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695章

作者:银钥匙

“目标选的还是我们冷美人奥菲利亚……阁下的眼光倒是相当不错嘛。”

贝里尔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里满是下流的暗示。“不过,这么早就开始拈花惹草的话……小心玩火过头,惹得我们尊敬的奥尔加玛丽所长大人生气哦?”

贝里尔·伽特这番不怀好意的话,让奥菲莉娅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不明白贝里尔为什么要突然跳出来,说出如此冒犯且不合时宜的话。

是为了针对贤人这位空降的司令官,给他一个下马威?

还是说……贝里尔是受到了某些人的暗示,比如沃戴姆队长,借此来提醒她注意自己“A组成员”的立场,不要与新长官“走得太近”?

看到奥菲莉娅皱眉,贝里尔反而咧嘴一笑,他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无赖模样。

“别这么看着我嘛,奥菲利亚。我这也是在为我们的新司令官着想啊!”

贝里尔故意拖长了声音,语气里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您看,新任司令官刚上任第一天,哦不,第二天清晨,就单独和漂亮的女职员在餐厅约会……这要是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对您和所长的声誉都不太好,您说是不是?”

在口嗨的同时,贝里尔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紧紧锁定着贤人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愤怒吗?被当众如此羞辱,是个人都应该感到愤怒吧?那会是什么程度的愤怒?暴跳如雷?还是隐忍的阴沉?

尴尬吗?被戳破“靠女人上位”的软肋,会不会感到羞耻和难堪?

抑或是……其他更值得玩味的反应?

贝里尔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位传闻中的极东支部长,到底有几斤几两。他的试探看似胡来,实则每一步都经过了他的算计。

从他踏入餐厅的那一刻起,他就留意着走廊上的人数。随着迦勒底的职员们陆续醒来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前往餐厅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贝里尔特意选择了这个人流渐增的时机介入,就是为了将冲突置于一个半公开的场合。

人越多,眼睛越多,这位新上任的“司令官”就越不可能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贝里尔·伽特,就是要在这个相对安全的“舞台”上,好好掂量一下对方的成色。

当然,贤人要是肯直接动手就最好了,贝里尔事先准备了好几种诅咒魔术,他迫不及待地想和这位传说中的支部长较量一下了!

然而,贤人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贝里尔的预料。

“所以……你是在嫉妒我吗?贝里尔·伽特?”

贤人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抬眼看向贝里尔,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甚至带着点……怜悯?

“哈?”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根细针瞬间戳破了贝里尔刻意营造的挑衅氛围,他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下意识地反驳:“嫉妒?我嫉妒你什么?”

“嫉妒我可以正常、平和地与异谈啊。”

贤人语气随意地说道:“看你的样子大概没什么和女性正常对话的经验吧?你刚刚的那番话就像那种不懂装懂的小学生一样,看到一男一女待在一起闲谈,就会用起哄来掩盖自己的无知和嫉妒。”

贤人的声音不高,但每句话都像经过打磨的刀片,清晰而冰冷。

“仔细想想,这也很正常。作为人类与魔女的混血后代,在你的成长过程中,恐怕很难建立起健康的人际关系,更别提正常的和异往经验了。我说的对吗?”

轻佻的表情如同石膏面具一样凝固在贝里尔的脸上。

糟透了……

贝里尔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家伙……居然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出身和本质?

贤人没有顺着他的节奏走,反而直接掀开了他最不愿被人提及的出身。这让贝里尔原本准备的一连串后续挑衅,此刻被硬生生地噎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喂喂,司令官大人……”

贝里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您这算是在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吗?仅仅因为我开了个玩笑,您就这样恶意揣测我的出身和经历?这可不是一位领导者应有的风度吧?”

“有吗?我只是在陈述一些客观事实而已。”

贤人眨了眨眼,语气却变得更加锋利。

“你没有敌人也没有同伴,只是一条习惯性地搜寻着杀戮对象的野狗而已。”

“你喜欢杀死无聊的人,杀死任何有理由杀的人,然后杀死如果被杀害就很可怜的人。”

餐厅里,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一些被这边动静吸引而来的职员,此刻听到贤人如此直白、冷酷的定性,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相往往比精心编织的谎言更加锋利。

被贤人用如此轻描淡写却又精准无比的方式戳中内心最阴暗的角落,贝里尔脸上的伪装终于有些挂不住了,那惯常的轻浮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隐隐躁动的阴沉。

不过弄巧成拙的是,因为聚集在餐厅的人越来越多,他现在反而成了不好轻易动手的一方。

强行压下那股想要撕碎对方的暴戾冲动,贝里尔扯了扯嘴角,试图将局面拉回对自己有利的“玩笑”范畴。

“呵呵……您这些话,说得可真是过分呢,简直像是把我当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

他双手合十,做出一个夸张的、仿佛在乞求原谅的姿势,但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诚意,“好吧好吧,刚才的玩笑可能确实有些过火了,是我没把握好分寸。我向您道歉,之后我会好好反省的,这样可以吗,司令官大人?”

