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观序
“怎么样？”蜜花双手撑在桌面上，上半身前倾，紫色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好吃。”天丛启说。
此乃谎言。
小夜舀了一勺，面无表情地嚼了嚼，然后默默地又舀了一勺。
蜜花看到小夜的动作，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晚餐在天丛启没有预料到的温馨气氛中进行着。
直到蜜花忽然开口：“哥哥。”
“嗯？”
“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去学校了？我们回家看见你不在的时候好惊讶的！”
天丛启放下筷子，在心里快速组织语言。
总不能说‘因为咱家的玄关墙壁上长出了一扇通往地下迷宫的门，迷宫里有个系统告诉我要靠卓艾来提升等级，所以我想去学校找个共撑一把伞的女生来刷好感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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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只有小女孩会给玩偶分配名字和家庭地位
“……想体验一下。”他最终说，“高中生的感觉。”
蜜花歪了歪头，双马尾垂到一边肩膀上：“体验怎么样？”
天丛启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整天画面。
天鬼同学的银发和紫色眼睛、抓住她手腕时的爽感崩塌、裤子上那片让他无地自容的湿痕、玛丽小姐的电话、雨中撑伞的长途跋涉——
“……很刺激。”他说。
小夜没有关注对话，她的视线落在天丛启手边——那里露出一个圆圆的、毛茸茸的东西。
“咦？”蜜花探过身子，“哥哥，你口袋里有什么东西？”
天丛启低头一看。
玛丽小姐玩偶从拉链开口处探出半个脑袋，墨色毛线头发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闪发亮，白色薄纱裙摆的一角露在外面，像是一个小孩子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偷看。
他把玩偶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桌面上。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妹妹们同时露出了‘这是什么可爱的东西我死了’的表情——女孩子们总是对娃娃没什么抵抗力！
小夜的灰色眼睛在玩偶上停留了三秒，然后视线移到天丛启脸上，又从脸上移回玩偶，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盯着桌上的玛丽小姐娃娃，像是在看一只从屋檐下探出头来的小奶猫。
几不可察的、微妙的神色变化，如果不是天丛启对这个妹妹观察了足够久，根本不会注意到。
“好可爱。”蜜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声说，“哥哥，这个在哪里买的？布料好高级，针脚也好细，不像批量生产的那种。”
天丛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怎么说？
‘这是我今天用一个能让好感度每分钟上升百分之一的魔法伞驯服的一个会打电话的恶魔’？
‘她被自己的机制刷新到了我的伞下自愿跟我回家’？
他想了三秒钟，放弃了所有复杂的解释。
“捡的。”
蜜花眨了眨眼：“……捡的？”
“嗯，路上捡的，觉得挺好看就带回来了。”天丛启面不改色地撒谎，“不知道是谁丢的，没有写名字，也没有联系方式。”
这可是真话啊。
玛丽小姐十有七八是被丢弃的娃娃怨灵！
“对了，”他说，“这个玩偶有自己的名字。”
蜜花歪了歪头：“名字？”
“玛丽。”天丛启把玩偶拿起来，放在餐桌中央的空位上，“玛丽小姐。”
餐厅里的空气又安静了一瞬。
蜜花和小夜同时看向那个玩偶，又同时看向天丛启。
“……玛丽小姐？”蜜花重复了一遍，紫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哥哥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天丛启自然地介绍，“玛丽小姐今后也是我们家的一员。”
小夜毫不留情地指出：
“只有初中及以下的小女孩才会给娃娃起名字和分配家庭地位。”
静默。
“那……欢迎你，玛丽小姐。”蜜花率先对着玩偶微微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对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偶说话，“我是阶堂蜜花，那边的是天丛夜，带你回家那个是我们家的笨蛋哥哥，叫天丛启。”
小夜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天丛启身边。
天丛启以为她要去拿什么东西，正要侧身让开，却发现她在自己旁边站定了。
小夜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然后——
她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碰了碰玛丽小姐玩偶的头发，像是在确认这个布偶的触感，又像是在和它打招呼。
“小夜。”她小声说，声音从卫衣领口后面传出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天丛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对玩偶做自我介绍。
蜜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紫色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浓，嘴角翘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意味深长地对天丛启说：“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蜜花指了指玛丽小姐玩偶，又指了指小夜，然后竖起一根手指：“小夜的生日是下周三。”
