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有了喘息的空闲，贤人得以从腰带的空间里取出第四架无人机让黑贞德搭乘。
看到新的无人机，黑贞德虽然松了一口气，但内心深处却隐隐有一丝她自己都还没有注意到的失落。
四架无人机在贤人的指挥下重新启动，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向前飞去。
当然，路上也并非一帆风顺。
魔像体内的道路毫无标准可言，宽窄不一也就算了，似乎是察觉到了外来者，魔像体内的雕像、骑士铠甲和观赏用的武器仿佛有了生命。它们就像魔像体内的白细胞一样，不断朝着贤人一行的方向涌来。
有好几次，贤人他们刚转过一个拐角，四五把来自厨房的菜刀就迎面砍了过来。
不凑巧的是，此时的黑贞德心情很不好。
大概是为了不让心里的杂念干扰自己，黑贞德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护卫上。
无论是太过窄小的通道，还是迎面飞来的各种杂物，统统被黑圣女放出的火焰给烧了个一干二净。很快，魔像的体内就充满杂物被烧焦的味道。
“这家伙的憎恨虽然是虚构的，但火力倒是真材实料啊……”
看着黑贞德挥舞着旗子和配剑焚烧障碍和敌人的样子，莫德雷德忍不住打趣道。
贤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再怎么说，黑贞德也是用圣杯做出来的从者，作为她原型的贞德也很优秀，所以她有这样的力量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每到一个新的区域，贤人都会在终端的屏幕上确认核心的位置。红色光点还在跳动，忽远忽近，但整体的移动轨迹确实是有规律的。
“前面有东西。”
作为从者，莫德雷德的直觉非常敏感，她感受到一股特别的气息，然后迅速通过契约向贤人发出警告。
不知道为什么，莫德雷德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贤人抬起头，看向前方。
哪怕不需要借助无人机的探照灯，靠着魔术强化双眼的贤人依旧看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是一种温热的、带着琥珀色光泽的暖光。光芒从黑暗中渗透出来，像黎明前从地平线下方泄露出来的第一缕阳光。
然后贤人看到一个巨大的岩石所构筑的房间。
房间的墙壁是石砖砌成的，但墙壁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的水膜。水从天花板渗出来，沿着墙壁流到地面，然后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浅浅的溪流，流向房间中央的一个巨大水池。
水池的中央，悬浮着一个琥珀色的光球。
光球的直径大约有一米，表面流淌着液体一样的光芒。光芒的颜色从金色变成琥珀色，从琥珀色变成橙色，然后循环往复，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每当光球跳动一次，整个房间就会跟着震动一次，墙壁上的水膜就会掀起一阵涟漪。
“看来……这就是魔像的核心，魔力读数也对得上。”
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找到了”的笃定。
“所以，把它砸碎就行了吧？”
莫德雷德从无人机上跳了下来，靠着贤人的释放的俄刻阿诺斯的加护，她的靴子踩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克拉伦特在她手中转了一圈，银白色的雷光在剑身上炸开，照亮了她嘴角那个带着几分嗜血的笑容。
看到莫德雷德能够站在水上，黑贞德也有样学样地从无人机上跳了下来，靠着贤人的力量，她也和莫德雷德一样站在水面上。
火焰在她身周形成一道热浪，把略显潮湿的空气中变得干燥了一些，美中不足的是有一股焦糊的气味。
贝德维尔也想跟着跳下去助战，却被贤人拦住了。
贤人的眼中冒着幽蓝色的魔力之光，那是他的魔眼发动的征兆。贤人上下打量了贝德维尔一番后认真地说道：
“和莫德雷德不一样，你不是从者而是活人吧？既然如此，就不要把所剩不多的力量浪费在这里。以你承受能力，没办法多次使用你义肢里的玩意儿吧？”
“……果真什么都瞒不过您。”
贝德维尔看着贤人，脸上闪过一抹苦笑。“但如果可以，我不想什么都不做当个看客。”
“话虽然这么说，但你现在最好当个看客。”
贤人指了指水面上摩拳擦掌的两位女从者，然后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莫德雷德的战斗风格你是知道的。很不巧，她边上那位黑色的圣女小姐，打架风格和莫德雷德一样……嗯，狂野。”
他蹲下身，拍了拍无人机的机身，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今天的晚饭吃什么。
“你要是不想因为卷入她们两人的战斗而死掉，就乖乖待在原地，不要走动。”
贝德维尔回忆了一下黑贞德一路拆迁、焚烧障碍物的样子，不得不承认贤人的话是对的。他只好苦笑着点了点头，重新在无人机上坐稳。
