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kyo哥斯拉
“还比如,勇者们的食物品味都很差劲,他们无一人理解我们美味的不列颠菜肴。但茜莉雅最爱吃的菜是炸鱼薯条,和不列颠鳕鱼派.....”
“以及最重要的一条——每逢勇者现世,太阳都会偏离巡进轨道,降临在勇者所在之处,为他降下赐福的光....很显然,茜莉雅在教廷验明正身时,并没有记录到这种异象。”
冈萨雷斯竟回头看了这位不列颠的官员一眼。
随后,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从男爵到公爵只花了两个月....呵。你和雨宫夕之前,南大陆有多少年没诞生过新公爵了?”
科尔曼苦笑道:“....全靠国王陛下体恤我的苦劳。”
“你说你不太受欢迎,是年轻时笃定亚伦王干不久,不想和政局扯上关系怕被清算,才故意让贵族圈子排挤你?”
冈萨雷斯的语气简直愉悦至极,“结果因为人缘不好,反倒捡了个一人之下的宰相....心情如何?”
心思被说透,科尔曼的表情那叫一个死妈脸。
“.....大主教阁下,我....”
“好了。到了。”
冈萨雷斯停住脚步。
科尔曼一愣。
他发现自己已经随着冈萨雷斯来到了太阳神殿中央。
虽然聊了不少,但以太阳神殿的规模,他本以为自己要走上二十分钟甚至半小时才能来到这里。
那宏伟的神殿大门在视野尽头,远的像隔了不知多少里路,唯有六座勇者雕塑还在相对可认知的位置,由近及远的排开。
第154章 日光,苍雷与古神(中)
冈萨雷斯抬了抬脚,踩在一块微微凸起的石阶上,石头摩擦的声音响起,科尔曼发现地面升了起来。
一块圆形的小平台,正载着二人向高天而去。
“.....我听闻格林德沃有一块能升至云端的‘星梯’。”科尔曼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说。
“你可能听过很多勇者小故事,比如林克经过不列颠吃了渔民随手腌的鱼后赞不绝口,于是有了罐头鲱鱼这道菜....那大多是假的。不过这个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格林德沃的星梯原型就是你脚踩的这个。”
冈萨雷斯说着不知从何知晓的勇者趣闻,嘴角勾起,“顺带一提,‘星梯’这个名字取得很不吉利。”
“原来如此,长见识了。”
令平台浮空这等神奇之事普通人或许会惊讶,但对贵族而言倒也不那么出奇,各国王宫里都有类似珍奇的装置。科尔曼之所以感慨,是因为其兴趣爱好——
在工业革命后的多年,泰缪兰已经出现了不少双层乃至三层的高楼式工厂,这固然能为资本家节约建厂的土地开发成本,但楼层与楼层间的大件货物运送仍是难题。
使用人力的转轮吊受限极多,奥术装置又太过昂贵,精细的齿轮装置维护困难....目前普遍的解决方案是蒸汽加压驱动的升降平台。可惜蒸汽装置不稳定,一旦超重就有漏气压塌的风险,每年因此坠楼而亡的人或损失的货物不计其数,这是高层工厂至今无法推广开来的原因。
“你对工业这么感兴趣?”冈萨雷斯饶有兴致的看他。
科尔曼一惊,“您能看到我在想什么?”
“呵....当然不能。我又不是能解读情绪的魔族,只不过你走神的模样很像那些思考图纸的工程师,我游历这个世界时喜欢观察人类,你们这样的人类往往能推动文明进步。”
科尔曼干笑一声,在脑子里试探性的、弱弱的想了一句“狗娘养的”,但冈萨雷斯大主教愉悦的微笑并没有变化,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的确很爱思考工业,甚至有的时候会想,若自己是生在先王那繁荣年代的宰相,能做出多少精彩的事情。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繁荣的年代轮不到一名男爵踏入内阁,在这个年代他也没机会做任何事情。
这位不列颠有史以来名声最臭的宰相随升降平台来到了神殿之上,平台在二层缓缓停住,视野骤然开阔,他看见了云层和辽阔的大海。
他能看见太阳在遥远的西方,比星星大点,又比月亮小点,像一枚发光的纽扣嵌在天上。
昼夜以这座岛屿为界,温柔的化开,像是蛋糕上漂亮的奶油:太阳那一侧是白天,东方则是夜晚,大海太过辽阔人目所及望不到大陆框架,但能看到南方与东方有细碎的蓝点在偶尔闪烁,那是飞空艇塔发射的光芒,如一条条细线连起世界。
他看见北方有雾,雾气翻滚如海,距离圣卡美洛岛并不远,不过被阳光镇压,只是隔绝了北大陆,并不外泄。
这美景令科尔曼都呆了一阵,一旁的冈萨雷斯大主教并不提醒,直到他自己想起来,这儿还有一位坐镇世界中心,日夜守望太阳的神教之主。
在更现实的意义上,若排除勇者,那坐在光明神殿之巅的人,是泰缪兰地位最为崇高者。
“臣,不列颠尼亚王国宰相,科尔曼·德·雷金纳卡——”
科尔曼啪的跪在地上,动作之干脆力度之大,足以见得这家伙对自己有多狠。
“觐见教皇冕下!”
