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观序
天丛启看着她，心想：
‘她刚才说不准排挤我的时候，气势那么足，还以为她真的不在意。’
‘原来只是硬撑的。’
立香的声音闷闷的，从发丝后面传出来：
“那个...刚刚补过来的魔力我又用完了，第一次不熟练，没有吸收好再来！”
天丛启张了张嘴，但立香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立香转过身，仰起头，闭上眼睛，等待天丛启第二次为她补充魔力。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上次更加自然了。
睫毛轻颤，舌尖微微卷起，一副从容的模样。
天丛启看着她驾轻就熟的样子，心想这女孩的学习能力未免也太强了吧？
他低下头，将【神灵水】缓缓渡了过去，这一次，立香没有急着咽下，而是先将魔力在口中停留片刻，然后一点一点地吸收进去，没有浪费分毫。
藤丸立香的下巴微微抬起，喉咙轻轻滚动了几下，淡金色的魔力光芒在她颈间一闪而过，随即消散在衣领之下。
“呼——”立香退开一点，琥珀色的眼眸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但脸颊上的红晕还是出卖了她的羞涩。
“第二次，吸收率百分之百！”
天丛启看着她，心想：你刚才都快冒烟了，现在又在得意什么？
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立香已经又凑了过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天丛启已经记不清次数了。
每补充一次魔力，立香就会退开一点，指挥涯米涯米释放技能，然后深呼吸，再次靠近。
她的动作越来越娴熟，从一开始的被动接收，变成了主动引导，仿佛要将所有的魔力都收纳干净，比希波吕忒还要高效。
天丛启觉得，这对主从在某种程度上真是越来越像了。
第十次补充完毕，立香满意地点了点头，确认魔力已经全部融入体内。
藤丸立香退开，感应了一下体内的魔力流转，然后满意地握了握拳。
“魔力补满了！涯米涯米，?冰龙击?！”
涯米涯米接收到指令的瞬间，整个身体从盘踞的状态猛地舒展开来。
靛蓝色的鳞片在蓝光中炸开一层冰蓝色的光晕。
它张开嘴，喉咙深处凝聚出一团冰蓝色的光球，光球的亮度越来越高，高到天丛启不得不眯起眼睛。
“吼——！！”
一道冰蓝色的光束从涯米涯米的口中喷出，笔直地轰在玄武的背甲上。
冰晶在空中旋转、反射、折射，将蓝光切割成彩虹色的碎屑！
涯米涯米的冰龙击成功地在玄武的防御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好！就这样！”
“涯米涯米，继续火力压制！不要给它喘息的机会！”
技能连续释放需要消耗大量魔力，立香转过身面朝天丛启，自然而然地伸出了双手，掌心向上，做好了接收新一轮魔力补充的准备。
天丛启看着她，忍不住提醒：
“玄武已经快没血了。”
“我知道呀...”
立香的声音含混不清，因为她正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调整自己的魔力回路，说话的时候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一边准备一边回应。
“但是涯米涯米还在战斗，所以补魔不能停。”
天丛启觉得立香的逻辑依然有一些问题，但他依然说不上来问题在哪里。
他伸出手，与她掌心相对，第十五次将神灵水渡给立香。
因为是最后一次补魔，立香接收魔力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她能感觉到那股温暖从掌心涌入，沿着手臂、肩膀、胸口，缓缓扩散到全身每一处需要魔力的角落。
她的呼吸变得比之前更轻、更慢，鼻息轻轻拂过自己的手背，带着一点点薄荷味的清爽气息。淡金色的魔力光芒在她掌心与天丛启掌心之间流转，将两人的轮廓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天丛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是不是就算不以魔力交换为由，现在的立香也会同意和我接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热。
“立香。”
天丛启在第十五次吻结束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沙哑一些，大概是神灵水分泌过多的原因。
“玄武好像已经快被打败了。”
立香的琥珀色眼眸在玄武和涯米涯米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转向天丛启。
“我、我刚才被天丛君【补魔】了多少次？”
立香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天丛启如实回答：
“十五次。”。
立香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她用双手捂住了脸，整个人蹲了下去。
“立香。”天丛启说，“玄武的试炼快结束了，你留在这里收奖励，我要去山顶。”
立香从指缝间露出眼睛，琥珀色的眼眸看着他，眨了眨。
“山顶？布台丘的山顶？那个黄光的地方？”
“嗯，我注意到另外三道灵脉光柱已经消失了，希波吕忒、基列、迦具土那边的战斗应该都结束了。”
“她们的试炼奖励应该会在各自的位置出现，但山顶那道光，那才是龙脉试炼真正的核心。”
天丛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在他的意识深处，【龙脉渡航】的技能图标正在发着微弱的光。
他能感觉到布台丘山顶的灵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汇聚，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山顶打开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龙脉网络中所有的灵力都往那个方向吸。
“天丛君快去吧！我们好不容易通过的试炼可不能被人截胡了！”
天丛启点头应一下，他沿着布台丘的山脊向上奔跑，将立香和涯米涯米和玄武全都抛在身后。
山顶越来越近。
那道天丛启一直很在意的光。
从布台丘山顶向天空喷涌的光，在距离缩短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亮。
那团光在几公里外看是一团模糊的黄色光晕，在几百米外看是一座巨大的光柱，在一百米外看...