就在莫德雷德和黑贞德摩拳擦掌准备大闹一场的时候，琥珀色的光球开始发生变化。
起初只是表面浮现出一些模糊的涟漪，像有人轻轻敲着水杯的外壁。但很快，有什么东西要从琥珀色的核心里现身。
一个人影从光球的表面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全套铠甲的人形，铠甲的颜色和光球本身一样，是半透明的琥珀色，在黑暗中泛着像是被封存在树脂里的远古昆虫一样的光泽。
至于铠甲的款式，每一处细节都和莫德雷德身上那套银白色的甲胄一模一样。
人形从光球上“剥离”出来，很快它的身体就从二维的平面变成了三维的实体。
它落在水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像是玻璃器皿碰撞一样的声响。水花在它脚边溅开，但它的身体纹丝不动。
琥珀色的骑士缓缓抬起头。
它的头盔也和莫德雷德的头盔同款：外形如同恶魔一般狰狞，面甲遮住了整张脸，对应眼部的缝隙里看不到眼睛，有的只是两团正在燃烧的琥珀色的光。
非要说突然出现的琥珀色骑士和莫德雷德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它既不开口说话，站姿和动作也正经得多。
“啧……”
莫德雷德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盯着那个琥珀色的身影，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在母后眼里，我就是最好用的打手和看门狗吗？还是说，这才是母后心中那个理想的我？”
叛逆骑士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单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怒。银白色的雷光在克拉伦特上噼啪作响，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愤怒情绪。
一旁的黑贞德倒是有些幸灾乐祸。她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那个琥珀色的莫德雷德复制品，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然而，还没等黑贞德开口嘲弄莫德雷德，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因为那个琥珀色的光球并没有就此停止活动。
光球的表面再次开始浮现出模糊的轮廓。又一个身影从光球上冒了出来。
铠甲、斗篷、配剑和飞龙旗……
这一次出现的人形，是琥珀色的黑贞德。
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差异
琥珀色的“莫德雷德”和“贞德Alter”没有给两人抱怨的时间。
和互相吵架的正牌货不同，琥珀之光制造出来的这两个复制品配合得异常默契。
它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没有眼神交汇，甚至连头都没有转一下，但动作却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一样精准同步。
琥珀色的莫德雷德先动。
它脚下的水面炸开一朵浪花，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冲了出去。盗版的克拉伦特在它手中拖出一道细长的光痕，剑尖直指真正的莫德雷德胸口。
那不是试探性的佯攻，而是带着杀气的全力的一击，这一剑速度快到莫德雷德只来得及横剑格挡。
两把克拉伦特撞在一起的瞬间，银白色和琥珀色的雷光同时炸开。莫德雷德的手臂震了一下，虎口发麻，脚下的水面被冲击波压出一个凹陷。
“切！”
真正的叛逆骑士咬着牙，正要发力将复制品推开，余光就看到琥珀色的黑贞德动了。
黑圣女的复制品没有跟着冲锋，而是站在原地挥舞着旗帜。琥珀色的火焰从旗面上涌出来，在旗尖凝聚成一颗狰狞的龙首。
但让黑贞德本人大吃一惊的是，那颗琥珀色的龙首没有直接朝她吐出龙息，而是猛地朝水面冲了下去。
“什么——”
黑贞德的惊呼还没落地，她脚下的水面就炸开了。
十几把琥珀色的火焰长枪从水底刺了出来，像一根根从地狱深处伸出来的手指，从下往上朝着她的身体捅去。
这些火焰长枪锋利得像针，边缘缠绕着琥珀色的电弧，在水面下穿梭的时候几乎看不到，只有在破水而出的瞬间才暴露行踪。
黑贞德被迫中断了正在准备的攻击，脚尖在水面上一点，整个人向后弹开。火焰长枪从她身前刺过，最前面的一把距离她的喉咙不到十厘米，她能感觉到枪尖上散发出的灼热温度。
“可恶！你居然用我的招式来对付我！”
黑贞德落在水面上，滑行了两米才稳住身体。她的飞龙旗在身前展开，黑色的火焰凝聚成一面盾牌挡住了后续飞来的火焰长枪。但她的表情已经从最初幸灾乐祸变成了咬牙切齿。
琥珀色的黑贞德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飞龙旗再次舞动，又是十几把火焰长枪从四面八方凝聚成形，朝着真正的黑贞德射去。
与此同时，琥珀色的莫德雷德也在和正牌货缠斗，两个人从水面打到半空，又从半空砸回水面，银白色和琥珀色的雷光不断碰撞，溅起的电弧把周围的石墙炸出一片片焦黑的坑洞。
