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飞弹的轰击也在继续,自动装填的第二批导弹,点火、发射、一气呵成,导弹划过天空,然后在巴黎的城墙上炸出一片橘红色的火球。
“御主御主,这样真的能行吗?”
看着贤人持续不断轰击巴黎,口无遮拦的阿斯托尔福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的攻击不是完全没用吗!”
“我本来也没打算靠这种程度的火力轰开巴黎的城墙。这些攻击不仅是向守军和巴黎居民的示威,也是演示给其他人看的。”
贤人向身边的同伴们解释道:“说到底,圣枪也不是万能的,它虽然能挡下攻击,但不可能把运送补给和物资的人也拦在城外。”
“就算在百年战争期间,巴黎人口减少了三分之二,城内也至少还有七八万人。再加上圆桌骑士团的部队和从各地征调来的工匠、壮劳力,十万人的规模总是有的。”
“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就注定了巴黎城不可能是一座原地困守的城市。乔尔乔斯坐镇的拉沙里泰只有几千人口,但那里的人也需要商队带来的补给品。巴黎没道理是例外。”
“我们只要持续不断地对巴黎发起攻击,不明真相的运输队肯定不敢靠近城墙,为了拿到补给,巴黎的守军也会被迫出城保护运输队。到时候,就是我们发动攻击的时候。”
说着,贤人转过身指向西边的方向。
“而且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跑到凡尔赛这里架设炮台?因为根据我从卫星那里得到的信息,从波尔多撤退的先头部队就快要到了。”
听到贤人这么说,莫德雷德的眉毛挑了起来。
“帕西瓦尔和加雷斯带领的那支部队?”
“嗯,就是他们。”
贤人点了点头,“如果圆桌骑士团的成员不想看着帕西瓦尔和加雷斯在半路上被我们攻击,就势必会派出部队来支援。就算守军不在乎运送补给的运输队,总不至于看着同伴被攻击而无动于衷吧?”
“无论因为什么原因,守军只要出城,我就命令龙骑兵团发动攻击,而我们则争取撕开一个口子突入巴黎内部。”
对于贤人的计划,大部分的从者没有什么意见,但莫德雷德和贝德维尔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复杂。
“如果是帕西瓦尔卿领队……”
贝德维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单词都带着担忧,“那么圆桌的其他人确实有可能袖手旁观。这倒不是其他人太冷血,而是帕西瓦尔卿的实力就是如此强大。他们相信帕西瓦尔卿一个人就足够对付我们了。”
“是啊,毕竟帕西瓦尔仅次于兰斯洛特的第二席位。”
莫德雷德冷哼一声。“说实话,我倒是觉得兰斯洛特应该把首席的位置让给帕西瓦尔才对!”
“帕西瓦尔的确是棘手的敌人。”
贤人没有反驳贝德维尔的话,“所以我们更加不能让帕西瓦尔和加雷斯进入巴黎。如果巴黎的守军紧闭城门不出,那么我们的任务就暂时变成讨伐帕西瓦尔和骑士加雷斯。”
说完,贤人转过头看向莫德雷德。他用意味深长的语气问道。
“莫德雷德……要是对上加雷斯,你下得去手吗?”
叛逆骑士沉默了。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样子,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齐格飞忽然开口。
“如果你觉得为难,我可以替你动手。”
屠龙者的语气很平淡,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莫德雷德抬起头看了齐格飞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没那个必要。”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扶着脖子,活动了一下肩颈,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
“只要我不像兰斯洛特那个笨蛋,袭击手无寸铁的加雷斯,而是堂堂正正地击败她,那孩子就算失败也不会怨恨我就是了。”
贝德维尔站在旁边,听到莫德雷德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曾经的同伴如今因为立场不同而刀剑相向,这当然是一件悲伤的事情。但如果是在正面战场上堂堂正正地落败,对于加雷斯来说,也算是一种勉强可以接受的结局。
“重点还是帕西瓦尔吗……”
查理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年轻的圣王双手抱胸,眉头紧皱。
“他手中的圣枪朗基努斯,连罗兰那堪比钻石一样的皮肤都可以轻易突破,更不用说帕西瓦尔本人也是武艺一流的骑士。他是个棘手的敌人啊……”
听到这番话,罗兰非但没有露出怯懦的表情,整个人反而充满了斗志。
“别那么丧气嘛,夏尔。”
圣骑士拍了拍查理曼的肩膀,用亢奋的语气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正是这样的强敌,才值得让我热血沸腾啊!”
