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兰斯洛特的剑势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每一剑都沉重如山,玛修只能被动防御,盾牌上不断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起初是她的手臂开始发麻。然后是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紧接着,玛修的脚步也越发凌乱。
虽然玛修继承了加拉哈德的力量,但她终究只是个刚刚成为亚从者不到一周的新人。她不知道宝具的真名,不知道技能的用法,甚至连战斗的基本节奏都还没彻底掌握。
她所能使用的,只是被贤人赐名的拟似宝具。
而站在她对面的,是圆桌骑士中最强一席,是经历过无数生死之战的顶级从者。
随着剑锋呼啸,又是一记重劈。
阿隆戴特狠狠砸在十字形的盾牌上,那股巨力透过盾牌传到玛修身上,震得她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险些摔倒。而这已经是立香使用了两划令咒之后的结果。
她单膝跪地,用盾牌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玛修!”
立香的声音里带着焦躁。她想冲上去,却被贞德死死拦住。
“别过去,立香!”
贞德的声音低沉而焦急。“你现在上去只会让她分心!”
兰斯洛特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单膝跪地的玛修,表情有些凝重。
“不知道名字的少女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怜悯,悲伤,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你手中的盾牌,属于一位我无比熟悉的人。虽然你从‘他’那里继承了力量,但看起来,你还无法却发挥‘他’的力量。”
“看在那位将力量托付给你的骑士的份上,带着你的同伴们退下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当然,如果你们选择投降的话也可以。无论是我还是崔斯坦,我们都会在‘王’的面前为你谏言,至少会保证你和你同伴的安全。”
说完,兰斯洛特看向崔斯坦。
“我这么做,可以吧?”
崔斯坦轻轻拨动着手中的琴弦,发出几个轻柔的音符。
“啊,我的同胞,你的判断没有问题。”
他看向玛修手中的盾牌,目光里带着某种敬意。
“无论如何,这些孩子都是‘他’所选中的人。我想‘王’也会欣然接纳她们的。”
说着,崔斯坦的目光越过玛修和立香,落在贞德身上。她手中的鸢尾花旗已经暴露了她的身份。
“就算是那边的‘奥尔良的少女’也一样。虽然我们是敌人,但身为骑士的我,对你生前挺身而出保护祖国的行为抱有敬意。我和兰斯洛特都愿意作为你的担保人。”
“感谢二位的好意,但请容我拒绝。”
贞德丝毫没有犹豫,她摇头拒绝了崔斯坦的招揽。她将立香护在身后,声音如同钢铁般坚定。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加拉哈德之怒
“我生前不会向英国人屈服,死后也不会。而且,我们也未必就会输给你们。”
玛修没有说话。但她撑着盾牌,缓缓站了起来。
尽管她的手臂还在发抖,呼吸还没有平复,眼神里却燃烧着某种倔强的光芒。
“那还真是遗憾。”
兰斯洛特看着玛修,目光里多了一丝无奈。他叹了口气。“胜负已分。哪怕是为了你的御主着想,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苦涩。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他’也是看错人了呢。”
那一瞬间,玛修感觉到体内的灵基在熊熊燃烧。
愤怒是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温暖而炽烈的力量从灵基深处涌出,在她体内奔涌,在她血管里燃烧。
她不知道那位将力量托付给她的英灵是谁。
她也不知道“他”和眼前这位骑士之间有什么过往。
但玛修知道,此刻的自己,绝对不能后退。
“适可而止吧,兰斯洛特爵士。”
玛修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平时那个温柔腼腆的少女,而是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身上的紫色紧身衣开始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来自加拉哈德灵基里的愤怒,让少女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铠甲仿佛在燃烧。
虽然加拉哈德本人早已离开,但对于生父的厌恶早就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基上,这股厌恶和愤怒让玛修体内的力量如同被开水一样沸腾。
盾之少女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兰斯洛特。
她听到了“圣杯骑士”的灵基发出的怒吼:只有眼前这个从者,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兰斯洛特爵士,我要再次和你进行决斗!”
玛修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那一瞬间,少女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
原本需要双手握紧的盾牌,她现在单手就能拿住。源源不断的力量从灵基深处涌现,像是沉睡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那力量温暖而炽烈,在她体内奔涌,在她血管里燃烧。
立香瞪大了眼睛。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玛修。
平时的玛修总是温柔腼腆,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小心翼翼。但此刻的玛修,像是变了一个人。
“虽然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位英雄的名号,但他依旧是我的救命恩人!”
玛修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因为承受不住力量而龟裂。她手中的盾牌在土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作为骑士,我确实不够成熟,但就算是这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响。“我也不能允许你贬低那位将力量托付给我的英灵!”
伴随着这番宣言,玛修纵身一跃。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等她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兰斯洛特的正上方。
玛修手中的盾牌正面朝下,她全身的力量都压在这面盾牌上。
“喝啊——!”
