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紫苑坐在她旁边的技术席上，手指在触控板上飞速滑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罗玛尼站在医疗监测区，面前是一排显示着贤人各项身体指标的小屏幕。他的眉头拧在一起，手里攥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来的蛋糕，但一口都没吃。
由于所长和医疗部门的主管都在忙，监督的工作就落到了远坂凛和艾德费尔特姐妹头上。玛修的这句喃喃自语，自然也被三姐妹听到。
“玛修，你觉得那个魔术师的幻术眼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露维娅·爱德菲尔特“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折扇，用扇尖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
“之前我从贤人那里听说了，你从圣杯骑士加拉哈德那里继承了力量和一部分记忆。”
为了让玛修听清楚，露维娅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单词都咬得很清楚。
“作为圆桌骑士的一员，加拉哈德卿自然见识过宫廷魔术师梅林的幻术。”
露维娅的折扇在手中转了一圈。“而那个叫弗朗索瓦·普勒拉蒂的魔术师，算起来应该是梅林的徒孙呢……他们两人的所施展的术式应该来自同一源流，你会有熟悉的感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哎？”
玛修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体，像是怕自己听错了。“露维娅小姐，您认识那个魔术师吗？”
“算是吧。”
提到弗朗索瓦，露维娅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厌烦与嫌弃，毕竟拜他所赐，整个极东支部当年都手忙脚乱的。“不过我们更熟悉的，是‘女性’的他。”
“女性？”
这一次发出惊呼的不仅是玛修，还有立香。少女从舞台边缘的栏杆上直起身，橙色的头发在夕阳的余晖中像一团燃烧的火。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写满了“这什么鬼”的表情。
远坂凛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作为极东支部的二把手，她对弗朗索瓦的厌恶远在露维娅和亲妹之上。
“那是很多年之前的事了。那个叫弗朗索瓦的家伙在东京发动了一场亚种圣杯战争。”
露维娅和远坂凛，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当年东京亚种圣杯战争的事情简单地给立香讲了一遍，就连弗朗索瓦延命到现代的事情也告诉了女孩。
“……总之，那个家伙靠着特殊的手段，不断更换身体活到了现代。甚至最后还给自己换了一具少女的身体……哼，恶趣味的家伙！”
“呃……所以那个叫弗朗索瓦的人……”
听到远坂凛的话，立香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他以前是男的？后来变成了女的？现在又是男的？”
“纠正一下。”
樱·艾德费尔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的语气轻柔得像一阵微风，安抚这脑筋乱作一团的后辈。“弗朗索瓦·普勒拉蒂的灵基本身就是男性。他在亚种圣杯战争中使用的女性身体，只是暂时的容器。现在这个特异点里出现的弗朗索瓦，应该是他原本的形态。”
“……魔术师真复杂。”
立香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能挤出这么一句话。
玛修站在她旁边，表情比立香镇定得多，但眼神里同样带着一丝“原来如此”的了然。
“哎……不过我小时候东京还发生过那种事情吗？”
立香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着凛，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的懊恼。
凛挑了挑眉。“你是东京人？”
“嗯！我家在墨田那边！”
立香用力地点了点头，不过女孩随即露出释然的表情。“不过那时候我还小……而且主战场是在多摩、武藏野那边？ 那我没什么印象也很正常呢……”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变成了嘟囔。
“不过比起这些陈年往事——”
大概是因为危险暂时解除的缘故，立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一屁股瘫坐在了地面上。她的腿在微微发抖。
从黑贞德一行出现到现在，她的腿一直在发抖，只是之前立香整个人一直绷着，才没让人看出来。
“幸好……”
立香的声音有些沙哑。“幸好我选择了拖延时间等司令回来，而不是答应和对方合作……”
她拍了拍胸口，像是在安抚自己还在狂跳的心脏。“那个弗朗索瓦……居然是这么危险的人物吗……”
“是啊。”
凛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带着一种长辈……呸，是前辈对晚辈的认可。“这也是我们没有强行插入对话的原因。”
“作为新人来说，干得不错哦，立香妹妹。”
说到这里远坂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贤人要是在这儿，肯定会夸奖你的。”
立香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她挠了挠头，橙色的头发在指缝间滑来滑去。
“哎嘿嘿……没给迦勒底丢脸就好~”
她的笑容只持续了几秒。然后她的表情沉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所以……”
她的声音变得很低。“奥尔良那边的人……都遇难了吗……”
舞台上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贞德握着圣旗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应该是吧。”
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轻柔而温和，像是在安慰一个做噩梦的孩子。“虽然不知道弗朗索瓦那家伙的话有几分真，但我们确实在奥尔良那边监测到了强烈的魔力信号。在那种程度的攻击之下……”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在那种程度的攻击之下，不可能有生还者存在。
“你还好吧？”
玛尔达来到贞德身边，作为家里的长女、也是作为信徒的前辈，玛尔达轻轻抱了贞德一下。
贞德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看向奥尔良的方向，哪怕那个地方已经变成了毫无生机的废墟。
“多谢你的安慰，樱、还有玛尔达大人。”
贞德的声音很平静，她先是低下头轻轻抹掉眼角的泪水，然后她抬起头，向关心自己的人们露出感激的笑容。
“虽然很悲伤，但奥尔良的毁灭已经是事实。”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现在我们除了能祈祷那些逝去的灵魂能获得救赎之外，就是要尽快修正这个特异点，阻止更多的惨剧发生。”
说到这里，贞德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过舞台上的每一个人。
“无论是苦难还是悲叹，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起来，一定能够克服这些！”
贞德的话让舞台上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玛尔达点了点头，手中的十字手杖在舞台上顿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天空划过五道轨迹。
五架黑色的无人机从南方的天际线飞来，速度很快，但姿态平稳。它们在舞台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下降。
