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kyo哥斯拉
“我在学院都未曾见过魔族武器的收藏,实在分辨不出。”奎恩表现的像个阅历尚浅的年轻人。
人类与魔族在一千四百年间厮杀过六次,每次战争规模都堪称不死不休,尤其是第一次与第二次伐魔战争,死亡与毁灭几乎波及了整个世界。
照理说,人类作为六场战争的胜利方,理应保有相当数量的战利品:譬如魔族的尸骨,或能证明史料的魔族武器,就像奎恩家乡的抗日纪念馆一样,看完一圈会让人忍不住来一集爱倭TV。
然而人类的博物馆中却并没有魔族的遗留物,哪怕是爱士威尔这样诞生过勇者、作为伐魔战争主战场的城市,博物馆里大量梅林史实中涉及魔族的部分也都是文字,魔族武器在时钟塔拍卖行里更是比中序列超凡魔药配方还罕见的存在。
芭芭丝为奎恩科普道:“不只是学院,就算是亲历过伐魔战争的国家王室库藏,也不见得会有这东西。神教中或许会有一些,以收容物的形式保存着.....当然,我听说一些收藏家手里有来自魔族的战利品,但这种常见的士兵武器通常保存不下来,只有神秘浓度足够高的魔族武器才有留存可能….”
“保存?矮人工匠的武器难道有保质期吗?”
奎恩感到不可思议,这东西在灰雾世界中躺了不知道多少万年,枪刃依旧渗着寒光,不见丝毫锈蚀。
“通常在伐魔战争结束,魔族的痕迹就会被烧毁,一些没完全毁灭的也会被教廷清除.....”芭芭丝摆弄着茶叶,和蔼的说:“魔族之物会招来灾祸。人类并不缺乏强大的兵器,不需要研究这些魔族之物。”
“烧毁....难道是和深渊遗物一样,在现实中会遭到概念层面的攻击?”
芭芭丝夸奖了一句:“你对深渊研究的很深呢,居然已经理解了神秘压胜的概念....”
“不过魔族的东西不一样,并不会受到世界本身的排斥,毁灭他们的力量就和我刚刚说过的一样,来自太阳,是字面意义上的‘烧毁’。”
“也就是说....”奎恩盯着那杆长枪,意识到了什么。
“没错,若没有特殊的保存手段,譬如空间魔戒,那这东西在外界拿出来会直接被太阳焚毁。”
芭芭丝又补充道:“这杆枪虽然是古矮人所作,但并没有接受过‘精锻’,其本身并不会比人类工匠锻造的精金更坚固。你可以试着在夜晚拿出来玩玩,在太阳行进到世界另一端时,或许不会引发异常。”
精锻.....奎恩想起传火祭祀场中空着的铁匠位置。
“不过我要提醒你,私自收藏魔族物品是重罪,无论哪个神教,都不希望看到有人类研究这些东西.....”
“您的意思是,学院已经研究出了成果?”奎恩透过现象看本质,格林德沃千年如一日,主打一个神教反对的师生就要支持。
“呵....”芭芭丝笑而不语,“这就是历史的乐趣吧。关于魔族的武器,我知道的也就那么多了。但关于矮人工艺,我可以多提一嘴....”
“您是指‘精锻’?”
芭芭丝抿了一口茶。
“古矮人能通过名为精锻的技艺,将一柄普通的武器不断提升品质,最终锻造出足以射落古龙的弓,伐树的斧,弑神的剑.....甚至是魔王的命运之枪。”
看着奎恩震惊的表情,芭芭丝补充道:“当然,这只是一种假说,但我更偏向认为,魔王的冈格尼尔是一根被矮人之王锻造到极致的世界树树枝....”
“——芭芭丝教授。”
“呵,这么严肃?”
“古矮人是和精灵与吸血鬼一同并列的神话种,没错吧?”
芭芭丝优雅的神情丝毫没有变化,仿佛对奎恩将精灵与后两者放在一起并无不满。
“你可以这样认为.....都只是一些消亡在古纪元中的历史废纸罢了。”
“世界树,是泰缪兰的创世根基,是一切超凡力量衍化的起点....对吧?”奎恩接着问道。
“这和教廷的教义并不冲突。”芭芭丝点头,给出一个不算肯定的肯定。
“那为什么....古矮人的工艺,世界树树枝锻造而成的命运之枪....”