他试图用这种看似服软的姿态,将刚才贤人那些尖锐的指控淡化成一个“上司对下属过激玩笑的过度反应”。

然而,贤人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什么叫吧你当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你难道不是吗?更何况,一个仅仅因为觉得母亲‘没用了’,就能亲手弄瞎她双眼的家伙……‘反省’这个词,怎么想都和你无缘吧?”

“……”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贝里尔·伽特脸上那最后一点强撑出来的、可怜巴巴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张脸如同被泼上了一层浓墨,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危险的细缝。

“喂。”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触犯逆鳞后的嘶哑,“就算你是新上任的司令官,毫无根据地诽谤,也是不被允许的。”

“诽谤?”

贤人的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只有拇指大小、密封完好的白色透明小瓶子。瓶子里晃动着少许无色液体。

“这里面,是法政科内部用于关键审讯、确保供词真实性的特制吐真剂。”

贤人将小瓶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轻响,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狼男。

“贝里尔·伽特, 你敢喝下这瓶吐真剂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吗?”

看到那个白色小瓶的瞬间,贝里尔的脸色彻底变了,红一阵白一阵,眼神剧烈闪烁。他当然知道法政科特制吐真剂的厉害,那东西根本不是靠意志力能抵抗的魔药,就算是自己是魔女的混血儿也一样。

“你……”

贝里尔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试图寻找反击的词汇,但贤人丝毫不打算给他反驳的机会。

“在迦勒底呆太久,你忘记自己是谁了吧?贝里尔·伽特。”

贤人的声音开始变得冰冷。

“从你弄瞎亲生母亲的双眼,逃离家乡之后,你就开始以杀人为业。由于手段过于残忍,行事毫无底线,你甚至在地下社会都混不下去,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四处流窜。”

贤人每说一句,贝里尔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事情,我根本不需要去特意调查。我只需要随便找几个情报贩子发个消息,稍微打听一下‘贝里尔·伽特’这个名字,就能收到一沓足以把你送上绞刑架的记录。”

贤人看着贝里尔眼中越来越难以掩饰的凶光,语气却愈发平静。

“你能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前所长马里斯比利觉得你有用,所以‘宽宏大量’的为你提供庇护。但你不会以为这样的好运气会一直持续下去吧?”

贤人的话音未落,餐厅入口处的人群被分开,一个气喘吁吁的微胖身影挤了进来,正是戈尔德鲁夫·穆吉克。

小胖子额头上带着汗,但表情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他手中拿着一份盖有巴瑟梅罗家印章的正式逮捕令,径直走到贝里尔身后。

“贝里尔·伽特!”

举着逮捕令的戈尔德鲁夫,身体因为紧张和用力而有些发颤,但他还是用强化魔术让自己的声音能被整个餐厅的人听见。

“我以时钟塔法政科特别执行员的身份,正式通知你!你因涉嫌十四起证据确凿的谋杀、孽杀及其他严重刑事犯罪,现被批准逮捕!这是由法政科签发的正式逮捕令,请你放弃抵抗,配合调查!”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 处刑