“这两个冒牌货配合得也太好了吧！”
莫德雷德一剑逼退琥珀色的自己，银白色的雷光在剑身上跳了跳。她喘了一口气，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烦躁。
黑贞德没有回答，因为她正忙着应付从水底不断冒出来的火焰长枪。那些长枪的攻击角度越来越刁钻，有些甚至不是从她脚下冒出来，而是从她背后、侧面、甚至头顶的墙壁上凝聚成形然后射过来。
就在莫德雷德和贞德Alter陷入苦战的时候，贤人也开始了行动。
“贝德维尔，你留在无人机上不要轻举妄动。”
不等独臂骑士回答，贤人就从无人机上一跃而下。他的靴子踩在水面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他没有去支援莫德雷德或黑贞德，而是径直朝着房间中央那个琥珀色的光球冲了过去。
光球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琥珀色的光芒在水面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倒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光球的表面还在流淌着液体一样的光泽。
虽然因为空丸和“神酒鬼火”都不在，贤人手上没有武器，但被“鳄神之赐”强化过的拳头本身就是致命的武器。
五米、三米、一米。
贤人握紧右拳，手臂上的肌肉在礼装的增幅下在风衣下隆起，青筋暴起。他瞄准光球表面那个还在愈合的凹陷，猛地挥出了拳头。
然而，就在贤人的铁拳即将命中目标的时候，一只手从光球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贤人的拳头。这只手力道大得惊人。贤人的拳头被它握住之后，像被一把铁钳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当贤人试图用左拳攻击，但光球表面再次浮现出一个轮廓，琥珀色的贝德维尔从光球里钻了出来。
虽然只有上半身，但贝德维尔的复制体面无表情地挥动那只银色的义肢，精准地砸在贤人的胸口正中央。
那一瞬间，贤人感觉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了。
虽然有纳米机器和礼装的双重保护，贤人既没有感到疼痛，骨骼也没有断裂，但那股冲击力实实在在地传遍了他的全身，把他整个人打得双脚离地，向后飞了出去。
幸好这个“舞台”一样的房间里到处都有水。
周围的水在俄刻阿诺斯的力量牵引下开始聚集、变形，水流从贤人身体两侧绕到背后，迅速凝聚成一个球形的软垫。柔软的水体卸去了大部分的冲击力，让他安全地停了下来。
“久世阁下，您没事吧！”
贝德维尔的声音从无人机那边传来，带着明显的慌张和歉意。他差点从无人机上跳下来，但想起贤人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的嘱咐，又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贤人从水面上爬起来，揉了揉还在发闷的胸口，朝贝德维尔摆了摆手。
“没事，死不了。”
贤人挥了挥手，示意独臂骑士不需要担心他。
这时，那个复制品落到了水面上，姿态和真正的贝德维尔一模一样。他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在它的身后，光球的表面再次开始浮现轮廓。
这一次出现的是贤人的复制品。看着眼前这个摆好八极拳架势的自己，贤人的眼角抽了一下。
“行吧……自己揍自己。”
贤人冷哼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此时，贝德维尔再也无法作壁上观，他也跟着从无人机上跳了下来。
“久世阁下，我的那个复制品，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看着从腰间拔出佩剑的贝德维尔，贤人无奈地同意了他的请求。这种情况下，多一个人手总不是坏事。
于是贤人不再看贝德维尔所在的方向，因为他自己的复制品也开始了行动，他需要集中精神才行。
琥珀色的贤人朝他冲了过来。
他的动作不快，出拳的路线也很直白，也没有任何假动作，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直拳。
贤人侧身避开，右手从复制品的手臂下方穿过去，手掌按在它的胸口，然后猛地发力。
那股推力让琥珀色的贤人顿时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复制品稳住身体，再次冲上来。这一次它换了招式，左拳虚晃，右腿扫向贤人的膝盖。
贤人抬腿避开扫踢，顺势向前踏了一步，肩膀撞进复制品的胸口。这一下用的是八极拳的“贴山靠”的简化版。这一招力道不大，但冲击力集中在一个点上。复制品再度被撞得后退了两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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