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795章

作者:银钥匙

看着那枚指向拉沙里泰的魔术圣枪,查理曼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嘞。”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帅气的样子吧。要上了!”

技能“王道踏破”在这一刻被激活了。

那是查理曼为了贯彻理想主义,来提升自己能力的自律系技能。“一旦查理曼做很逊的事,就会陷入弱化状态;做显得自己很帅的事,就能强化自身”。

为了守护一城的人民,他和可靠的同伴、传说中的英雄们并肩作战。如此王道、如此帅气的剧情,让查理曼的斗志无比昂扬。

感受到主人心中激昂的情绪,咎瓦尤斯还未出鞘就已经开始发出彩色的光辉。

那光芒不是单色的,而是像万花筒一样不断变化。金色、银色、红色、蓝色、紫色……每一种颜色都在剑鞘的表面流动、交织、融合,像是有人在用光作画。

“吾名为查理曼——”

年轻的冒险骑士缓缓将咎瓦尤斯拔出剑鞘。

剑身出鞘的瞬间,身穿白甲的他像是被某种力量托举着缓缓升入空中。

在查理曼宣言准备使用宝具的时候,一对巨大的湛蓝色双翼在他背后展开。

那不是真实的翅膀,而是由魔力凝聚而成的光之翼。翼展超过五米,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在阳光下泛着蓝色的光晕。远远看去,查理曼像是一幅中世纪油画里描绘的天使。

“用这圣光平等地照耀一切吧!”

在查理曼的宣言下,咎瓦尤斯终于完全出鞘。

剑身上流动的光芒在那一瞬间定格。所有的颜色都被压缩到剑刃的中央,形成一道近乎刺目的辉煌光带,就像是彩虹被压缩成白光贴在剑身上面。

“永恒不变的光圣,千变无限的彩辉——”

查理曼的情绪和声音一起变得越来越高昂。他背后的光之翼猛地展开,翼尖在空气中划出两道蓝色的弧线。

“幻想的色彩,幻想的故事,然吾之剑,吾之勇士在此刻君临。”

十二把闪耀着不同华彩的“咎瓦尤斯”从虚空中浮现。

它们环绕在查理曼身边,像是一对由剑组成的翅膀。每一把剑的形状都和本体一模一样,但每一把剑的颜色都不同。

赤红、橙黄、翠绿、天蓝、靛青、紫罗兰……十二种颜色,十二把剑,在查理曼的身边排列成一个完美的圆环。

“为了彰显王之威严,将我等的传说刻在此剑之上!”

查理曼举起手中的咎瓦尤斯,剑尖指向天空。十二把幻影剑同时调整角度,剑尖也指向同一个方向。

“踏遍世间的十二辉剑(Joyeuse Ordre)!”

当查理曼解放宝具真名的瞬间,十三道光芒同时射出。

不是先后,而是同时。十三道光炮从十三个方向汇聚到同一点,那光芒太过耀眼,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眯起眼睛。

十三道光炮和克拉伦特的银色雷光、巴尔蒙克的真以太光辉、杜兰达尔的不毁之光融合在一起,如同一根擎天的光柱。那光柱的直径超过五十米,亮度堪比正午的太阳,从地面直冲天际。

按照预定的安排,刺目的光柱直挺挺的撞上了圣枪魔术的侧边。

贤人站在亚纪良身边,手指在终端的屏幕上快速滑动。他的目光在弹道数据和从者们的宝具之间来回扫视,大脑在以最快的速度计算着每一个变量的变化。

“亚纪良。”

听到贤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亚纪良绷紧身体。“约荷拉”外骨骼装甲的背部展开,一门银白色的炮管从装甲的后方伸出,越过她的肩膀,指向天空。“赫菲斯托斯的终锻”被装填上膛。

女孩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等待着贤人的命令。

贤人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弹道计算的结果在他的视野里跳动,每秒钟刷新上百次。

屏幕上,那根代表圣枪轨迹的红色线条开始微微弯曲。

不是很大的弯曲,只是一点点……大概只有一度的偏转。但那一度的偏转,在圣枪飞行的速度下,足以让它的落点产生巨大的偏移。

但是,这还不够。

“开火。”

在贤人的命令下,女孩扣下了扳机。

银白色的光束从“约荷拉”的炮管中射出,不是散射的光柱,而是一道凝聚到极致的、细如手指的光线。

那光线精准地穿过从者们宝具之间的缝隙,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齐格飞的光炮和罗兰的光炮的交汇点,然后在侧面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在从者们的宝具和月光炮的双重作用下突破了惯性,圣枪的轨迹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它不再是一条指向拉沙里泰城中心的直线,而是开始微微向左偏转。