天丛启停下来了。
那不是什么光柱！
那是一个漩涡，灵力从布台丘的地下向上喷涌，在山顶的正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漩涡。
那些灵力在旋转中摩擦、碰撞、燃烧，发出明亮的黄色光芒！
天丛启站在山顶的边缘，仰头看着那个漩涡，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正在运转的星系。
“咔嚓——！”
他脚下的地面震动了一下。
天丛启身后的山体上，四道光柱正在逐一熄灭。
四道光柱熄灭的瞬间，山顶的漩涡突然加速了。
灵力从四面八方向漩涡中心涌去，速度快到天丛启能听到风的尖啸声。
那些在布台丘上空盘旋了几千年的黄色光芒开始收缩，从漩涡的边缘向中心汇聚，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将所有的光线攥成一团。
然后——
光。
山顶的正中央，一道比太阳更亮、比月亮更纯、比天丛启见过的任何光都更古老的光，从漩涡的中心向下落。
光在空中旋转、压缩、凝固，从一团模糊的光晕逐渐变成一个清晰的轮廓。
先是一个点，然后是一条线，然后是无数条线在空间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多维度展开的立体结构——
天丛启眯起眼睛，在【洞察之神意】的视野里，那个结构正在从纯粹的几何形态向生物形态转化。
光线的交点变成关节，光线之间的弧线变成骨骼的轮廓，光线覆盖的表面变成鳞片的纹路。
一条龙。
一条纯粹的、由光凝聚而成的、通体金黄的龙。
那种从鳞片间渗出的、从骨骼里透出来的、从每一次呼吸中扩散开来的威严——比天丛启见过的任何存在都更接近【神明】这个词的定义。
五爪，长尾，龙首！
额头上没有纹路，因为它的整张脸就是纹路本身。
金色的鳞片在它的额头、眉骨、鼻梁、颧骨的位置形成了复杂的几何图案，像是一张被刻在脸上的星图。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线，竖线的两侧各有一个微小的、旋转的漩涡。
头顶那行字亮起来的时候，天丛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黄龙LV：180】！
【龙神】！
和天丛启同级的对手！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
“通过?龙脉试炼?之人。”
黄龙的声音是从它全身的鳞片同时振动产生的。
“即可挑战吾。”
天丛启看着黄龙，黄龙也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更古老的审视。
像是一面镜子，站在镜子前面，你看到的不是镜子里的自己，而是所有站在过这面镜子前的人。
“天走上创毘之路的少年。”
黄龙声音依然没有起伏，但天丛启从那些共振的频率中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赞许。
“你的同伴们通过了圣灵的试炼，作为她们的‘连接者’，你有资格挑战我。”
天丛启注意到黄龙的措辞。
“你可以等待你的同伴们到达。”
黄龙继续说，金色的眼睛看着天丛启，“她们正在从各自的试炼点向山顶移动。”
天丛启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每个人的状态。
希波吕忒的灵基被他补过魔，现在应该很稳定；基列的伤被他治好了，魔力也补满了；迦具土在磨死朱雀之后应该也恢复了不少；立香虽然魔力回路浅，但有涯米涯米帮忙，应该也能撑住。
但天丛启不打算等！
他不想在她们面前暴露自己的底牌。
希波吕忒、基列、立香，在今天以后他们都可以称得上是朋友或者说战友。
但朋友不代表他要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摊开给她们看。
而且，黄龙是调整了与天丛启同等的180级！
希波吕忒和迦具土的等级上限是100级，基列和立香更低。
在这场战斗中，她们帮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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