天丛启眨了眨眼。
“你刚才说这个玩偶是‘捡的’，”蜜花歪着头，紫色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但也可以是‘提前准备的生日礼物’，对吧？”
小夜的手从玩偶上缩了回来。
她低下头，白发团子的顶端对着天丛启，耳朵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无所谓。”她说，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几乎是气声。
天丛启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可以顺着蜜花的话说“对，这是给小夜的生日礼物”，小夜不会拒绝，蜜花会很开心，这个谎言就这么圆过去了，皆大欢喜。
“这个我自己要【用】。”天丛启说，“玛丽小姐不是礼物，她是……家里的新成员。”
蜜花愣住了。
小夜也抬起了头。
两个妹妹看向他，表情如出一辙——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微张，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天丛启被那四道视线盯着，脊背发凉。
“我说的‘用’不是那个意思——”
“抱枕，对吧？”蜜花打断了他，紫色眼睛里的狡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过于温柔的笑意，“我们没有多想哦！”
小夜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但嘴角——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那是天丛启记忆中，小夜今天露出的第一个类似于‘笑’的表情。
“你们绝对多想了。”天丛启说。
蜜花摇头：“没有哦。”
小夜：“没有。”
妹妹们的笑意停留在揶揄的程度，但天丛启的心里却躁得慌。
因为就在进门检查玛丽小姐身体结构的时候，他就‘意外’发现这个玩偶体型不大，女孩子的构造倒是很齐全——
换句话说。
“如果一个娃娃的体内有能够思考的灵魂，说话也是一口甜甜的少女音色，同时她还有明道...”
“那玛丽小姐和真正的女孩子的区别就只有体型而已，完全就是个最小型号的萝莉！”
天丛启侧头看向玄关墙壁上的青铜门。
并非幻觉，沿着120级阶梯向下就会看到即将启封的一层魔物封印，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咕...”
天丛启看着精致的玛丽小姐娃娃咽了下口水，那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逐渐浮出水面。
玛丽小姐仍旧保持着静默，丝毫没察觉到眼前少年内心翻腾的不敬。
‘成人用品店应该开着...’
‘用玛丽小姐的话...需要戴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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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泥......
16.把恶魔当OO杯来用！
六点半的闹钟在屋内响起，刺耳的电子铃声很快被什么人按掉了，走廊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哥哥——早安——”
蜜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甜，但在她转过走廊拐角、看到阳台上的画面时，那个“安”字的尾音拖了半拍，然后消失了。
天丛启回过头。
蜜花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件浅紫色的短袖睡衣，棕色双马尾还没扎起来，散在肩膀上，发尾的自然卷曲在晨光中显得毛茸茸的。
她的视线从天丛启的脸上移到阳台上，又从阳台移到天丛启身上，然后回到阳台上。
阳台上晾着一排东西。
黑白色薄纱裙、白色内衬、墨色假发辫、一个被夹子夹着裙角挂在晾衣绳上的玩偶，以及玩偶前方跪坐着的少年。
“……哥哥。”蜜花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有些过分。
“你在做什么？”
“晾衣服。”
蜜花的视线在玛丽小姐娃娃、晾衣绳、洗衣液瓶子、以及天丛启膝盖下方那块被压出印子的瓷砖之间快速游走了两个来回。
晾衣服...干嘛连玛丽小姐的衣服也要晾？
......天丛启是顺带把自己那颗心也掏出来清洗一下晒晒！
【LV：55】
蜜花看不见的地方，系统清晰地记录着天丛启的?罪证?——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每一帧都清晰得令人想死。
天丛启记得自己是怎么在小夜和蜜花回房后独自坐在餐厅里，对着餐桌上安静微笑的玛丽小姐娃娃发呆发了整整二十分钟。
记得自己是怎么深呼吸了三次，然后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郑重态度，把玩偶从桌上拿起来，放进了口袋。
记得自己是怎么在深夜十一点出门，步行十五分钟找到那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在成人用品货架前站了快十分钟，最后抓起一瓶润滑油、一盒最大尺寸的安全套，结账时全程不敢看收银员的眼睛。
‘说起来那个店员小姐不知道玛丽小姐的事，在她眼里我是不是一个准备对妹妹下手的禽兽...？’
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锁上房门，把窗帘拉严实，然后把玛丽小姐玩偶取出来放在书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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