哪怕是身处不列颠的摩根想要临时取回圣枪的控制权也来不及了。

先是几米,然后是几十米,然后是几百米。圣枪已经进入了最后的俯冲阶段。

拉沙里泰城北的舞台上空,那根圣枪在距离地面不到两千米的高度发出了一声骇人的呼啸。声音从头顶压下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胸口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呼吸变得困难,耳膜发出刺痛的感觉。

然后,圣枪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巨人扇了一耳光,从原本笔直向下的方向猛地向西方偏移。

圣枪拖着长长的光之轨迹划过天空,像是一颗被拉长了尾迹的流星。它在低空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坠入卢瓦尔河西侧的废弃农田。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不是真正的安静,而是那种巨大的声音到来之前、空气被压缩到极致时的、让人窒息的寂静。风声、河水声、远处鸟群的叫声……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圣枪撞击地面的瞬间,泥土和岩石在高温下瞬间汽化,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坑。坑的边缘是熔融状态的玻璃质,在阳光下泛着骇人的暗红色光泽。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弗朗索瓦的建议

魔术圣枪撞击地面造成的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

冲击掀翻了地面上的泥土,推倒了周围所有的树木,把那些废弃农田里的麦茬连根拔起,卷到空中。冲击波的速度快得惊人,从撞击点扩散到卢瓦尔河的河岸只用了不到三秒。

就连一河之隔的拉沙里泰,城墙上的士兵们也感觉到脚下的石砖在剧烈地震动。

冲击推动着河水开始翻涌。

卢瓦尔河的河面在冲击波的推动下掀起了近两米高的浪头。河水拍打着两岸,把河堤上的泥土冲走了一大片。水中的鱼被震晕了,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河面。

但不管怎么说,偏转作战还是成功了。

没有人受伤。拉沙里泰还在,居民和士兵们虽然受到了惊吓,但好歹没有伤亡,就连贤人他们的舞台也还在。

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手臂上的终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锐的提示音。这是间谍卫星检测到新的高威胁目标才会发出的警报。

移动端的屏幕上,整整六枚魔术圣枪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掠过英吉利海峡,一路向南移动。它们如同大雁一样排成了一个人字形的编队,每一颗的大小和魔力读数都和刚才那三枚魔术圣枪一模一样。

很显然,妖妃摩根生气了。

她无法接受自己放出的三枚圣枪没有取得实质性战果的事实。

第一枚被贤人那边的从者联手偏转,砸进了卢瓦尔河边的荒地里。

第二枚和第三枚飞向了奥尔良……但从卫星传回的热成像来看,贤人也发现了奥尔良城依然矗立在那里,虽然有些地方被破坏,但至少没有被圣枪直接抹平。

所以摩根将手上仅剩的九枚圣枪中的六枚拿了出来,打算一鼓作气将奥尔良和拉沙里泰从地图上抹掉,在贤人看来并非不能理解。

贤人盯着屏幕上那六个正在高速移动的光点,手指在终端边缘敲了两下,思考着要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多圣枪。

就在贤人积极思考对策的时候,奥尔良的天空在几分钟前经历了和拉沙里泰同样的一幕。

两枚圣枪从天而降,一左一右,像是两把从云层中刺出的巨剑。它们拖着墨绿色的尾迹,尾迹在空气中扩散开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了病态的绿色。

黑贞德站在法芙娜的头顶,仰头看着那两道光越来越近。她的右手握着飞龙旗,左手按在腰间的黑色佩剑上,然后她对着弗朗索瓦喊道。

“一人一个!”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开。法芙娜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扇,巨大的黑色邪龙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向天空。

妖精骑士跟在她身后,白色的龙翼在阳光下划出两道银白色的弧线,速度快得比法芙娜还要快上一筹。

两头上位龙种的目标是同一枚圣枪。

法芙娜在空中调整姿态,巨大的龙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带动整条龙的身体旋转了九十度。

它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苍蓝色的龙息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不是正面迎向圣枪,而是从侧面。

显然,神代的邪龙采取了和贤人一样的策略。

妖精骑士的动作比法芙娜更加精准。她在空中急停,龙翼收拢,身体旋转,然后猛地展开翅膀。她娇叱一声,体内的龙血开始沸腾起来,远在法芙娜之上的庞大魔力开始聚集在妖精骑士体内。

两头上位龙种同时发力,从相同的方向撞击那枚圣枪的侧面。圣枪的轨迹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偏转。