玛修怒吼着,将整面盾牌向下压去。
兰斯洛特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来得及抬头,就看到那面巨大的十字盾牌如同陨石般砸下来。他下意识地举起阿隆戴特格挡,但那力量太过沉重,沉重到让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的不是一个少女,而是一道从天而降的流星。
“轰!!!”
盾牌砸在兰斯洛特身上,直接将他整个人像钉子一样砸进了地面。大地龟裂,碎石飞溅。烟尘腾起数米高,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崔斯坦的手指停在琴弦上。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团烟尘,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随着烟尘渐渐散去,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坑。坑的中心,兰斯洛特整个人像是一根钉子嵌在碎裂的泥土里,身上的甲胄出现了明显的凹陷。
而玛修站在坑边,单手提着盾牌,眼神里燃烧着炽烈的光芒。
“这面盾牌!”
她向前迈出一步。
“这副铠甲!”
少女举起盾牌,朝着刚刚从坑里挣扎着爬起来的兰斯洛特狠狠扇了过去。
“还有我自己的内心——都在如此呐喊着!”
盾牌正面命中兰斯洛特的脸。
那力量之大,直接把刚刚站起身的兰斯洛特扇飞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断了路边的一棵大树,又在地上翻滚了十几米,最后才停下来。
“我绝对不可以输给你,兰斯洛特啊啊啊啊啊!!!”
玛修怒吼着,将手中的大盾当作投掷武器,朝着兰斯洛特砸了过去。
盾牌在空中旋转,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一弯新月。兰斯洛特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那面盾牌迎面飞来。
作为圆桌的首席,武艺精湛的他下意识地用阿隆戴特格挡,剑盾相击,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十字大盾被他直接打飞,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向远处。但就在他击飞盾牌的瞬间,玛修已经冲了过来。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兰斯洛特根本来不及反应。等他回过神来,玛修的拳头已经轰在他的腹部。
“噗——!”
那一拳的力量之大,直接在兰斯洛特的铠甲上开了一个大洞。
甲胄的碎片四散飞溅,金属撕裂的声音刺耳而尖锐。兰斯洛特的身体弓成一只虾,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飞了出去。
兰斯洛特的身体划过夜空,飞过十几米的距离,重重地砸在沃库勒尔的城墙上。
“轰——!”
整段城墙都在颤抖。碎石从撞击点簌簌落下,在墙根堆成一堆。
兰斯洛特嵌在城墙里,周围是一圈龟裂的纹路。他低下头,“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染红了他的甲胄和披风,顺着城墙的石头往下流。
“兰斯洛特……卿……?”
崔斯坦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圆桌的首席骑士,被誉为“湖上骑士”的兰斯洛特,居然被眼前的少女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崔斯坦看着玛修,他仿佛看到那个纯洁无瑕的圣杯骑士,在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他的父亲。
崔斯坦的手指动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旁观下去了。
虽然这有违骑士精神,但保证沃库勒尔不丢失,可是他们的“王”亲自下达的命令。
崔斯坦很清楚,以沃库勒尔的守军不可能抵挡从者的进攻。更何况对面的从者还是那位圣女贞德。如果他和兰斯洛特在这个时候败逃,沃库勒尔的倒戈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弓弦上。
“宝具启动。用我的弓,弹奏悲伤的旋律。”
一直紧闭双眼的崔斯坦睁开了眼睛,他的声音低沉而悲伤。银色的长弓开始发光。那光芒很柔和,却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狂乱绽放吧,吾之菲尔诺特!”
崔斯坦的手指开始拨动琴弦。那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弹奏一首悲伤的夜曲。但随着每一次拨动,空气开始震颤,开始撕裂。
无形的真空之矢从弓弦上激射而出。不是一支,不是十支,而是上百支。
那些真空箭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如同暴雨般朝着玛修、贞德和立香倾泻而去。每一支箭都足以斩断百年古树、贯穿钢铁铠甲!
“玛修!”
立香的惊呼声响起。
玛修猛地转身,盾牌如同回旋镖一样回到了她的手上,少女朝立香的方向冲去。她架起盾牌挡在立香身前。
贞德同时动了。她挥舞着圣旗,在立香的另一侧构筑起防御。
真空箭如暴雨般袭来。
有的打在玛修的盾牌上,有的打在圣旗张开的屏障上,不过那些真空箭矢都被那神圣的力量弹开,没有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但即便如此,崔斯坦的目的也达到了。
他看到玛修被迫后退,看到贞德被牵制,两个少女为了保护同伴不得不收缩防线……这个结果正是他想要的。
只要崔斯坦和兰斯洛特回到城内,那两个少女就拿他们没办法。缺乏攻城手段的她们,只能在沃库勒尔的城墙外干瞪眼。
崔斯坦一边射出更多的真空箭矢,一边向后退,准备和兰斯洛特汇合。后者虽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他的伤势不算太重,远远谈不上致命。
但就在崔斯坦就要退到兰斯洛特身边准备把他扶起来的时候,一道银色的雷光从天而降。
“轰——!”
雷光砸在崔斯坦和兰斯洛特之间的空地上,在地面上炸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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