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令你成为密教教主 第10章

作者:刀如故

  温妮偏过头,避开凡妮莎灼灼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可我......只是个面包店的店员啊!找个帮派里的人已经不算太坏了,至少能有人照应。”

  “我只想活下去。”

第十七章 她以为今日也不过是平常

  凡妮莎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浸透冷水的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温妮在面包店工作,衣着光鲜,笑容温暖,拥有着凡妮莎渴望的一切,可她想要的也不过是“活下去”。

  她呢?她有着两个学士学位,现在从医院搬运尸体,睡在停尸间里。

  凡妮莎总觉得世界不该是这样的,但该是什么样子,她却想不出。

  她渴望的一切美好与希望,都来自于自己的幻想,她从未见过那一切。

  看着眼前的好友,她只剩下沉默。

  温妮只念了半年的书就辍学了,却一直在帮助凡妮莎继续读书。

  从孤儿院考进大学是很难的事情,没有温妮的帮助凡妮莎自己是做不到的,那时两人总依偎在火炉旁幻想,幻想着知识会为她们打开一扇门,通向体面的生活、甚至成为“大人物”。

  机会确实是有的,只是与凡妮莎无关。

  ——哪有那么多美好的前途?她就像玻璃上的苍蝇,前途是光明的,出路是没有的。

  凡妮莎忽的有些心痛,她不知道温妮都经历过什么,自己还在不切实际地幻想,温妮却早已学会向现实低头。

  可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凡妮莎又有些为她不甘。

  “你明明可以嫁给更有钱、更有地位的大人物的......”

  “阿伦就是很厉害的人,他将来一定会成为大人物的。”温妮笑着伸手替凡妮莎理了理额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又安抚般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他过来了,我要去找他了。”

  温妮向着远方的人影挥了挥手:“阿伦!”

  凡妮莎扭头看去,却发现是个熟人——她第一次来野狗帮时、那个给她带路的消瘦男人!

  他换了件长外套,盖住了纹身,看到凡妮莎后脸上浮现出惊恐,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是那个疯子!?”

  “不许这么对莎莎说话!”温妮用力掐了一下阿伦的胳膊,凡妮莎看到他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

  “莎莎是我的朋友......对了,稍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温妮想起什么,转身小跑着离开了,原地只留下了凡妮莎和男人,气氛尴尬了起来。

  “......”

  凡妮莎皱着眉头看着男人,越看心头那股无名火越旺。

  他瘦得像根营养不良的竹竿,头发凌乱,衣着寒酸破旧,活脱脱一个街头挣扎求生的底层混混,指不定哪天就横尸街头,变成她平板车上冰冷的“货物”。

  这样一个朝不保夕的人,怎么配得上温妮?

  “......你好,我是温妮的朋友。”凡妮莎深吸了口气主动打了个招呼。

  男人僵硬地试着挤出了个笑容,很明显失败了:“阿伦。”

  随即紧紧闭上嘴,仿佛她是某种择人而噬的恐怖存在,恨不得立刻消失。

  凡妮莎这才想起他被那个操纵自己的存在吓得不轻,只是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那个控制她的存在已经离开了吧?

  她忽的想起,那把折刀还在她口袋中呢,于是她便顺手掏了出来。

  “这个是你的吗?”

  阿伦的脸皮抽了抽,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看向凡妮莎的目光愈发忌惮了起来。

  凡妮莎尴尬的把折刀又塞回口袋中,她实在和这个男人相处不来。

  不行,得找个机会好好跟温妮谈谈!

  “莎莎!”温妮清脆的声音如同救星,她抱着一个纸袋和一个小花盆小跑回来,对峙的两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温妮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凡妮莎怀里。

  “给你的!”

  一个纸袋,看手感应该是面包,还有一小盆花。

  等等,花?

  “风铃草,快要开花了,你不是有了住处嘛,放盆花心情会好很多的!”温妮拍了拍凡妮莎的头“回见,莎莎。”

  她挽着阿伦有说有笑的离开了——准确说是她有说有笑,那个男人还是一副紧张的样子,时不时用余光撇过来。

  凡妮莎抱着花盆与纸袋,一时有些茫然。

  温妮居然给了她一盆......花?

  这确实很“温妮”,即使在孤儿院最艰难的时候,她也会在窗台上摆几盆花花草草,细心照料。

  可关键是......自己没地方放啊!

  她现在是有地方住,可睡的是停尸间放尸体的抽屉,要把花放进去吗?

  睡在棺材里就很奇怪了,旁边还放盆花?

  凡妮莎整个人都陷入了凌乱。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面包吧......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守夜人架着长梯,用特制的长钩点燃一盏盏街边的煤气灯。

  昏黄的光晕努力穿透新斯堪维亚那永不消散的稀薄雾气,在湿冷的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凡妮莎一只手抱着花,一只手拉着平板车,就这样向着医院走去,她以为这不过是又一个普通得近乎麻木的日子:枯燥的工作、短暂的温暖、讨厌的人、刺骨的寒风......和过去无数个日夜并无不同。

  大多数人都沉溺在这种幻觉里,以为今日的平淡会无限延续,直到某一天,脚下的路毫无预兆地断裂,坠入深渊,才惊觉那习以为常的日常,早已如沙堡般在无声中崩塌。

  凡妮莎也是如此。

  当她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时,发现前方的巷子里一个黑影挡住了道路。

  凡妮莎并非初次遭遇拦路者。

  夜晚的新斯堪维亚自有其扭曲的秩序,平板车上那醒目的医院标识麻袋,是她的护身符。

  帮派成员和巡警看到它,通常会选择无视,这是底层心照不宣的规则。

  至于那些流浪汉、劫道的亡命徒......