奎恩一字一顿,问出那个他心中已早有答案的问题——
“会在魔族手里?”
芭芭丝双手捂着热乎乎的茶杯,摩挲着手指。
她看了眼奎恩面前那杯自始至终都一口未动的茶。
又扭过头,看向自己的那片小小植物园。
格林德沃的秋比外界更冷,叶被寒风一吹,落到只剩光秃秃的枝。苍苍绿意被萧瑟的秋黄所替代,时间流转,不变的观园者坐在躺椅上,目光有些出神。
“奎恩先生。”
“我先前说过,历史有着它独有的乐趣,其中之一,便是书写的方式....”
“与书写的人。”
“神话纪元诞生了秩序,黄金纪元繁荣了文明,黑暗纪元又毁灭一切,最后是人类一无所知的遗失纪元....”
“它明明与我们的神允历近在咫尺,最初的一批神允历人类都来自那个遗失的时代,明明在救世主公约签订的一百天之前,人类还在这片大地上惶惶不可终日.....”
“人类本该与精灵,与古矮人,与葬身在冥河里的血族真祖一起,被时光碾过,但此时此刻,人类却成为了世界的主宰。”
“精灵,矮人,魔族.....他们曾经是什么,做过什么....这都不重要。对于世界的主宰而言,只需要关心不列颠此时此刻发生的事就行,那更为重要,对吧?”
奎恩看着她微笑的神情,她真的很老了,老到好像即将要走进坟墓,老到对这个世界不再抱有任何的牵挂——本该是这样的,但她却好像在笑吟吟地期待着什么。
“您的意思是,遗失纪元的历史并没有遗失....对吗?”奎恩沉声问。
“这和教廷的教义冲突。”芭芭丝摇头,给出一个不算否定的否定。
“….那您觉得,不列颠现在什么事比较重要?”奎恩问。
“那当然是你将要去做的事。”
她期待的说。
………
直到奎恩走后。
植物园深处,燕尾服老者拄着蛇杖走出,另一只手牵着一名女生。
她是一年级魔族防御班的新生,希恩。
希恩看起来对这间办公室的奥术器具充满了不安,但很快又被办公桌后那副巨大的油画吸引了目光。
就好像她与这里格格不入,只是一名误入格林德沃的普通人,反倒是画中的黑发勇者更让她有安全感。
“对刚刚那个老师有印象吗?”
女生怯生生地摇头。
“我....没见过他....”
她的泰缪兰语似乎极不熟练。
可很快,一股狰狞和茫然感同时在她脸上出现,她的语言再次变得流畅起来,“院长....芭芭丝教授....这里是....”
话语中充斥着一股困意,仿佛刚刚睡醒一样。
一条黑蛇悄无声息的沿着女生裤腿游了上来,对准脖颈一口咬下。
蛇并没有留下咬痕,可希恩却已然昏睡,赫墨横抱她,看向坐在摇摇椅上始终捧着茶杯不放手的老太太,目光中有很多东西。
“又蜕皮了?”
老太太先发话。
与奎恩聊天时一模一样和蔼的语气,但声音中透着一股冷漠:“你的人性已经所剩无几,再蜕一次,格林德沃就要找一个新院长来领导校务处了。”
“这不是问题。”赫墨声音沙哑的说:“我想没人比创立校务处的精灵更适合这件事了。”
“我也老了啊....”芭芭丝小口小口吹着茶杯上的气,“已经没有心力再做这些麻烦事咯。”
“我看您在这件事上,就挺不嫌麻烦的。”
赫墨低头看向怀里遭受深渊污染的学生,近乎化为竖瞳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忍。
对于此时此刻的他而言,连这点人类情绪也无法通透地展露了。
“‘勇者大人’身上的灵魂来自深渊,我想您一早就知道了。那是人类前所未见的深渊污染,这将直接导致一个深渊神选的诞生。”
赫墨的语速很快,透着股寒意。
“放心,没有原罪给她选,不会有麻烦的。”
“校务处能忍受的最后时限,是到拔剑之前。”赫墨淡淡的说:“您不在乎人类和这个世界,但格林德沃在乎,我们不会放任一个深渊化身在人间游荡。”
“你不是早就不能容忍了么?”芭芭丝将茶杯放下,眼眸微眯:“在开学那晚,还想阻止我对他动手来着......放心,我不会杀他。”
“和校长约定好的,二者活其一,我们都不干涉....”