罗兰转过头,看向贤人。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和犹豫,只有一种看到好对手才会出现的兴奋。
“御主,能把帕西瓦尔交给我来对付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
贤人的目光落在实时显示敌人位置的电子地图上。“帕西瓦尔的部队还有一公里就会出现在凡尔赛地区。招待他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说完,贤人让进入炮台模式的“约荷拉”继续攻击巴黎的城墙,他本人则换上了“旧神之力”,手握黄金三叉戟对众人说道:
“各位,‘客人’就要到了。就让我们前去欢迎他们的到来吧。”
第一千四百二十章 狂暴少女狼,参上!
从波尔多撤退的道路比预想的更加艰难。
帕西瓦尔骑在白色战马的背上,背后的圣枪朗基努斯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淡的银白色光泽。
他的铠甲上还沾着蒂耶尔城外那些剧毒藤蔓的汁液。藤蔓吗墨绿色的汁液像陈年油漆一样黏稠,干涸之后在铠甲的表面留下一片片不规则的黑色痕迹。
加雷斯跟在他身后,少女骑士的骑枪挂在马鞍侧面,枪尖上还缠着一小截被切断的藤蔓。
她的头盔下是一张带着几分稚气的年轻脸庞,和高文一样的淡金色短发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额头上。
两位骑士身后的部队绵延了将近一公里。步兵、弓箭手和骑兵,还有装载着粮草和军械的辎重车队,在土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歪歪扭扭的队伍。
马蹄踩起的尘土和车轮碾过的泥浆混在一起,让整支队伍看起来灰扑扑的,像一条在泥地里爬行的千足虫。
加雷斯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帕西瓦尔的背影上。她在回想几天前,她和帕西瓦尔从通讯礼装得到了来自巴黎那边的消息。
兄长阿格规文的声音从礼装里传出来的时候,加雷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位一向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宫廷总管,语气里出现了少有的愤怒。
那股愤怒像岩浆在地壳下流动一样,加雷斯从来没有听到过阿格规文用那种语气说话。
“帕西瓦尔卿。”
加雷斯催马上前,和帕西瓦尔并排骑行。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也在担心巴黎那边的情况吗?”
帕西瓦尔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不只是巴黎。”
圣枪骑士的目光从加雷斯身上移开,落在前方那条蜿蜒向西的土路上,“从蒂耶尔开始,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铠甲上那些墨绿色的汁液痕迹。
“那些剧毒藤蔓不是自然生长的东西。是有人故意把它们种在蒂耶尔城外,就是为了阻止我们东进。能布置出那种规模防御手段的人,整个法兰西特异点里只有一个。”
加雷斯沉默了一秒,然后接上了他的话。
“那个击败了高文哥哥的魔术师?”
“嗯。”
帕西瓦尔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加雷斯能听到。
“我原本打算用圣枪朗基努斯强行冲开那些藤蔓构筑的城墙。如果那时候没有收到阿格规文卿的消息,我可能已经这么做了。”
说到这里,帕西瓦尔叹了口气。
“但巴黎受到攻击的消息传来之后,我改变了主意。那个魔术师在蒂耶尔布置藤蔓,又在巴黎放出那种可怕的歌声……他明显是在拖延我们的时间,也在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高文哥哥之前说过,蒂耶尔也出现过可怕的歌声……”
加雷斯皱起眉头。她想起兄长向自己写信抱怨时提及的可怕歌声,那是一种从物理层面上让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没错。”
帕西瓦尔继续说道,“高文卿就是被那种歌声拦住了脚步。现在,那种歌声又出现在了巴黎。很显然,这些歌声都是那个魔术师的手笔。”
“不得不说,对方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胆子也足够大,居然敢直接对巴黎动手。”
“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啊……”
听到帕西瓦尔的话,加雷斯的语气变得焦躁起来。“从波尔多到巴黎还是太远了,陛下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
帕西瓦尔的目光投向西方。那个方向的天际线上,巴黎的轮廓还远在地平线以下,但那层圣枪的光辉在白天也能看到。
那层像薄雾一样的白色光幕,此时正笼罩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帕西瓦尔相信,只要那层光幕还在,有亚瑟王坐镇的巴黎不会轻易陷落。
圣枪伦戈米尼亚德的力量不是那种嘈杂的歌声能突破的。
但“不会陷落”不等于“不需要支援”。迦勒底的魔术师是位申通广大的人。
获得了“不夜”加护的高文卿有多强,帕西瓦尔和加雷斯都再清楚不过了,但就是那样的高文卿,却轻易地败退了。
所以当阿格规文通知帕西瓦尔尽快带着部队返程支援巴黎的瞬间,帕西瓦尔就毫不犹豫地催促士兵们开始收拾行囊。
就在这时,加雷斯发出一声惊呼。
“帕西瓦尔卿!你看天上!”
