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我真得控制你了 第2章

作者:捧流霞

  穆小鱼!到底谁是穆小鱼啊!你怎么那么自私,在我的金手指上写你的名字!

  一阵“滴里搭拉,叮咣叮咣”的唢呐和敲锣打鼓声从门外响起,打断了李印生的思绪,他顿时愣住。

  虽然玄真峰位于十万大山边缘,离凡俗并非完全隔绝,但毕竟也是远离人烟。

  不管是办丧事还是办喜事,办到他们玄真观门口来,都有点抽象吧?

  ……

  片刻后,李印生推开玄真观坑坑洼洼的木门。

  外面果然有一群穿得十分喜庆的凡人,不仅敲锣打鼓,而且到处抛洒花瓣。

  人群的最中央,是一只极大的轿子,描金绘花,挂满了玉石、玛瑙、珍珠之类的流珠装饰,十分气派。

  扛轿的轿夫各个身高八尺,目露精芒,太阳穴鼓起,李印生能感觉到他们气血颇为旺盛,应该都是凡俗王朝的练家子。

  见有人出来,轿夫们放下轿子,轿中一对中年男女牵着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女走出来,男女皆是卓然不凡,衣着华贵,一看便知在凡俗身份尊贵。

  而少女看起来清秀可人,衣着同样华贵,腰间坠着一枚精致到连羽毛纹路都细细雕琢,栩栩如生的凤凰玉佩。

  她清秀白嫩的脸蛋上明显有那对男女的影子,显然是这两人的女儿。

  只是这小姑娘看起来似乎舟车劳顿,无精打采,嘴角还沾着一些酥饼的碎屑。

  中年男子龙行虎步,面有风霜,身带煞气,在凡间似乎是将军一流的人物,但走到李印生面前时立刻俯身下拜:

  “大雍王朝,武威郡王,左将军领燕州刺史,穆氏家主,穆琥,拜见仙师,恭祝仙师无量福寿!”

  在中年男子俯身下拜时,跟在他身后的女人也带着女儿下拜。而其他轿夫、下人和敲锣打鼓的人,则干脆直接跪倒。

  “列位请起吧,山中清修之地,不兴那些凡俗礼数。”

  前世生在新中国,此世从小在山上修仙的李印生,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多人跪,心中有些不自在,但表面上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仙凡有别,尔等是如何寻到我这山门前的?又为何在这里敲锣打鼓,扰人清修?”

  “仙长恕罪!”刚刚起身的穆琥连忙再拜,“本王,不不不,小王不知仙人喜清净,罪过罪过!”

  “至于小王如何寻来……百年前,我穆氏祖上曾与玄真观一位仙师有交情,仙师留下一张堪舆图,曾言日后穆氏若有修道之才,可以寻图而来,拜师入门。”

  “小王这个女儿,她自幼冰雪聪明,机敏过人,小王想,她或许有几分仙缘……”

  李印生沉默。

  他现在是真的切身体会到前世网友说的“49年入国军”是什么意思了,他眼前就有这么个大冤种。

  玄真观都要散摊子了,你过来求道了!是为了蹭一顿散伙饭吗!

  “玄真观已经不收弟子了,穆郡王可以往正阳法脉门下其他道观试试,若是令嫒真有修仙学道的根器,自会有道观愿意收下她。”

  李印生婉拒的同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那个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小姑娘是不会被任何道观收下的——

  因为她没有根器。

  所谓“根器”,是指一个人身上任何有利于修行的特质。

  比如坚实的根骨,比常人宽阔的经脉,或者过目不忘的悟性,再不然就是天生魂魄比常人强大许多,能见鬼神等等。

  甚至再天赋异禀点,干脆就是出生时自带某种特殊体质甚至召来异象。

  “根器”虽说有千千万万种不同的可能和表现形式,但哪怕是最下等的根器,也是极为罕见的,可以说是万里挑一。

  而完全没有根器的普通人,也不是不能修行,而是划不来。

  无根器者,即便苦修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太大成就,最大的好处就是能稍稍延年益寿而已。

  而对于修行有成的人来说,根器就像是发光的夜明珠,一个凡人有没有根器,只需要运转法力,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刚刚已经看过了,这个女孩儿没有根器。

  “仙师!”听到李印生毫不犹豫地拒绝,穆琥顿时大急。

  “不必多言,仙缘自有天定,贫道说不收,就是不……等等。”

  李印生心中微动,抱着一丝希望问道:“你姓穆,那你女儿叫什么?”

