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观序
天丛启如实说：
“在想明天。”。
“明天？”菈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明天怎么了？”
“我忘了给小夜准备生日礼物。”天丛启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涩很多，“明天就是她的生日。”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立香趴在椅背上的身体僵了一下，基列推眼镜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多绪翻笔记本的动作顿了一下。
“明天？”立香从椅背上弹起来，琥珀色眼眸瞪得溜圆：
“明天是夜酱的生日？天丛君为什么不早说？”
“我忘了。”
天丛启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天可怜见！
他这一周经历的事情太多太重量级了！
“忘了？”
基列推了推眼镜，紫色眼眸透过镜片看着天丛启，眼神里有困惑、有同情、还有难以置信：
“妹妹的生日，怎么会忘？”
天丛启张了张嘴，心说：
‘因为我这几天都在忙着打怪、补魔、被人咬、吃立香福。’
‘脑子里原本有什么都给射干净了，这一切难道就没有基列的错吗！’
但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这几天事情太多，记混了。”
女生们在那一瞬间肃然起。
“那确实很严重了。”
菈米的声音从她惯常的冷淡中透出了一丝认真：
“莉莉进入人类社会之后，也学会了要生日礼物。”
“她上一次找我要礼物的时候，我提前11个月就开始准备了。”
天丛启的眉头动了一下：
“提前11个月？刚送完就想下一份？那么夸张？”
“活了几百年的【女魔】，什么礼物没收过？宝石、丝绸、魔法道具、珍稀魔物素材，每次收到都要表现出惊喜，但心里早就没有惊喜了。”
菈米的声音里带着长生种的无奈：
“挑了几百份礼物后还能挑出新意，很困难的啊。”
天丛启看着菈米，忽然觉得天鬼家的日常生活可能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天丛同学的妹妹，喜欢什么？”
多绪从前排转过身来，绿眼睛看着他，手里已经拿出了。
“夜酱，我记得是初中一年级？性格比较安静，不太爱说话，但对天丛同学的事很在意。”“去年的生日礼物，天丛同学送了什么？”
天丛启想了想：
“去年……去年我送了她一盏台灯，台灯好像还在书桌上，每天都在用的样子。”
多绪在笔记本上记下了，然后抬起头：
“今年的礼物，不能是?实用?的东西，如果今年再送实用物品，她可能会觉得‘哥哥只关心我的生活需求，不关心我的内心需求’！”
天丛启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多绪的分析精准切开了问题的表层，露出了下面复杂的、层层叠叠的、充满了情感需求和心理博弈的深层结构！
立香的琥珀色眼眸在几个人的脸上来回转了好几圈，然后她举起手：
“我、我没有妹妹！我是独生女！我给不了建议！”
基列推了推眼镜：
“我也是独生女。”
多绪合上笔记本，只是摇了摇头。
天丛启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先回去掉头发了。”
天丛启沿着西武池袋线的电车晃荡了四十分钟。
他推开院子的铁门，换下室外鞋，走进玄关。
走廊里很安静。
蜜花还没从学校回来——她今天有社团活动，小夜也是。
天丛启站在玄关，低头看着鞋柜旁边的日历。
明天，三月二十四日，也是小夜的生日。
他在日历上画的那个圈还在，红色圆珠笔画的，圈在“24”的上面，圈的边缘已经有些褪色了。
他当时画这个圈的时候，以为给妹妹买生日礼物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但在多绪分析之后他知道了，一点都不简单！
忽地天丛启的视线从日历上移开，落在玄关墙壁上那扇青铜门上。
夕阳从玄关的窗户斜射进来，在青铜门的表面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天丛启盯着那扇门看了片刻。
他忽然想起来：
“我打完魔罗之后，没有来得及确认更深的层级。”
“第三层下面是什么？第四层？第五层？还是直接通向某个更神秘的空间？”
他伸出手，按在青铜门上。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天丛启走下石阶。
第三层的大厅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
石阶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新的空间，但不是封印了魔物的第四关...
也许应该叫【过渡层】？
天丛启站在过渡层的边缘，探索眼前的景象。
这个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小得多，大约只有第一层大厅的三分之一大小。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发着蓝光的光池。
光池的直径大约五米，边缘呈不规则的圆形，蓝光从光池的中心向四周扩散，在边缘形成一圈圈由亮到暗的同心圆。
光池的表面在流动，蓝光从中心向上涌，然后在表面散开，向边缘流去，在边缘沉入地下，然后从中心再次涌上来。
天丛启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光池表面的蓝光。
这画面他昨天见过，这里是：
“【龙脉】？”
天丛启低声说：“这个迷宫往地下延伸了这么深，触及到大灵脉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站起来，将整个手掌按在光池表面。
蓝光在他掌心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系统面板在他面前无声地展开。
【已将?斗技场?登录到?龙脉渡航?之中！】
【当前已激活的龙脉：】
【魔界·布台丘南麓】
【模拟东京·斗技场】
【？？？】
天丛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三个节点？！
布台丘南麓，他亲手激活的，还引发了?黄龙的试炼?，斗技场就是他现在站着的位置。
还有一个——
【？？？】
没有名字，没有坐标，没有任何描述。
只有一个问号，和一行灰色的、半透明的文字，像是在等待被什么东西点亮！
天丛启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系统面板。
“我现在没有时间去探索未知节点。”
他想明白了，他需要的是那种小夜收到之后会惊喜‘哥哥你居然还能找到这种东西’的礼物！
天丛启站在龙脉光池的边缘，将意识沉入?龙脉渡航?的技能。
他选择了龙脉渡航到【魔界·布台丘南麓】！
蓝光从光阵中心喷涌而出，将他的身体包裹在一层温热的、流动的光罩中。
天丛启感觉自己像是在一条光的河流中漂流，速度快到周围的景色全部被拉成了模糊的色块。
“倏——”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丛启的双脚踩在了实地上。
他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收缩，疑惑自语：
“这里是，布台丘？”
但不是他昨天看到的那个【魔界】布台丘。
天丛启站在一个宽阔的广场上。
广场的地面铺着灰白色的大理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广场的四周散落着高低错落的建筑残骸，有的只剩地基，有的还保持着半截墙壁，墙壁上的窗户已经没有了玻璃，只剩下空荡荡的窗框，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抬起头。
而在广场的尽头，是一座高耸的建筑残骸。
它曾经很高，高到天丛启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顶端。
但现在它的顶端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根残缺的、歪斜的钢架结构，从建筑的中段向上延伸，在灰白色的天空中画出一道扭曲的、锋利的线条。
天丛启盯着那根钢架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环顾四周。
广场的大理石地板上，嵌着一块铜牌。
铜牌已经锈蚀了大半，但上面的字还能勉强辨认：
“麻布台……之丘……竣工……平成……年”。
?麻布台之丘?
天丛启的脑海里，布台丘的地图和他眼前这片废墟重合了。
布台丘，布台——麻布台？
魔界里的那座山，在魔界化之前，是真实东京的一个区域。
麻布台之丘，一个以商业和住宅为主的现代化街区，有高层写字楼、高级公寓、购物中心、公园和学校！
天丛启抬起头，看向东京最高的摩天大楼之一的塔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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