帕西瓦尔猛地抬起头。
两人愕然发现,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层厚厚的乌云覆盖了。
那些云不是从远处飘过来的,而是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墨水一样,在他们的头顶蔓延。
阳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田野上的光线从明亮的白昼变成了一种压抑的铁灰色。乌云的拓展速度之快,完全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天气变化。
“要下雨了吗?”
加雷斯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她的话音刚落,一道惊雷就在头顶炸开了。
那雷声不是从远处滚过来的闷雷,而是直接在头顶正上方炸开。简直像是有人把一整袋炸药丢进了云层里一样。
然后,一道金色的闪电从空中劈了下来。
那道闪电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一样,它从乌云的底部垂直落下来,精准地劈在了帕西瓦尔和加雷斯前方大约二十米的位置。
闪电落地的瞬间,泥土和碎石被炸飞起来,就像一颗被引爆的地雷。
冲击波从落点向四周扩散,带起的气流把两位骑士的披风吹得向后飘扬。帕西瓦尔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焦味和泥土被烤焦的糊味。
加雷斯的战马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少女骑士连忙夹紧马腹,双手死死抓住缰绳,身体往前伏低,才没有被甩下去。
帕西瓦尔的战马反应更激烈。
这匹白色战马,在圣枪朗基努斯的加护下几乎从不会受惊,但这道闪电距离他和战马太近了,近到像是有人把一根铁棍插进了马的耳朵里。
白马的后腿猛地蹬了一下,整个身体往左侧跳了半步,帕西瓦尔不得不松开圣枪,双手抓住缰绳才稳住。
当冲击波散去,尘土慢慢落下来的时候,帕西瓦尔看到了两个身影出现在眼前。
“法兰克的勇士,罗兰……”
帕西瓦尔认出了罗兰,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圣枪朗基努斯的枪身。
听到罗兰的大名,加雷斯也变得紧张起来。
要知道,罗兰可是足以比肩兰斯洛特的强大骑士。不过比起陌生的罗兰,加雷斯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被罗兰身旁的人影所吸引了。
银白色的甲胄,宛如恶魔一样的狰狞头盔,还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加雷斯在卡美洛的宫廷里感受过无数次同样的气息。
“这气息……难道是莫德雷德卿?”
看着那副熟悉的凶恶铠甲,以及那股熟悉的气息,加雷斯试探性地出声询问道。
加雷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不是在怀疑自己的判断,加雷斯怀疑的是自己的眼睛。毕竟她从来没有见过莫德雷德不戴头盔的样子,所以加雷斯并不确定那套熟悉的铠甲下,是否是那位自己熟悉的骑士。
“好久不见啊,小不点加雷斯。”
虽然两人的身高相差无几,但莫德雷德还是决定用这个外号来称呼眼前的少女骑士。
加雷斯也因为这熟悉的声音,终于确认了眼前骑士的身份。
“莫德雷德卿……”
加雷斯的语气变得复杂起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出了一句客套的话,“虽然我很想和你多聊聊……但现在不是时候呢。”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马鞍侧面挂着的骑枪,然后又抬起头,看着莫德雷德。那双稚气的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带着几分无奈的坚定。
“看在过往的同伴情分上,请你让开。”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呢,加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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