圣枪在低空划过一道弧线,擦着圣十字大教堂的尖顶飞过去,撞进了奥尔良城北的一片废墟里。

大地震颤。碎石飞溅。一朵小型的蘑菇云从撞击点升起。

黑贞德没有时间去看那枚圣枪造成了多大的破坏。她趴在法芙娜的头顶,双手死死抓着法芙娜的龙角,邪龙正在全力爬升,躲避那枚圣枪爆炸后产生的冲击波。热浪从下方涌上来,把她的白发吹得向后飘扬。

同一时刻,奥尔良城外的滩涂上,弗朗索瓦召唤出的巨大的海魔已经从淤泥里爬了出来。

巨大的肉山怪物开始移动。它的触手在滩涂上爬行,每一下都能在淤泥里留下一个几米深的坑。它的速度不快,但它的体型太大了,即使是不快的速度,也在几秒钟内就横移了上百米。

海魔的智力不允许它出现偏转圣枪轨迹的想法。它做的事情非常简单粗暴,那就是像个橄榄球运动员一样,让自己庞大的身体挡在了圣枪的飞行路线上。

高速飞行的圣枪击中了海魔的躯干。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墨绿色的光芒和暗红色的血肉在空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由光和血组成的球体。

球体的中心温度高得惊人,海魔体表的水分被瞬间蒸发,它脚下的淤泥被烤成陶瓷,空气中的水分被抽干,呼吸变得灼热而困难。

海魔的身体在圣枪的冲击下开始崩解。它的触手直接被狂暴的魔力冲击撕成碎片。

但海魔的巨大身躯并未被圣枪贯穿,甚至它还试图用强大的再生能力抵消圣枪造成的伤害。

只不过,魔术圣枪的威力还是更高一筹,海魔巨大的身躯还是被庞大的魔力所粉碎,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与之相对的,圣枪也因为魔力耗尽而到了强弩之末。

它变成了一道普通的、没有杀伤力的光,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不见……就像是有人吹灭了一根蜡烛。

弗朗索瓦站在教堂门口,看着那堆还在冒烟的残骸,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呜哇,真的是一点都没给人家剩下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疼。他歪着头,用那种“我的玩具被弄坏了”的表情看着大海魔消失的地方,手指在《螺湮城教本》的封皮上轻轻敲了敲。

“虽然咱们和这座教堂没事,但我难得有机会把海魔喂得那么大的!之前为了增加它的凶性,我还特意让它饿了一阵子呢……这下都白忙活啦~”

弗朗索瓦嘴上虽然在抱怨,但脸上的笑容却很开心。

他转过身,朝着站在教堂中殿门口的吉尔·德·雷敬了一个军礼。但配合他脸上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开玩笑。

“我说吉尔啊——”

他的声音轻快得像是在邀请朋友去吃下午茶。

“咱们赶紧跑吧!再不跑可就来不及了哦?”

“哈?”

不等吉尔·德·雷开口,黑贞德的声音从教堂外面的广场上传来。龙之魔女从法芙娜的头顶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曲卸去下坠的力道,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进教堂。

“我们不是挡住了圣枪吗?为什么还要跑?”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满,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的飞龙旗被她紧紧握在手中,如果弗朗索瓦不能给她一个满意的解释,她不介意用旗子上的枪尖贯穿对方的脑子!

弗朗索瓦歪着头,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

“刚刚那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他的语速变慢了,像是在给一个不太理解数学题的学生讲解步骤。“说白了,我只是为了争取逃跑的时间而已~”

“吾友啊,你这话什么意思?”

见老朋友也是一副不理解状况的样子,弗朗索瓦叹了口气,他把《螺湮城教本》夹在腋下,双手插进裤兜里。他在教堂的中殿里来回踱了两步,像是在组织语言。

“怎么说好呢——”

弗朗索瓦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黑贞德的眼睛。

“我和那位魔女陛下多少沾点关系。我的师父们是水之仙女,虽然她们师承大魔术师梅林,但也和摩根有关联。我过去没少听师父们说摩根的坏话。”

“那位陛下残忍又无情。刚刚的两枚圣枪没有杀死我们,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着,弗朗索瓦双手一摊,随即无奈地解释道:

“我是不知道她手上还有多少圣枪——但如你所见,我也没有更多的大海魔库存了。我可没办法继续抵挡那位女王陛下的怒火哦?而且奥尔良已经是座空城,我们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不是吗?”

教堂的中殿里安静了几秒。

吉尔·德·雷站在彩色玻璃窗前,仰头看着那些被歌声震碎了一半的彩绘玻璃,他把决定权交给了黑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