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观序
祂沉默了片刻，也许一直被丑陋外表掩盖的魔王竟然还存有耻辱之心。
魔罗：“你知道这个名字。”
天丛启撑着左臂从地上站起来，右肩的伤口在神灵水的滋润下已经愈合了大半，但新生的皮肤还带着淡淡的粉色。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自己的右手已经可以勉强抬起来了。
“佛敌，欲界最高天的主宰。”
“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结跏趺坐时，率领魔军以万千幻象发起最后冲击的那位魔王。”
天丛启一字一顿，“你在这个世界可能不太出名，但在我的——”
他顿了一下。
“在我读过的故事里，你是最终BOSS级别的存在。”
魔罗的嘴角向上翘起，那个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傲慢，而是一种被理解了的、近乎欣慰的表情。
“能够被称为佛敌的魔王，自然无论在哪里都是最顶格级别的强大。”
魔罗的声音放柔了，那种戏谑的、轻佻的腔调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沉着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般的语气。
“吾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沉睡了很久，久到吾忘记了自己曾经是谁，你刚才叫出的那个名字，吾已经几千年没有听过了。”
祂的尾巴重新开始摆动，但这次的动作更慢、更柔。
“天丛启，你有这份眼光，有这份见识，有这份在绝境中仍然聪颖的洞察力。”
魔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真诚，“吾再说一次——成为吾的智慧，和吾合二为一。”
天丛启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拒绝。”
“不要急着拒绝。”魔罗打断了他，尾巴在空中画了一个缓慢的圆弧，“听吾说完。”
“你和吾合一之后，会立刻升格至【第六天魔王】的神格。”
“不是一步一步地爬，不是一级一级地升，是瞬间——从一百一十级，跳到——”
祂停顿了一下，金色竖瞳里映出天丛启的倒影。
“十万业力的层次。”
天丛启的呼吸停了一瞬。
“十万级？”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呵呵呵，九十九万业力！”
距离最顶尖仅一步之遥！
“第六天魔王波旬的业力，在法之神篡夺至高天之前，就是那个层次。”
“吾失去了智慧，跌落到如今这副不堪的模样——但只要你成为吾的【智慧】，吾和汝合为一体，汝就能立刻拥有吾曾经拥有的一切。”
魔罗的尾巴向天丛启的方向延伸了一截，数十根鞭毛在空气中缓缓舞动，像是在向他伸出手。
“汝的一切欲望都能得到满足，汝想保护家人——合一之后，汝的力量足以在弹指间抹去任何威胁。”
“汝想站在那个女魔身边——合一之后，整个天鬼家的宅邸，吾都可以替汝从品川搬到练马。”
“汝想成为创毘——合一之后，汝就是神，不需要再走那条漫长的、不确定的、随时可能断绝的路。”
祂的声音变得更低、更柔、更近。
“如果汝愿意，吾甚至可以把这个东京送给汝。”
“可不是模拟城市里那个虚假的东京，是真正的、被魔界吞没之前的、人类文明最后的荣光。”
“吾可以把它从魔界深处挖出来，擦拭干净，放在汝的脚下。”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光在石板上流动的细微声响。
天丛启看着魔罗，看着那双金色的竖瞳，看着那张长在冠状沟下方的、带着似笑非笑弧度的嘴。
听取这些无上诱惑...
天丛启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画面。
是蜜花啊——
因为他这个哥哥的无能，因为他的诅咒，因为他的欲望，而不得不承受那些她本不该承受的痛楚。
“我拒绝。”
天丛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魔罗的尾巴微微一顿。
“吾给了汝九十九万业力的承诺。”
“我不需要。”
“吾给了汝整个东京。”
“我不想要。”
“那汝想要什么？”
魔罗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那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在如此优渥的条件面前说不的困惑。
天丛启抬起头，黑色的眸子里映出魔罗金色的竖瞳。
“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魔罗的嘴角缓缓咧开，那个笑容从温和变成了讥讽，从讥讽变成了狰狞。
冠状沟下的嘴唇向两侧最大化地张开，露出两排鲨鱼般的锯齿形牙齿，每一颗都在蓝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既然不愿意——”
魔罗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带着一种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的冷意，“那汝就去死吧。”
祂的头顶，原本该称作马之眼的孔洞骤然亮起！
猩红的色泽！
新技能的出现，天丛启近乎是同一时间就发动了——
洞察之神意——！
于是红光的正体显露在他的眼前。
【蓄力】
【类型：辅助】
【效果：消耗一回合行动，使下一个物理系攻击技能的威力提升至2.5倍】
天丛启的瞳孔微微收缩。
蓄力之后接的，一定是那个把他从大厅中央轰飞到墙角的技能。
?一枪毙命?！
魔罗要以2.5倍的威力，再射一次！
天丛启没有跑。
魔罗的攻击锁定了他，他的【速】属性不支持自己闪避开如此规模的魔力炮击！
他只能接。
红色的光球在魔罗头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然后——
“咻————！”
一道比之前粗壮三倍的赤红色光束从光球中心迸发而出，笔直地、毫无花哨地、带着足以将空气都灼烧出焦糊味的热量，向天丛启正面轰来！
空气中的水分在一瞬间全部蒸发，穹顶上暗红色的雾气被冲击波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露出上面从未见过的、漆黑如墨的虚空！
魔罗：“可惜了，这一次也一样...？！！”
可被魔力覆盖了的烟尘之下。
天丛启却没有像魔罗想的那样简单消亡。
被动技能~【不屈斗志】
受到致命伤害时仅一次HP不会降至1点以下，随后回满全部状态！
此刻自动生效！
“呼——”
魔罗的金色竖瞳盯着天丛启站立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完整的人。
天丛启站在那里，黑色的碎发在空气中微微飘动，他的衣服上半身被魔力烧没了，露出底下的肌肉线条。
他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浅金色的、极淡极淡的斗气！
那层光是从他体内渗出来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最深处被点燃了，那火焰透过皮肤、透过肌肉、透过骨骼，向外释放着温和而坚定的光芒！
魔罗的尾巴停止了摆动。
“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在濒死的时候突破到这个层次？！”
“为了打败你，”天丛启抬起头，黑色的眸子里映出魔罗金色的竖瞳，“我放弃了我的原则。”
魔罗：什么？！
天丛启默默点开属性面板。
【力：340】
【体：65】
【魔：65】
【速：65】
【运：65】
三百四十点力量！
【力】【体】【魔】【速】【运】五维同步推进，这是他玩过所有RPG游戏的经验——水桶号永远是最稳的。
但现在天丛启不需要稳了，在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刻，他只要赢！
这个数值，按照正常升级每级五点的速度来算，以水桶号的方式加点要升到大概330级才能达到。
那些他原本打算留着、需要临阵突破时再用的属性点——
全部，一点不剩地，加到了【力】上！
“想必，就是现在了。”
一贯的水桶加点法被天丛启抛弃了。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唯一一个他此刻最需要的东西上——
极致的【破坏力】！
魔罗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讥讽，带着几分欣赏。
“这种层级的力量。”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叹，“汝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攻击上。”
“这意味着汝的身体现在脆弱得像一张纸，只要被吾碰到，就会碎。”
“对你我而言，”天丛启说，“都是一样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
“我刚才用【洞察之神意】看清你的真身时，顺便也看清了另一个东西。”
天丛启用拇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使用的?一枪毙命?，不是普通的主动技能，作为威力的代价。”
“它需要消耗你17%的最大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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