  医院的“护工”意味着什么,街头的人都懂。

  尸体在街头毫无价值,没人会费力气打劫一堆即将腐烂的肉块。因此,凡妮莎虽常遇险,最终总能化险为夷,甚至有些麻木了。

  “我是医院的‘护工’,这里没有钱,只有尸体。”

  她盯着眼前的黑影,一边说着,一边操起了武器。

  凡妮莎有一支脏兮兮的木棍防身。

  棍子一端钉了许多钢钉,上面有不少暗沉的血迹,据老拉齐说,之前的护工都用它防身。

  然而,这次不同。

第十八章 反抗

  最开始凡妮莎还有些担心,后来发现这想法有些多余,流落街头的人大多走路都费力,一根木棍就足够对付,走的动路的人也便不会看上她手头的几片面包。

  但这次,凡妮莎却有种极为不妙的感觉。

  “肉......肉......!!!”

  嘶哑的、带着浓重痰音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挤出,粘稠的口涎混合着暗红的血丝,从裂开的嘴角不断滴落,男人的右腿已经有些扭曲,明显不是正常的样子。

  可他的眼神却与瘦骨嶙峋的状态不同,那是极为亢奋,带着几分癫狂的神情。

  凡妮莎惊骇至极,她只觉得眼前的并不是人,而是疯狂的野兽!

  她慌乱的看向四周,这里位于钟楼区与码头区的交汇处,一个人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巡警了。

  只有几只食腐的乌鸦,站在上方破败的屋檐上,冰冷的目光落向下方。

  “这可是医院的货,你会被逮捕的!”凡妮莎强撑着说道。

  男人却根本无视凡妮莎的警告和那根木棍,拖着那条断腿,以一种完全不顾一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一瘸一拐地向她猛扑过来!

  看得出,那本是个健壮的家伙,流浪的生活让他双目凹陷,皮包骨头,可粗大的骨架还能看出几分以前的影子。

  凡妮莎吓得拽着平板车掉头就跑,没了命的狂奔!

  那男人哪怕腿骨都扭曲了,奔跑的速度却半点不慢,甚至比凡妮莎还快一截,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活像没有理智的野兽!

  凡妮莎跑得眼前发黑,喘不上气来,也顾不上看路了,她只能祈求碰到个巡警,或是人多些的地方。

  可在巷子中绕了几绕,她眼前突的出现了一堵墙。

  糟了,是死路!

  凡妮莎一阵绝望,还没来得及想出法子,就感觉整个人猛的被砸向一边。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后一震,再之后传来的就是浑身的剧痛。

  勉强睁开眼,却只能模糊的看到一片血迹。

  她被男人直接撞到了墙上!

  木棍就在不远处,可她连动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男人发出刺耳的尖笑声,完全不顾已经开始渗血的腿,迫不及待的扑了上来。

  完蛋了。

  凡妮莎绝望的闭上了眼。

  可想象中的施暴并未来到,她过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把眼睛睁开了个缝。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瞪大了双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的平板车歪倒在一边,装着“货物”的麻袋被粗暴地撕扯开。

  而那个疯狂的男人,此刻正死死压在那具本该冰冷的、肥胖的男尸身上,布满污垢的指甲疯狂撕扯着麻袋,布满血丝的嘴里发出野兽般贪婪的嘶吼:

  “肉......肉......肉!!!”

  凡妮莎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她眼睁睁看着男人像饿疯的鬣狗,低头狠狠啃咬尸体的皮肉!

  仔细看去,他那双血红的眼睛虽然充满疯狂,却空洞无神,毫无焦距。

  这是个彻底的疯子,早已没有任何理智!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凡妮莎心头,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浑身散架般的剧痛,艰难地撑起身子,屏住呼吸,像只受惊的猫,蹑手蹑脚地向巷口挪动。

  出乎意料的顺利,男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尸体上,对她视若无睹。

  好!只要逃出这条该死的巷子,找到一名巡警!看在医院的面子上,他一定会来处理的!

  凡妮莎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那令人作呕的场景,便准备离开,可她的脚尖却踢到了一个硬物。

  ——那是她刚刚丢下的木棍。

  钉着钉子的木棍仿佛有某种吸引力,让凡妮莎挪不开目光了。

  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她本该头也不回地逃走的,可一股有些陌生的情感却在胸腔里猛烈翻腾、咆哮。

  她是个软弱的人,但此刻灵魂深处嘶吼的却不是逃跑,而是......复仇!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份工作,好不容易才从深渊里爬出来!

  她有两个学位,她每天像牛马一样搬运尸体,她为了省钱只吃烤土豆,连一片像样的面包都要靠温妮施舍,这才勉强度日。

  如果搞丢了医院的货,她会丢掉这最后一份工作,流落街头。

  活着的是人,死了的是肉,在这座城市,丢了工作便是死。

  凡妮莎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男人,仿佛他啃噬的不是尸体,而是自己的血肉。

  真奇怪,明明是恐怖又诡异的场景,可她心中的畏惧却渐渐消失了,绝望化作滚烫的怒火,烧得她双眼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