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744章

作者:银钥匙

“距离灵子转移开始……倒计时开始……”

“三。”

“二。”

“一。”

“全工程……完成。”

“开始……实际验证……”

“冠位指定(Grand Order),开始。”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破碎的野望

1435年9月,卢瓦尔河谷的明珠,图尔。

今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更早。窗外的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的凉意。

查理七世独自坐在书房里。

窗前的橡木桌上摊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羊皮纸信函,墨迹还未完全干透。他盯着那封信,嘴角的弧度一点点上扬,最终化作压抑不住的笑意。

他派遣的波旁公爵代表自己与勃艮第公爵,“好人”菲利普三世达成了和解。这意味着自1419年以来,那个延续了近三十年的“伤口”终于开始愈合。

查理七世知道,《阿拉斯条约》将注定在法兰西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随着合约的签订,法国和勃艮第长达二十八年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查理七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闭上眼睛,让这个好消息在脑海里慢慢沉淀。

虽然正式承认勃艮第公国脱离法兰西王权的独立地位并非他的本意,但为了瓦解英勃同盟,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勃艮第背叛了英国盟友,那么英国人就失去了他们在法兰西最重要的支持者,战争的天平也会开始向查理七世倾斜。

而且好消息不止这一个。

查理七世睁开眼睛,他看向桌上另一份信报。那份信报他已经看过三遍了,但每次看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贝德福德公爵,约翰·兰开斯特死了。

想到这里,查理七世兴奋到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贝德福德公爵是英国人最出色的军事指挥官。他死了,英国佬就失去了最锋利的爪子。

在查理七世看来,没有了贝尔福德公爵的指挥,法军将英国佬赶回海岛的日子即将到来。

想到这里,查理七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图尔的街景,远处是他最喜爱的卢瓦尔河谷。

说实话,巴黎虽然重要,但那里实在没给查理七世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

比起巴黎,他更喜欢图尔。他甚至考虑,如果有朝一日光复巴黎,要不要继续把图尔作为自己的主要驻地。

说到巴黎……

查理七世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

用不了多久了,一年……不,半年。半年之内,他就有信心能收回巴黎。让那座被英国人占据的首都重新回到法兰西的怀抱。

想到唾手可得的巴黎,查理七世不可避免地陷入到了回忆之中。

五年前,一个来自栋雷米的农家少女站在他面前,她说她是奉主之命来帮助他的。她说他会成为真正的法国国王。

说实话,查理七世并不相信那个农家女的话。但当时的他并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被嘲讽为“布尔日之王”的弱势王太子:一个只能蜷缩在卢瓦尔河以南的布尔日、连巴黎都进不去的“国王”。英国人提起这个称呼时,脸上永远带着那种让他的血液沸腾的讥讽。

不仅仅是巴黎,就连兰斯也在英国人手里,勃艮第人更是在一旁虎视眈眈,半个法兰西都不承认他的王位。

而现在……

查理七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被少女牵着才能走向王座的手了。

“已经过去四年了啊……”

看着窗外的景色,查理七世喃喃自语。

四年前,鲁昂的广场上,那个女孩被火焰吞没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做。

作为一个国王,查理七世知道那是必需的。为了与勃艮第和解,为了最终的胜利,他不能支付那笔赎金。那个少女的牺牲,是政治棋盘上必要的一步。

但作为一个人……

查理七世的笑容收敛了。他回到桌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着桌面的木纹。

查理七世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贞德,他不可能在敌占区的兰斯加冕。没有她,他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那个十九岁的少女,用她的信念和生命,点燃了法兰西的希望。

“再等几年……”

他轻声说,声音在只有他一个人的书房里回荡。“再等几年……我就能光复法国,成为真正的法国国王。”

到那个时候,他会以法兰西国王的身份,为她立案重审,为她平反。让那些把她烧死的人付出代价。让她的名字被后人铭记。

虽然查理七世自己也知道,这一切对已经死去四年的她没有意义了。但这已经是身为法国国王的他能做的最后的事情了。

查理七世收回思绪,重新变回“国王”的他重新拿起那份《阿拉斯条约》的信报。他接下来要考虑的是批准仪式的安排。

仪式是在图尔举行?还是去别的地方?勃艮第那边会派谁来参加?仪式上的座次该怎么安排……

就在查理七世在脑海里勾勒这一切的时候,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是靴子敲击石板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快。就在查理七世抬起头的时候,书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查理七世抬起头,眉头皱起。他不喜欢这种没有通报的闯入。

进来的是他的侍从,一个跟随他多年的老兵。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

“陛下……”

侍从官的声音在发抖。“波旁公爵他……他……”

“怎么了?”

