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坐在转椅上的贤人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他整个人随意地转了小半圈。
“法政科批下来的逮捕令上写得很清楚。若犯人拒捕或试图反抗，执行人员有权将其就地格杀。之后我会找个僻静地方把他处理掉，最多麻烦戈尔德鲁夫跑一趟，把贝里尔的首级送回去归档。”
想起餐厅里那一幕，贤人笑着补充道：
“说实话，我当时是其实是打算让空丸直接把他脑袋砍下来的。不过我转念一想，这件事情发生在公共餐厅的，把那里弄得血流满地对谁都不好。毕竟大家以后还得在那儿吃饭呢，对吧？”
“那就好……”
奥尔加玛丽闻言，明显松了口气。她将一缕滑落的银色发丝撩到耳后，随即问起另一件事。
“那奥菲莉娅的约战呢？按你原本的计划，真正需要‘处理’的只有贝里尔吧？奥菲莉娅毕竟是法姆索罗涅家的小姐，你不会用对付贝里尔的手段对付她吧？”
“当然不会。”
贤人停下转椅点了点头。
“再怎么说也是老客户的女儿，不好下死手。我打算速战速决，让她输得体面点。这样一来，既给了法姆索罗涅家面子，也能顺道给A组、还有迦勒底里其他可能存着小心思的人一点小小的‘实力震撼’。不然我这个空降的司令官，以后说话怕是不太管用。”
说完，他看向奥尔加玛丽，随口邀请道：“要来看吗？现场版。”
“虽然很想，但这次还是算了……”
奥尔加玛丽苦笑着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办公桌上那些堆成小山一样的文件和公函。
“看看这些文件吧……虽然在父亲去世的那段时间里，迦勒底由沃戴姆代为管理。但是很多需要所长亲自决断的事务都被他暂时搁置了。现在这些工作，都得由我亲自处理才行。”
她望向贤人，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信任的笑意。
“而且，就算我不去，你也不会输，不是吗？”
“那倒是。”贤人笑了笑，从转椅上站起身，对着三人摆了摆手。“那就让我们各自加油吧！”
“等等。”
就在贤人准备转身离开所长室的时候，奥尔加玛丽又叫住了他。少女君主脸上掠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
“嗯……你能让灰原来帮帮我吗？这边需要处理的文件门类太杂，涉及后勤、医疗、甚至部分基础研发的报表……只靠我们三个人实在有点吃力。”
“我倒是没意见啦。”
贤人挑了挑眉梢。“不过，这些文件里应该有不少涉密内容吧？让灰原接触，没问题吗？”
“最核心的机密部分我会亲自处理。”
奥尔加玛丽连忙解释道，“剩下这些，大多是迦勒底日常运营相关的流程性文件，灰原看看没关系。而且……”
她微微蹙眉，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虽然不怀疑罗玛尼医生的为人，但审查医疗部门需要相当专业的知识才行。”
“就像后勤那边有戈尔德鲁夫盯着一样，我也希望有个绝对信得过、而且懂行的人，能帮我留意一下医疗部门的日常报告和预算申请。坦白说，无论是我、特莉夏还是玛丽，我们对医学都不了解。”
“懂了。”
贤人明白了奥尔加玛丽的意思，“我这就去叫她过来帮忙。”
离开所长室后，贤人先是给灰原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前往约定的模拟训练区。
当他踏入那间布满数据接口和能量缓冲区的训练室时，倒是略微有些意外。
观战的人数比他预想的要多。
御主候补们几乎悉数到场，除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戴比特·泽姆·沃伊德，A组成员几乎齐聚。
在候补御主和职员们的注视下，奥菲利亚正在和模拟训练器的操作人员说着什么，场地的正中央，一颗蓝色的半透明光球将正在开始构筑虚拟的比试场地。
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安静地站在观战区的边缘，给人的感觉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戏剧；
佩佩隆奇诺脸上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作为A组的“男大姐”，他站在奥菲利亚的身边提着各种建议。
卡多克·泽姆露普斯则显得有些局促，他双手插在兜里，平时一直戴在耳朵上的耳机随意的挂在脖子上，整个人目光游移，不知道在想什么。
甚至连平日几乎与人群绝缘的芥雏子，也罕见地出现在了这里，手里没拿她那本几乎从不离手的书，只是面无表情地靠着墙壁。
除此之外，一些今日轮休或手头工作暂时告一段落的职员，也三三两两地聚在后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与期待。
在这片冰封大陆深处，任何一点新鲜事都能成为不错的谈资。更何况是A组成员挑战新任司令官这种事。
运气好的话，这件事可是能聊很久的。
“医生？你怎么也在这儿？”