“赢的那个更强,给你们用来拯救世界。”
“输的那个更弱,尸体归我。”
“小蛇啊,你觉得谁会赢?”
赫墨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奎恩。”
芭芭丝摇头,“和另一个小子相比,他有些太过软弱了。他明明已经把我认出来了,若刚刚敢挑明这一点,我还打算告诉他一些真正的历史,比如他亲爱的老乡们为什么都英年早逝....”
语气多少有些嘲讽。
赫墨脖子上的蛇对老太太吐着信子,他声音愈发沙哑:
“您能苟活到今天,而没有被教廷抓走....从各种意义上,都是勇者在帮您。我实在很怀疑,梅林大人为什么会爱上您这样一个性格糟糕的女人。”
老太太捂着嘴大笑,那一瞬间,这个老太太身上绽放出的风情万种,好似能令秋去春来。
“我又不是人,我怎么知道.....”笑了一阵后,她才轻柔的说:“另一个小子对自己很狠。奎恩到今天都没能晋升序列六,若想赢他,至少需要序列三....或序列二?”
“奎恩会赢。”赫墨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选择。
“为什么这么笃定?”
赫墨看着桌上那属于奎恩的,空荡荡的茶杯。
“我有一种预感....将来,他会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
“大人物现在在做什么?”老太太问。
赫墨像被抓住了软肋,嘴角有些抽动好一阵才开口:
“在和六年级女生跳舞。”
“梅林说。”芭芭丝神情变得温柔起来,“人长大并不以十六岁为界限。他希望创办一所能将学生教育到足以称之为成年人的霍格沃茨,所以毕业时要办属于毕业生的成人礼.....琳第一支的舞伴是他啊,呵,穿越者还真讨精灵喜欢。”
“若是为了琳,您也应该支持他。”
“我若支持他,那岂不是对他太残忍了?”芭芭丝冷笑道:“不止梅林,林克也同样说过——”
“‘我以为喜欢龙娘的尾巴是因为我品位高,后来才发现....原来只是因为我是个什么都喜欢的色胚而已。’”
“所以这种花心的男人,早点死掉就好了。不是吗?”
第195章 疑?无?
回到宿舍时,奎恩感觉天都塌了。
倒不是因为蒂蕾西娅暗示自己会完蛋,也不是因为还有一个小时飞空艇就要起飞而自己还在学院,而是因为推开宿舍门时,他看见了一只小黄人。
奎恩其实很喜欢小黄人。抛开老乡制造出的地球彩蛋不谈,这群格林德沃园丁对奎恩相当友善:比如隔着老远就会和他打招呼,每次让猫头鹰寄信后都会小跑着将材料小车推来,偶尔遇上成群结队的小黄人还能看一段即兴杂技....
杨景宇是资深电影爱好者,这些小黄人基本还原电影《神偷奶爸》的特征,背带裤、潜水镜、稀疏的头发.....千年繁衍下来也没出什么意外——奎恩本来是这样认为的,直到他见到了眼前这一只。
这只研发部给他发的小黄人有点胖。
或者说,是有些发腮。
它没有穿鞋子,一双白到莫名会令人想起体育生的袜子套在脚上,沙滩裤,背心,剃了个颇为骚气的短寸,坐姿是内八。
如果只是外表比较成都奶爸还好,但问题是房间里还有个琳。
见他进来,面无表情的小萝莉迅速将小黄人抱到腿上,两只手提住小黄人的手,像人提着猫摆招财猫姿势那样摆了摆,又把小黄人推开,双手交叠,挥开....
“停停停,你在做什么?”
“跳舞。”琳脆生生的解释道:“毕业,舞会。”
意思是在学毕业舞会的舞蹈。
“毕业舞会跳的是交际舞,不是小虎的手势舞。”奎恩捂着脸说,“谁教你的?”
琳看向一旁的小黄人。
小黄人嗖的一下立正,像和长官报道那样喊:“Quin,叭叭叭——”
小黄人并不会说话,但能勉强喊出人的名字,平日交流都是这样意义不明的单音节。梅林造出的这种使魔小生物神奇就神奇在这里,虽然奎恩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却能大概明白它在表达什么意思:
奎恩先生,小黄人个体**向你报道。
中间那个词不是很明白意思,大抵是它的名字吧,于是奎恩又看向琳,“它叫什么名字?”
“小狼狗闰土。”琳是格林德沃中唯一能听懂小黄人语言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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