看着侍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查理七世的心猛地一沉。

侍从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侧过身,四个浑身血污的人互相搀扶着走进书房。他们的衣服上满是泥土和干涸的血迹,脸上带着那种只有经历过地狱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查理七世认出了其中一个……那是波旁公爵身边的随从。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

面对国王,那个随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

“陛下……公爵大人……阵亡了……”

“阵亡了?”

查理七世觉得自己的血液瞬间凉了下去。

“《阿拉斯条约》……签订后的当晚……公爵大人参加了勃艮第人举办的晚宴,就在宴会上,我们遭到了袭击……”

随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一队骑士……突然出现……他们……他们杀了所有人……勃艮第那边的代表团……我们的人……公爵大人……都死了……代表团的其他人……下落不明……”

“一队骑士?”

查理七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多少人?谁的部队?英国人?”

“不……不知道是不是英国人……那些骑士……他们穿着我们从未见过的铠甲……武艺高强得不像人类……”

随从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表情比哭还难看。“他们……他们只有十几个人,但他们全都穿着非常精良的盔甲……我们的卫队和勃艮第人……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查理七世握紧拳头,尽可能地咬紧牙关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羞愧的表情。

“我们是被那些人故意留下来的活口……那些人让我们……让我们给您带个话……”

“什么话?”

听到查理七世的声音,那个随从的身体在颤抖。

“领头的那个骑士说……战争并未结束,也不会结束……他要夺回您手中曾经属于他的卢瓦尔河谷……包括图尔……”

查理七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夺回卢瓦尔河谷?这是什么疯话?卢瓦尔河谷一直都是法国的领土,什么时候属于那些该死的英国佬了?

就在查理七世试图理解这番话的时候,那个侍从继续说道:“那个领头的骑士自称‘狮子骑士’……理查一世……”

书房的空气凝固了。

无论是查理七世还是他的亲信,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查理七世下意识地询问道:“你说什么?”

“他自称……理查一世……就是那个……狮心王……”

“我知道理查一世是谁!”

查理七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英格兰的金雀花王朝,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领袖,那个被称为“狮心王”的传奇人物……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那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的人了!

“你疯了吗?”

“我没有疯,陛下……”

随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也觉得他疯了……但他就是这么说的……他还说……如今他不会再以‘狮心王’自称……因为他已经向一位更伟大的王者效忠……所以从今往后,他只会自称‘狮子骑士’……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向您保证,我只是在转述那个骑士的话而已啊!”

查理七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整个书房安静得可怕。那个浑身是血的侍从也知道自己所说的一切太过荒诞,索性闭上了嘴巴。

“那个人还说什么了?”

法国国王瞪着那个侍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还说……看在您是他远亲的份上,他愿意接受您的投降……”

随从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小。“如果您继续负隅顽抗……他会带着军队亲自来图尔见您……直到您向他效忠的王臣服……”

“他效忠的王是谁?”

查理七世的声音冷得像冰。

随从抬起头,他的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迷茫。他不知道眼前这位国王在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后会是何等愤怒。

但看着国王已经变得赤红的双眼,这个可怜虫还是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说……他效忠的王者……乃是不列颠的红龙……卡美洛之主……自阿瓦隆归来的骑士之王……”

“亚瑟·潘德拉贡。”

书房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查理七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

过于荒诞的发言反而让他的愤怒消退了。

那些是他小时候听过的传说故事。圆桌骑士,湖中剑,石中剑,梅林但查理七世知道,这些都不过是吟游诗人口中的歌谣,不是现实。

但他没有继续斥责那位侍从。

一方面,这些话荒诞到就算是当年的贞德都不会说。

另一方面,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打哆嗦的随从并不是唯一的幸存者。其他的人证词也差不多。

不仅如此,和这些幸存者一起抵达图尔的,还有波旁公爵那具冰冷的尸体。

接下来的一个月,更多的消息传到图尔。

自称“狮子骑士”的理查率领着一群装备精良的骑士,以雷霆之势攻城略地。那些查理七世在这几年里好不容易收复的领土,一片接一片地沦陷。

更糟糕的是,更多的“圆桌骑士”出现了。

高文、兰斯洛特、崔斯坦、阿格规文……那些传说中的骑士纷纷率领着同样精锐的部队,从不同的方向侵占法兰西的领土。

而查理七世的部队完全不是这些“圆桌骑士”的对手。他的士兵们在这些传说中的敌人面前,像是孩子一样无力。原本快要被他赶出欧洲大陆的英军,重新占据了上风。

而这一次,没有鸢尾花旗在法军的军营中飘扬。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天崩”开局

听着管制室的电子音广播,藤丸立香感觉到眼前闪过一片空白。

少女感觉自己正在穿过一个高速旋转的蓝色时空涡流,就在她下意识地绷紧身体的时候,眼前的蓝色涡流消失了,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青草的气味涌入她的鼻腔。那是混合着泥土和露水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