贤人目光一扫，便看到束着高马尾的罗玛尼·阿其曼正和身旁一名技术员低声说着什么。注意到贤人走近，医生转过身，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贤人的肩膀。
“听说你把贝里尔那家伙逮住了？你真的要把他送回伦敦接受审判？”
罗玛尼一脸开心地看着贤人，那表情简直就像是拿到了“魔法☆梅莉”的亲笔签名一样。
虽然贤人觉得医生真的拿到那种东西也不会感到开心就是了。
贤人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随即半开玩笑地反问道：“怎么，你要替他求情？”
“啊哈哈哈，怎么可能！”
罗玛尼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笑容里满是真切。
“你能把那危险分子清理出去，我谢天谢地还来不及呢！之前他在医疗部附近晃悠的时候，好几个护士都跟我说觉得不舒服。这下总算清净了。”
说完，医生凑近了些，他压低声音，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我说真的啊，奥菲莉娅那边……你可千万别大意。那孩子看着年轻，但作为魔术师实力相当扎实。而且，她还有一只‘宝石级’的魔眼。虽然只要设定好模拟战就出不了人命，可要是大意了，你在阴沟里翻船也不是没可能。”
贤人知道医生是好意提醒，他笑着点了点头。
“‘迁延之魔眼’的大名我早有耳闻。放心，我不会轻敌的。”
贤人并不是在敷衍医生，而是真的这么认为的。因为奥菲利亚要想赢过自己，她那只和“泡影之魔眼”同级别的魔眼确实是最大的变数。
迁延之魔眼，虽然名字有点晦涩，但其实是一种可以观测可能性，可以被分类为“未来视”的魔眼。
虽然同为“未来视”的魔眼，但奥菲利亚的眼睛和特莉夏的魔眼不同，她的眼睛可以将观测到一次的事物固定住，实际使用出来的效果大概是拖延不妙的“可能性”发生。
因为在游戏内没什么表现的机会，所以贤人也不清楚，那只魔眼对自己发动会有什么效果。这也是他想亲自会会奥菲利亚的原因之一。
见贤人连那只魔眼的具体名称都呢个脱口而出，罗玛尼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担忧化为了然，笑着连连点头：“哈哈哈，看来是我多嘴了……总之，你心里有数就好。”
这时，巴泽特从训练场控制台方向走了过来。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西装套装，他表情平静，低声对贤人汇报：
“奥菲莉娅已经通过训练模拟器选定了辅助从者作为打手。老板，你也需要选择一名虚拟从者作为对手配置吗？”
对于奥菲利亚的行为，贤人没有丝毫意外。说到底，他们这些魔术师本来就是作为御主候补被马里斯比利招揽到迦勒底的。
这些御主平时的时候自然会用迦勒底的模拟系统进行训练，利用虚拟从者作为打手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贤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好奇地问道：“奥菲利亚选的从者是谁？”
巴泽特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奥菲利亚小姐选择的从者，是Saber职阶的‘屠龙者’，齐格飞。”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 热身
“齐格飞？！”
听到巴泽特的话，医生忍不住轻呼出声，脸上刚放下的担忧又浮了起来，“那可是奥菲莉娅在模拟战里最常用的从者之一！那身‘恶龙之血铠’麻烦得要命，迦勒底虚拟从者数据库里，数据比他漂亮的都没几个！贤人，你最好也选个强力的……”
“不用了。”
贤人打断了医生的劝告，语气平淡。
“我本来就没打算用虚拟从者。”
“什……？！”
罗玛尼睁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清。
医生虽然认识贤人很多年了，但他在二零零五年的时候就来到迦勒底就职了。
所以对于贤人的实力，医生都是通过传闻了解到的。在罗玛尼看来，即便模拟战设定了安全阈值，可贤人想要单枪匹马去挑战奥菲莉娅与齐格飞的组合，未免还是太莽撞了。
贤人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做解释，他径直朝着训练场中央那片已开始生成虚拟环境的区域走去。
巴泽特则看向一脸愕然的罗玛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低声说道：“医生，老板的实力可是很强的。更何况，他曾经和真正的从者齐格飞交过手，没道理会输给数据生成的假货。所以你不必过于担心。”
在训练室的另一头，贤人的行为也让A组和其他御主候补大为震惊。
卡多克下意识地吸了口凉气，结结巴巴地小声嘀咕：“久世贤人……他疯了吗？就算再怎么厉害，他居然想要靠自己对付奥菲莉娅和齐格飞？”
帮奥菲利亚调整完模拟器数据的佩佩隆奇诺回到了A组同伴的身边，他打量着只身入场的贤人，摸着自己涂着蓝色唇膏的嘴唇暗暗想道。