他三磕九拜,五体投地。
能被称为“教皇”的,在泰缪兰七大神教中唯有教廷的领袖有此资格。
但觐见教皇并不需要那么多礼数,甚至比很多王国君主都更简单些,单膝跪地,亲吻一下教皇的太阳金戒即可。神教大多如此,宗教权威并不需要这些礼数来彰显。
但科尔曼仍挪动着双膝,就这么跪在地下飞速挪了过去,动作之卑微令人叹服。
他先赞美太阳,才激动地接过一只手,极为得体的含唇虚吻。
随后科尔曼有些疑惑,诶,教皇的食指咋没戒指,这和书上说的不一样....
他的手怎么这么粗糙啊?比我的还大....
然后一抬头,便看到了冈萨雷斯大主教的手被自己捧着,这怪b神父微笑道:“冕下结婚了,亲我的就行。”
“.....遵命。”
科尔曼再度叩首,冈萨雷斯才让出位置,让他得见教皇阵容。
教皇背对着他,坐在御座上。
那座椅乍一看是普普通通的木椅,椅背极高,背上刻着世界树。
相传在一千四百年前,初代光明教皇便是坐在这张世界树雕成的椅子上,宣布神允纪元到来,坐在这与泰缪兰诸势力签订《救世主公约》,坐在这接见勇者....
那椅背后的人实在是光芒万丈,看一眼便觉得刺目,只是依稀见到长发是稻穗般的金色,看这架势,大抵也是如传闻般身材高大的女教皇。
“愿太阳赐你平安。”教皇开口了。
“教皇冕下。我君主亚伦希望奉光明教廷为国教,为此愿奉上.....”
“这些说过的话无需重复。”
那声音与科尔曼预料的一般威严,低沉的尾音带着轻微沙砾感,领导力十足:
“各国王室通往圣卡美洛岛的传送阵本是为天灾准备。你等贸然启用,不远万里前来,想必不是为了提交这份荒谬的国书。”
冈萨雷斯在一旁低声提醒道:“冕下的时间宝贵。”
科尔曼干笑道:“当然,当然....”
“陛下只是让我带一条口谕,说若您拒绝合作提案,便将其说出来。”
御座那头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表示他可以说下去。
“他说,陛下说....呃....”
科尔曼的声音忽的变了。
变得低沉,病态,好似一个病秧子躺在床榻上说话——
“‘若您愿意给一个.....让我和预言之子公平对决的机会。’”
“‘不列颠愿意交出永恒教派的巡礼之钟。’”
御座那端短暂的沉默。
而一旁的冈萨雷斯,看向科尔曼的目光则变得极度厌恶,仿佛恶犬看到了溜进家门的盗贼般厌恶。
教皇终于开口,她望向遥远的南方,仿佛在注视什么:“那就是鱼死网破了。就算你能赢,坏了永恒的计划,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什么才算赢?什么才算输?”
‘科尔曼’的声音癫狂着落寞着愤怒着,“我被算计了一辈子。他们卖给我力量,不过是为了把我变成更有价值的商品.....然后卖给勇者?!滚你妈的,滚你妈的.....”