是的,在迦勒底的众多人员,有很多人是贤人想借助“人理烧却”借刀杀人干掉的,比如除了医生之外的各个部门的主管,尤其是那些倚老卖老的家伙。

只不过贤人也不是什么嗜杀的变态,他还是想借着“人理烧却”之前的这几年仔细观察一下,哪些人是拉拢价值的,如果可以,他不介意在灾难到来之前保下他们。

但贝里尔·伽特绝不在此列。

这家伙是字面意义上的变态杀人狂,是披着人皮、潜藏在人群阴影里的恶性毒瘤。

他那扭曲的杀戮欲望早已超出了“可以被利用的兵器”或“未来可能牺牲的棋子”这种范畴。贤人从未想过要让这样渣滓活到“人理烧却”发生的时候。

而且哪怕从功利的角度来说,贝里尔也是个绝好的靶子。

原因无他,这个人的人缘实在太差了。

罗玛尼·阿其曼在迦勒底内是个公认的好人。他为数不多的喜好就是品尝美味的点心,以及和网络偶像“魔法梅莉”互动。

但就是这样一个好脾气的人,唯一一次愤怒到挥拳打人,就是因为贝里尔。

至于原因也极其简单。

贝里尔无意之中得知了玛修的存在,于是在某天他趁着医生不在的时候潜入了玛修居住的隔离间,然后掰断了少女的手指。

原因仅仅是他想聆听玛修的惨叫。

贝里尔的举动很快就被罗玛尼发现。罗玛尼在将其痛殴一顿后第一次找到马里斯比利,让前所长将贝里尔关了一段时间的禁闭。

贤人可没有罗玛尼这么好的脾气。

早在决定带上戈尔德鲁夫一起来南极时,贤人就已经把搜集到的犯罪证据交给了这位法政科出身的小胖子,让他利用在法政科的人脉,正式申请针对贝里尔·伽特的逮捕令。

就像贤人刚才说的那样,贝里尔的底子实在太脏了。即便马里斯比利当年为了利用他这只“黑手套”而帮忙清理过一些痕迹,但无法完全抹除的罪证依然足够多,足够致命。

只不过贝里尔身在南极有天体科庇护,法政科也不想为这个罪行累累的小人物开罪同为贵族主义阵营的君主。

谁还不养两条恶狗咬人呢?

但现在马里斯比利不在了,奥尔加玛丽也没兴趣庇护这种一看就很危险的人物,在贤人有心推动和戈尔德鲁夫的操作下,一份合法合规、证据链完整的逮捕令,在抵达南极前就已经准备妥当。

贤人原本的打算,是等自己稍微熟悉一下迦勒底的环境,找个更稳妥的时机再执行。却没想到,贝里尔自己如此“迫不及待”,主动跳出来挑衅,试图试探他的底线。

既然对方自己送上门了,再不动手弄死他就实在太浪费贤人的一番安排了。

“啧!”

看到戈尔德鲁夫手中那盖着鲜红印章、条款清晰的逮捕令,贝里尔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个新司令官一开始就想弄死自己。

但他贝里尔·伽特,从来就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

束手就擒?开什么玩笑!

几乎在看清逮捕令的瞬间,贝里尔眼中凶光爆闪,那副阴沉的表情瞬间被野兽般的狰狞所取代。他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试图向贤人或者周围任何人辩驳或求饶,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般猛地拧转!

他的目标不是贤人,而是刚刚宣读完逮捕令、距离他最近且看起来最好对付戈尔德鲁夫·穆吉克!

只要挟持住这个法政科的胖子,以他为人质,在这座结构复杂的设施里,未必没有一线脱身的生机!至于之后……之后再说!

带着这股亡命之徒的狠厉,贝里尔五指成爪,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凶狠地扑向了猝不及防的戈尔德鲁夫!

“咿——!”

看着面目狰狞的贝里尔,戈尔德鲁夫浑身的肥肉都吓得抖了三抖,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没办法,他的专长是炼金术,虽然他在时钟塔也上过防身术课程,但就他那几手“戈尔德鲁夫神拳”明显不是贝里尔这个变态杀人狂的对手。

然而,或许是在法政科多年的学习起了作用,虽然戈尔德鲁夫被吓到心脏几乎骤停,但戈尔德鲁夫并没有直接在地或转身逃跑,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那双有些发软的腿牢牢钉在原地。

  戈尔德鲁夫那肥胖的身躯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极其业余且破绽百出的防御架势,尽管额头上瞬间沁出的冷汗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该做的我都做了……逮捕令我也宣读了……贤人大人,接下来就靠你了!你可千万要给力啊!)

  小胖子在心中疯狂祈祷,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了那位总是能创造奇迹的贤人身上。

  不过小胖子误会了一件事。

  对付贝里尔,并不需要如今的贤人亲自动手。

  就在贝里尔向前猛扑、脚尖即将脱离地面的那个微妙瞬间,异变陡生!

贝里尔忽然感觉到,周围空气的“密度”仿佛瞬间增加了十几倍,一种强大而无形的滞涩感包裹住他的全身,无论是肌肉的收缩、关节的转动,还是体内流淌的魔力……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缓慢沉重,如同在极度粘稠的糖浆中挣扎。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贝里尔忽然感觉到肺部里那些干燥而温暖的空气突然间消失了。他的喉咙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咕噜声,像是有人从海底向上翻涌气泡。

最初的几秒,他甚至试图咳嗽,以为只是呛到了水,但紧接着,陌生的液体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