（这就是新任的司令官吗？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骨子里是截然不同的人，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倒是和戴比特有点像？尤其是在行事风格方面……）
就连始终平静的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此时也将目光牢牢锁定在贤人背影上，嘴角那抹礼节性的微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观察的表情。
训练场的模拟环境已然构筑完毕，岩石雕凿的古代斗兽场拔地而起，虚拟的阳光从上方投下，在沙地上拉出清晰的影子。
奥菲莉娅已站在场地一端，身旁立着那位银色铠甲、手持屠龙大剑的高大身影。
看到贤人独自一人空手走入场地，奥菲利亚那只灰蓝色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忍不住出声提醒：
“久世司令官……控制台在那边，技术人员可以为您配置一位同等强度的虚拟从者作为助手，我这边可以再等等。”
“没那个必要。”
贤人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周围逼真的虚拟景象，最后落在齐格飞那毫无表情的脸上。
“不愧是迦勒底的技术，虽然是用数据虚拟出来的，但至少外观上倒是和真正的齐格飞一摸一样，真不知道你们是从哪弄到的数据。而且这个模拟训练场……应该是用了佩里戈尔家的技术吧？”
看着一脸惊骇的奥菲利亚，贤人笑着摆了摆手。
“所以这样就好。我也有些好奇，迦勒底模拟出来的‘屠龙者’，和真货比起来……到底有几分成色。”
奥菲莉娅心中一凛，对方平淡语气下那份理所当然的自信，让她瞬间联想到餐厅里贝里尔被白色巨鳄瞬间吞噬的诡异一幕。
她立刻意识到，对于眼前这位司令官而言，或许虚拟从者提供的助力，未必比他自身所拥有的使魔更为可靠。
“我知道了……去吧，Saber！”
奥菲利亚不再多言，她深吸一口气，果断地向自己的虚拟从者下达命令。下一秒，她身旁的虚拟齐格飞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蓄势，虚拟齐格飞脚下的沙地炸开一圈气浪，屠龙者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高速，大剑“巴尔蒙克”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呼啸朝着贤人当头斩落！
面对这足以劈开岩石的一击，贤人只是微微侧身，剑锋便擦着他的衣角掠过，重重砸在沙地上，激起一片虚拟的尘烟。
第一剑落空，虚拟齐格飞的动作稍微有些滞涩，他手中的大剑顺势从沙中挑起，带起一蓬沙幕，紧接着便是对贤人挥出如狂风般的连续斩击！
竖劈、横斩、斜撩……虚拟屠龙者挥出的剑影连绵不绝，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足以撕裂大地。
剑风在空旷的斗兽场内呼啸回荡，卷起地上的沙尘，形成一道道紊乱的气流。
但这些攻击只是带起风压鼓荡着贤人的衣角，没有一剑能够碰到贤人的身体。
“力量参数和‘真货’差不多，速度也达标……”
贤人脚下步伐轻滑，避开随之而来的横斩，嘴里不断地对虚拟从者的表现进行点评。
“不过动作衔接的流畅度，比真正的齐格飞差了可不止一点啊？嗯……是演算模型优化不够？还是数据采集有偏差？”
贤人一边说，一边以毫厘之差闪躲着齐格飞连绵不绝的剑势，然而，他要面对的压力并非仅来自正面的屠龙者。
“咻——咻咻——！”
就在贤人又一次避开斩击的时候，三枚苍蓝色的魔弹呈品字形，精准地封住了他左、右、后三个最顺遂的闪避方位。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奥菲莉娅那只灰蓝色的独眼紧盯着战场，她的魔术援护并非漫无目的的攻击，而是为了不断压缩贤人的活动空间，在精心计算后放出的，为的就是将贤人逼向齐格飞大剑挥出的包围网。
“嗯，有点意思。”
贤人忽然轻笑一声，他不但没有闪避奥菲利亚打出的魔弹，反而朝着齐格飞的剑网冲去。
面对齐格飞一记势大力沉的直刺，贤人不退反进，左手画弧向外一引，右手如灵蛇般探入剑势内侧，在对方腕甲上轻轻一搭一按。
虚拟齐格飞那沉重的剑势竟被带得一偏，庞大的身躯也因这精妙的劲道出现了瞬间的失衡。
这一幕，让观战区的许多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刚、刚才那是……？”
卡多克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地看向身边的同伴们，“那个是中国拳法吗？我在电影里看到过类似的动作。”
“是八卦掌。”
回答卡多克问题的人是芥雏子。
从刚才一直靠着墙壁、面无表情的长发少女，此时微微蹙起了眉头，目光紧盯着场内贤人的动作，低声自语道：
“虽然是八卦掌没错……但路子，怎么和我见过的好像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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