贤人从第一架无人机上跳下来。
他的动作很轻，因为“旧神之力”已经收了起来，此时的贤人穿的还是平时的那套风衣礼装。
莫德雷德从他身后的无人机上跳下来，动作比贤人粗暴得多。叛逆骑士落地的声音像是有人往舞台上扔了一块铁锭，舞台的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查理曼和罗兰也跟着从无人机上下来。年轻的圣王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罗兰一把抓住胳膊才没有摔倒。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拍了拍头发上的灰，咎瓦尤斯的剑鞘在腰间晃了晃。
齐格飞最后一个落地。屠龙者的动作最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巴尔蒙克被他插在背后的剑鞘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过舞台，确认所有人都在他才稍微安心。
“司令！”
立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喜。她从舞台边缘的栏杆上弹起来，三步并做两步冲到贤人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着，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少胳膊少腿。
“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贤人被她晃得有些晕，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立香松开他的手臂，然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最后女高中生鼓着腮帮，气哼哼地补了一句：“刚才远坂小姐她们把那个家伙在东京做过的事情告诉了我！果然那家伙来谈合作其实是不怀好意的吧？”
“或许吧。但奥尔良被毁灭是事实。黑圣女她们确实失去了大本营。”
在回来的路上，贤人他们确实看到了已经变为白地的奥尔良。
“至于合作，对方或许有认真的想法吧。我们这边从者这么多，距离也更近。比起远在伦敦、无差别降下毁灭之枪的魔女，我们明显是更好的合作对象。”
说完，贤人耸了耸肩膀。“而对我们来说，无论是数量庞大飞龙群、还是实力强大的法芙娜和妖精骑士，都是强大的战力。圆桌骑士们迟迟拿不下奥尔良，就是最好的证明。”
“唉……”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情愿的妥协。“难道说，我们要认真和他们谈合作吗？”
贤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谈，肯定是要谈的，但合作的形式需要由我们这边来定才行。”
立香愣了一下，女孩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她脸上的不情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就知道司令有办法”的兴奋。
“司令，您打算怎么办呢？”
玛修好奇地询问贤人的计划，不过贤人却看向迦勒底的通讯影像。
“医生！罗玛尼！你在吗？”
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 网骗
管制室里，罗玛尼·阿其曼刚刚松了口气。
贤人安全返回的消息像一针强效镇静剂，让整个医疗监测区的气氛从紧绷变成了松弛。
医生靠回椅背，从旁边的桌子上摸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大口。奶油在嘴里化开，甜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他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一坨重奶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偷吃了鱼干的猫。
“医生！罗玛尼！你在吗？”
听到贤人的声音，罗玛尼的动作僵住了。
他手里的蛋糕停在半空中，嘴里的奶油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手忙脚乱地把蛋糕放到桌上，抓起纸巾在嘴角狠狠地擦了几把。奶油被擦掉了大半，但还有一小坨顽固地粘在下唇边缘。
“我在我在！”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咽下嘴里的蛋糕后又清了清嗓子。“出了什么事情？受伤了吗？我们这边的观测数据没发现问题啊？”
医生一边说，一边调出贤人的身体指标数据，目光在那些数字和波形图上来回扫了几遍，确认一切正常后，表情才重新松弛下来。
“我没受伤。”
贤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他看着通讯器里罗玛尼那张还沾着奶油残渍的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你现在好像还在关注那个网络偶像魔法☆梅莉吧？你能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罗玛尼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管制室也仿佛安静了一秒。
医生眨了眨眼睛，手中的纸巾停在半空中，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不可思议。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罗玛尼从椅子上直起身，他下巴微微扬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副“终于有人懂我了”的嘚瑟表情。
“贤人君！”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终于也意识到魔法☆梅莉的魅力了吗！”
他在椅子上转了一圈，椅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我就说嘛！那种恰到好处的毒舌、还有每次更新日志时那种让人会心一笑的小幽默……这才是真正的网络偶像啊！不是那种靠流量和数据堆出来的虚假热度，而是靠真诚和才华打动人心的话语！”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给一个迷途的羔羊指引方向。
“恭喜你！你的审美终于从‘能用就行’进化到了‘懂得欣赏’的阶段了！”
“呃……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虽然贤人知道罗玛尼想岔了，但现在的他也懒得纠正这些小细节。贤人连声催促道：“所以，联系方式呢？个人主页的网址也可以！”
让贤人意外的是，罗玛尼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犹豫，然后他郑重地对贤人说道：“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是不行……贤人君，你现在是一线作战人员，担负着整个世界的命运。现在可不是和网络偶像聊天的时候！”
说到这里，医生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而且魔法☆梅莉的粉丝俱乐部有严格的会员审核制度。新会员需要经过至少三个月的观察期，还要提交一份不少于两千字的入会申请书，现在的你可没时间做这种闲事——”
“什么网络偶像啊。”
哭笑不得的贤人大声打断了罗玛尼的长篇大论，语气中还带着一种“我已经忍你很久了”的无奈。
“你清醒点啊，罗玛尼。”
贤人的语速不快，但他吐出的每一个单词都像是一把沉重的铁锤一样，掷地有声。
“迦勒底之外的世界陷入未知的大火之中，全球的互联网都瘫痪了。你觉得这种情况下，会有什么网络偶像每天更新粉丝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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