  “小女名叫小鱼,是她出生前一位路过的游方道长卜卦……”穆王爷立刻恭敬道。

  穆小鱼!

  李印生目光落在虚空处,盯着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金色字迹——上面写的就是“穆小鱼”。

  “咳咳,玄真观虽已不收徒,但我观穆郡王爱女之心,简直可说是上感动天,今日我便破例一回,收你入门!”

  李印生肃然道:“不过规矩需提前说好,新弟子并非一入门就可以修行!”

  “首先,她要先以记名弟子身份入门抄经学道,历经短则一年,长则三年的考察,才可得传功法。”

  “再待到日后修炼小有所成,崭露头角,得观中高人看重,方可拜师,修行更高深的法门,乃至取得法位。如此规矩,你们可愿意遵从?”

  穆郡王顿时愣住,不知道为什么李印生突然态度完全翻转,但不过一两息时间,他就反应过来,连忙俯身下拜:

  “愿意愿意,拜谢仙师!仙家收徒,考察三年那更是天经地义的!小鱼,小鱼,快点来拜见师兄!”

  面对着毕恭毕敬的穆郡王,李印生也有些心中没谱。

  虽说把这个女孩留下了,但自己的金手指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该不会只是恰好同名而已吧?

  “拜见师兄!”穆小鱼跟着下拜。

  在穆小鱼俯身下拜的一瞬间,李印生脑海中骤然回荡起黄钟大吕之声。

  从他穿越一直到刚刚,十几年来没有反应的金手指,突然在脑海中自行浮现。

  如真似幻的画卷展开,一望无际的大湖中无数莲花荷叶亭立,天中一轮满月照彻夜空,月光化作的淡金字迹发生了变化。

  【洞天之主:穆小鱼

  修行之志:修行四诀,“法财侣地”,“法”乃首要之重!

  然常言道,法不传六耳,功法传承,乃重中之重,自古不轻授。

  洞天之主既已加入修仙宗门,应极力展现自身天赋与向道之心,尽快得到宗门认可,令宗门传授洞天之主修仙功法并尽快将其习得。

  此乃修行第一要事!

  修行奖励:

  超过一年习得功法,奖励三个月修为;

  一年内习得功法,奖励半年修为;

  半年内习得功法,奖励一年修为;

  三个月内习得功法,奖励三年修为;

  一个月内习得功法,奖励十年修为;

  十日内习得功法,奖励二十年修为;

  一日内习得功法,奖励三十年修为】

  感受着脑海中涌现的信息,李印生愣住。

第2章 原来奖励是自己修炼吗!

  玄真观,藏经阁第三层中。

  半个时辰前,穆王爷一行人已经离开了,穆小鱼则被安排在了观中一间还算完好的卧房中,离开前李印生还给她留了两套观中穿的道袍。

  此刻,他在藏经阁三层中,向着最深处的一座书架走去。

  他可以随时传授那位穆师妹功法,作为道观里唯一有修为的人,什么新弟子要抄经两三年考验的规矩在他这里就是废纸,他根本不用遵守。

  虽说抄经本身也是为了让弟子能通过学经,看懂功法中的丹道词汇与符箓篆文,但……

  恰好,他所修炼的功法中正平和,十分讲究根基扎实和循序渐进,第一层极其简单,简单到了根本不需要经学底子就能修炼的程度——

  里面只有一套二十七个动作的拳法,用于壮大元气,锤炼肉身,为日后修炼打下稳固的根基。

  因此只要有人手把手来教,那别说没学过经的人能学会第一层了,就连不识字的人都能学会!

  当然,这门功法易学难练,他学会只用了两天,但从第一层修炼到第二层却用了足足一年半,这还是在有进补元气之药辅助的前提下。

  不过他也正好趁着这段打熬基础的日子把欠缺的经学根底补上了——那段日子他练完功就趁着休息时读书,正好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走到书架前,李印生抽出一本墨青色的书,书上的篆文古意盎然,但纸页却平整如新,封皮只有四个云篆文字——《清玄真经》。

