犹豫，弗兰切斯卡深吸一口气，开始咏唱。
音节扭曲而冗长，完全不属于人类已知的任何语系，每一个音都像是用锈蚀的金属在玻璃上刮擦，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颤音与不谐和感。那是召唤更深邃、更遥远星间存在的亵渎之语。
魔力自她体内涌出，注入魔导书，书页上的符文光芒大盛，试图与咏唱产生共鸣，建立起跨越虚空的连接通道。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暗紫色的光芒在书页上强烈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如同电压不稳的灯泡般，迅速黯淡下去。那些蠕动的符文也仿佛失去了动力，渐渐静止，恢复了死物般的刻印状态。
书页光芒微弱地回应着，却始终无法突破某种无形的壁垒。预期的空间裂隙没有打开，没有新的、扭曲的星间影子在虚空中浮现。
仿佛她所有的咒文与魔力，都只是在对着一个封闭的玻璃罩呐喊，无法传递到罩子之外的深邃黑暗中去。
“怎么会……为什么……《无名星启示录》明明回应了……”
弗兰切斯卡喃喃自语，紫色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清晰的困惑与一丝慌乱。
“还没明白吗？”
贤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站在那座沙丘上打着哈欠。
“这里是我的‘固有结界’，一个完全独立的‘小世界’。”
贤人缓缓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片天空是虚构的，这里的规则由我编织。这里从一开始就无法连接到星球之外的宇宙。”
他目光落在弗兰切斯卡手中的魔导书上。
“你的书，确实连接着某个不应触及的领域。但那种‘连接’依旧需要借助群星的力量才能与真实宇宙的‘外侧’建立通道。”
“而在这里……”
贤人微微抬手，指向周围无垠的沙海与虚假的天空，“这里没有‘外侧’。只有我设定的‘内侧’。你的召唤术式，就像试图在没有卫星信号的深井里拨打国际长途……根本拨不出去嘛。”
弗兰切斯卡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她紧紧攥着《无名星启示录》，指节发白。
她虽然知道固有结界的存在，但和持有固有结界的魔术师对战还是第一次，她没有想到固有结界的隔绝能力居然强大到这个地步。
“如果你没有新招式可用了，那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沙海送葬
贤人几乎没有任何前置动作，原本平静的沙之大地忽然卷起一阵狂风，原本晴朗的天空变成了暗金色。
“酒吞，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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