他好像在哭。
“....我管不了叛党和聚集在那女孩身边的冒险家。”教皇的语气有些唏嘘。
“已经够了。”
一只洁白的手从椅背后挥了挥,冈萨雷斯冷声道:“冕下同意了。”
于是科尔曼双眼一闭,瘫倒在地,数月来的疲惫与精神压力在这一瞬忽然涌了出来,宰相先生竟在这沉沉地睡了过去。
冈萨雷斯大主教绕过了他,放肆地走到教皇御座之前,走到露台边上,张开双臂,比任何人都虔诚的赞美了一次太阳。
教皇也不怪罪他的逾越之举,毕竟这是个坐在御座上连腿都沾不着地的矮个子萝莉,好吧——可能以她如今的年纪再称为“萝莉”并不合适,但使劲脱衣服的动作实在很可爱。
她在把一件刻着“24”的黄色背心从华丽的教皇袍外脱下来,天知道这看起来像篮球服的小道具是谁做的,但至少可以肯定它能让教皇冕下在外人面前发出威严十足的声音。
篮球背心脱掉后,教皇的声音便变得奶声奶气,极其的嗲,透着股骄蛮的大小姐味——
“冈萨雷斯!”她吩咐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去一趟不列颠吧,让永恒教派的人老实点,再把巡礼之钟拿回来。”
她掰着手指,这大抵是教皇冕下谈论正事的模样:“这样一来.....一二三,能找到的钟都齐了。还有一口钟在深渊收不回来,一口在帝国的臭屁皇帝那收不回来,一口在地下城暂时也收不回来.....诶不对,还有一口呢?”
冈萨雷斯答道:“在魔王城。”
“啊,只能靠他自己了啊....”教皇冕下不知在为谁苦恼。
“起码这一任的勇者很轻松。”冈萨雷斯对着太阳伸了个懒腰,“魔王城是空的,摸进去敲一下就行。”
“....亚伦把钟交了出来,没有律法碎片净化原罪,他死定了啊....”教皇冕下苦恼地捏着眉心,小大人似的,“可千万别变成兽,要是搞出什么贪婪动乱,永恒教派的烂摊子就收拾不了了.....冈萨雷斯!去给本座盯好了,不许出岔子!”
冈萨雷斯如社畜听到上司布置不合理任务般啧嘴摇头。
“...你还是自称‘本小姐’那个时期更可爱。”
“生小孩后就不会这么说了啊...”听到黑历史,教皇的声音颇没好气。
想到小孩,教皇手一伸,名为‘引导之始’的0级收容物出现在光里,她将地图摊开,边看边委屈地囔囔道:“佩佩也真是的,离家那么久都不知道回来看看妈....让我看看她现在在哪.....诶?”
“怎么?”冈萨雷斯问:“你女儿也谈恋爱了?”
“不是....”
教皇仿佛在轻叹:
“....魔王到爱士威尔了。”
随着这句话,世间的阳光微变,不再那么炽烈。
冈萨雷斯大主教张开双臂,他不祷告,而像在迎接一场注定到来的战争。他愉悦的咏起不知哪儿的经文:
“那七百年又七百年,魔鬼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参加地上的葬礼,就是我和同乡。叫他们聚集争战,叫他们随我埋葬~”
“他们的人数多如海沙。”
“魔鬼啊!不要为我哀悼~”
第155章 日光,苍雷与古神(下)
天幕低垂。
风在呼啸。
高山之上的虚空裂开,一只素净的小脚从中踏出,那混沌无序的时空裂隙对祂身体好似微风般无害。
感应到天外来客的神降临于此,凌驾一切的目光在那灰雾高墙上一扫而过。
祂从没来过这里,但血脉中的“记忆”令神对自己的国度并不陌生,这儿有一座关押观星者的监狱....或者说曾经有一座。
在天穹被暂且堵住后,星空的触手伸至大地的事便少了很多,但发生了也并不奇怪,祂前段时日还处理了一起格外严重的接触事件。为了保住那蠢货,祂不得不动用了一划极为宝贵的令咒.....
想到他,神完美无瑕的面容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微微的....
嫌弃。
如此的蠢。
如此的不敬。
如此的自以为能瞒过什么....
甚至把日子都过上了,就是不去杀勇者。
若不是没得选,祂真想换个地球人来。
好在最近总算是有了点眉目,虽然有诸多波折和意外,但杀死勇者这件事总算变得有点盼头了。
收起心绪,她对着那通天彻地的灰雾高墙举起手臂。
灰雾将星空封锁,本来这点星空泄露而至的力量并不会惊动祂,这片大地虽被诅咒,但依旧有诸多记忆散去却仍恪守职责的臣子,是那遥远过去时代的战士、英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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