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观序
头发没有束起，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曲，在梵音的余韵中轻轻飘动。
头顶金色的文字昭示了青年的身份——
【魔王波旬LV？？？】！
天丛启把剑尖对准了这名青年的方向，现在轮到他用升职器对着别人指指点点了！
吐槽脱口而出：
“我屮，还有二阶段啊？！”
褐肤青年，魔王波旬睁开眼睛，那短暂的静默结束。
天丛启在【洞察之神意】里看到祂有三张脸，正面一张、左右两侧各一张。
正面的脸五官端正，眉骨高耸，鼻梁挺拔，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左侧的脸表情严肃，眉毛微微皱起，像是在沉思某个深奥的哲学问题。
右侧的脸带着慈悲的、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
如今天丛启面对的就是祂的‘正脸’。
波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祂握了握拳，又松开，在确认这具新身体的触感。
然后祂抬起头，看向天丛启微笑道：
“谢谢你。”
天丛启愣了一下问：
“谢我...谢什么？”
波旬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那些残余的金色光点在他掌心上方汇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球。
光球里映出的画面，是天丛启三次拒绝魔罗的瞬间——
“吾乃【第六天魔王】，波旬。”
“吾之存在意义，即为阻挠一切向佛者的修行。”
“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结跏趺坐时，吾率魔军发起最后冲击，以欲望、恐惧、贪恋、爱执——以一切众生所不能断之烦恼阻挠他成道。”
“他成道了，吾失败了，但吾之失败，正是吾之存在的完成。”
“阻道者，即是成道者之阶梯。”
他将右手轻轻合拢，光球在他掌心里无声地消散。
“今日汝所成就之事，亦是如此。”
“吾对汝施以诅咒，汝拒绝了；吾以力量诱惑汝，汝拒绝了；吾以欲望本身向汝发出合一的邀请，汝拒绝了。”
“三次阻道，三次被拒——这正是在复现吾作为佛敌的事迹。”
“佛敌的真意不在于击败修行者，而在于以欲望试炼修行者，修行者战胜欲望，佛敌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但因为你的三次拒绝，吾得以取回自己曾为第六天魔王的——千分之一实力。”
天丛启在心里飞速算了一下。
九十九万业力的千分之一...九百九十级！
天丛启抽了抽嘴角：
“这还...打个毛啊...！”
又问：
“那你为什么还要感谢我？我现在等于是你的，敌人？”
“是恩人。”
波旬纠正道，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在佛敌与修行者之间，不存在仇恨，只存在角色，吾阻挠汝，汝超越吾，此即是——【圆成】。”
虽然天丛启不是听得很明白。
但他确认了一事，眼前从魔罗残骸走出的魔王波旬，似乎对自己没有敌意？
天丛启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贪心的问题：
“既然是恩人，那你现在会给我赐福吗？”
波旬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很好看，但天丛启从那个笑容里读出了某种不太妙的意味。
“不会。”
“吾会继续诅咒你。”
天丛启的表情凝固了。
波旬将双手从袈裟中伸出，结了一个天丛启从未见过的手印。
金铃在脚踝上轻轻作响。
他的声音恢复了低沉庄严，宣读某种不可违逆法则的调子。
“天丛启，吾在汝身上，看到了成为【创毘】的无穷潜力。”
“正因为看到了这份潜力，吾决定——成为【汝之敌】！”
“从今日起，吾将一次又一次地阻挠汝。”
“在汝懈怠时鞭策汝，在汝迷茫时迷惑汝，在汝停滞不前时以万般烦恼侵扰汝。”
“汝每战胜吾一次，吾便恢复一分实力；吾每恢复一分实力，便以更强的姿态来阻挠汝。”
“吾与汝，将在这场永恒的循环中互相成就，直到汝登上至高神座，或半途坠入魔界深渊。”
他的金色竖瞳直直地看着天丛启，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温度。
“所以吾施加给汝的?第二个诅咒?是——从今日起，汝每七日，必须与一名新的异性结合。”
天丛启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急促道：
“等一下！什么叫第二个？！”
“上一个诅咒你还没给我解除，你又加一个？”
“?第一个诅咒?。”波旬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
“吾已做微调，汝的嗯...二弟...不会持续变大，改为若连续二十四小时未与任何异性结合，便会增大一分，直至完成下一次结合为止。”
天丛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在心里把两个诅咒叠加在一起算了一遍，然后抬起头问波旬：
“姑且问一下，如果我违抗你的诅咒，你最多能把我变成什么样子？”
波旬：
“成为第二个【挺立的烦恼大王】。”
天丛启说出了自己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你杀了我得了...”
波旬：
“再多说我就诅咒你必须与每天见到的前十名人类结合。”
天丛启：
...给老资历魔王跪了。
波旬向后退了一步，赤足踩在石板上，脚踝的金铃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响。
那些残余的金色光点开始重新汇聚，从穹顶高处垂直地降下一道极细的光柱，落在他的肩头，将暗红色的雾气从中间裁开。
他的身形开始在光柱中变得透明。
“天丛启，吾最后给你一个忠告。”
“【创毘】之路——在吾看来，原本是一条看似美好的死路。”
他的金色眼眸看着天丛启，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戏谑，没有了威严，只有一种像是在看某个很久以前的自己的遥远。
“但你身上的特殊之处，真正令这条路成为了可能。”
他的身形完全消失在光柱之中。
金铃的响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了片刻，也归于寂静。
暗红色的雾气重新闭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魔罗的确在与天丛启的战斗中死去了。
但这方多灾多难的世界迎回了第六天魔王！
天丛启独自站在三层大厅正中央，手里握着那柄还在微微发光的【圣剑】。
波旬的最后一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创毘】之路原本是一条死路？”
“我身上的特殊之处...是指这个系统，还是指我作为穿越者的身份，还是指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本来我是为了解除诅咒才火急火燎地找魔罗决战，这第一个诅咒没解除又来一个是何意味。”
而且听波旬的意思...
如果天丛启能够适应在诅咒下的高压环境，祂还会再出现施加新的诅咒？！
每隔七天必须找一个新的异性结合...
天丛启掰着手指数了数。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起，就算是从头开始。”
“蜜花那边...如果我求她的话，她应该还会愿意继续帮我...”
“玛丽小姐不知道算不算异性，但是就算加进去也最多只能撑两周！”
“两周之后不为了我也要为二弟着想，必须开始找新的目标——”
当天丛启开始往这个方向思考的时候。
小夜、天鬼菈米、天鬼莉莉、矶野上多绪、茉奈姐，这些他相熟的异性面孔无法阻止地浮现在他眼前。
针对实现难度，天丛启默默地把俩【女魔】的顺位往后排了。
然后他又把小夜的顺位调到了最后。
‘这样看来我最容易得手的是多绪同学和茉奈姐...？’
可这样也只是把诅咒发作的时间往后推了两周而已！
064.?六世坏·他化自在天?、?天剑丛云?
四周过去之后要怎么抵挡诅咒...
天丛启：“那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魔王波旬的身影消失之后，三层大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暗红色的雾气从穹顶上方重新涌下来，填补了那道被金色光柱裁开的裂缝。
空气里的梵音余韵被取代。
被他斩杀的烦恼大王魔罗倒下的位置，那片被柱状躯干砸出凹痕的石板地面上，残留着几样东西。
天丛启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那个东西，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魔罗的灵体】
【类型：素材/特殊】
和迦具土的灵体一样，暂时不知道能拿来干什么。
但既然是波旬留下的东西，位格肯定不会低。
他把灵体收进系统栏，和迦具土那个火焰状的图标并排放在一起。
第二样东西从宝箱里开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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