  他入门时,玄真观的镇观功法《玄真宝照心印真诠》已经失传,《清玄真经》已经是现存功法中最顶尖的一档了。

  他拿功法是为了给穆小鱼看其中的拳法图谱,这门功法总共十二层,他早就一字不差地记住了。

  不过他苦修至今,也只是修到了第五层而已——若是能达到第十层,那就足以担任观主了。

  ……

  玄真观,斋房外。

  穆小鱼已经换下了来时穿的华美衣裳,也摘下了腰间的羽纹凤凰玉佩,换上了和李印生一样的朴素道袍。

  此时正鬼鬼祟祟地打开斋房的门,然后做贼心虚般地弯着腰,摸进了斋堂里面,开始宛如一只大耗子般翻盆倒柜。

  上山的路上,她在自家轿子里已经吃了不少零嘴,但奈何她从小就饿得快,也因此现在又饿了。

  而且爹爹和娘亲还不允许她在行李中私藏零嘴,临走前把她偷偷塞进去的蜜饯果脯,肉干糖饼之类的全都没收了!

  害得她在卧房里饿着肚子却没东西吃!

  躺在床上摸着咕咕作响的肚子许久后,穆小鱼还是决定冒险一把,偷偷溜出卧房,无视了那些断壁残垣,蹑手蹑脚地找到这间斋房——

  在她来之前老爹就说过,仙人清修的道观里,大都戒律森严,不可任性肆意,否则容易被惩戒。

  但她实在是太饿了。

  穆小鱼蹲在地上,掀开一个大瓷盆,从里面拿起一个白面馍馍咬了一大口,一脸满足的同时也有几分自得。

  “嘿嘿……这些房子都长得差不多,还好我能闻出来这间门口有点柴火气味,才能认出这就是斋房,不愧是我!唔……唔!”

  穆小鱼突然面色一变,伸手用力敲着自己的胸口,一张清秀的小脸憋得通红。

  “噎着了吧?来,给你水。”一瓢清水从穆小鱼左侧被递来。

  穆小鱼连忙抓住面前的水瓢,仰头痛饮,许久之后才放下水瓢,长出一口气,喘着气,下意识地看向水瓢递来的方向:“谢谢……”

  余下的话被堵在喉头,穆小鱼呼吸一滞,脸色煞白——她眼前是一张剑眉朗目,但毫无表情的脸。

  分明是十分俊朗的脸,但在此刻在她眼中却比夜叉恶鬼还要吓人。

  “师……师兄?”穆小鱼双手用力抓紧馍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不确定偷偷从自己的卧房溜出来在观中算不算违背戒律,但溜进斋房偷吃肯定是违背戒律的。

  哪怕是在她家里,下人进斋房偷东西都是要挨鞭子的,何况是在观中!

  穆小鱼瑟瑟发抖。

  “师妹确实嗅觉灵敏,未曾修行就有这般嗅觉,也算是天赋异禀了,可惜还算不上根器。”李印生点点头,语气中听不出丝毫起伏。

  “师妹可知,修士只要不成真人,终究是肉体凡胎,所以还是要吃饭的,无非就是吃多吃少的区别。而玄真观戒律中有一条叫‘非时不食’,意思是只有在特定的时辰才能用膳,不在时辰就不吃。”

  说到这里,李印生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是以,观中弟子在非用膳的时辰溜进斋房偷吃,是要受罚的。”

  “罚……”穆小鱼开始发抖。

  “依门规,非时而入斋房偷食者,藤条抽手心五十次,初犯可以减十次,所以只需要四十次。”

  李印生站起身,高大的身材挡住阳光,投下巨大的影子,将瑟瑟发抖的穆小鱼整个笼罩在里面:“师妹,你所带行李中,可有止痛化瘀的药膏?”

  穆小鱼都快哭了:“没有……”

  “那接下来你的手可能会疼上十天半个月了。”李印生道。

  “呜……”蹲在地上的穆小鱼双目放空,小嘴微微张开,满眼绝望。

  吓唬小孩的李印生感到一丝良心不安。

  他也没想到,刚从藏经阁出来,还没走两步,就发现斋房的门被打开了。

  他最初还以为是自己忘记关门了,靠近了才意识到原来是这位刚来的穆师妹在里面偷吃。

  他倒不是真的打算抽穆小鱼手心,虽然门规戒律是真的,但玄真观都现在这副样子了,以前的门规也真没必要一字不差地遵守了。

  据说以前定这条门规,主要是因为来斋房偷吃的弟子经常觉得冷饭冷菜不好吃,就想施个火法加热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