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观序
课桌还是那些课桌，椅子还是那些椅子，讲台还是那个讲台。
但教室后面的墙壁上，原本贴着值日表、课程表、社团活动通知的公告栏，现在贴满了各种各样过去没有的东西。
一张手绘的恶魔图鉴，上面画着哥布林、饿鬼、巨魔、黑软泥怪的素描，每一幅素描旁边都标注着等级、属性、弱点、栖息地、素材价值。
一张用红色圆珠笔标注的世界地图，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和圆圈，标注着?魔界扩张方向?、?天使驻守位置?、?人类聚居区边界?。
教室里的人比最开始要少得多。
原本四十二个人的教室，现在只坐着不到二十个人。
菈米的眉头皱了一下。
“其他人呢？”她问。
天丛启在她身后走进教室，走到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坐下来。
“不是被清退了，只是没来而已。”
“在学校里收获了当前阶段必要的知识，然后去【魔界探索】验证，将是之后的常态。”
天丛启看着那些零零散散坐在教室里的同学，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写笔记，有的在低声讨论什么。
他们的表情比他记忆中的更沉稳，这14天凝练出了他们眼神中的笃定。
“天丛同学。”
一个声音从教室前方传来。
天丛启抬起头。
矶野上多绪正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抱着一摞讲义，黑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栗色的光泽。
她的绿眼睛看着天丛启，嘴角挂着一个温暖的、带着欣慰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
天丛启看着她，点了点头。
“嗯。”
他走到教室后排，在菈米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教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田边老师站在讲台上，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西装外套，领口的扣子没扣，露出里面那件领口已经有些松垮的衬衫。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封面已经磨损的旧书，书的封面上印着天丛启看不懂的文字。
田边老师把书放在讲台上，双手插进裤兜里，环顾教室。
他的视线在天丛启身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然后移开。
“今天，我们来讲【禁忌】之路的第二条。”
他的声音那么不紧不慢，依然像是在居酒屋里和朋友聊天。
“第一条，是【合一神】。”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合一神?三个字。
“这条路最快，最直接，效果最显著。”
“如果你身上有恶魔的智慧，并且能找到那个恶魔，和它合一你就能立刻获得无比强大的力量。”
他顿了一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投屏到教室前面的白板上。
“这是我们都曾仰望过的，【合一神·梅塔特隆】对战【合一神·撒旦】的珍贵录像。”
白板上，画面开始播放。
灰白色的天空，暗红色的光柱，无数洁白的羽翼在天空中穿梭。
然后。
一道金色的光从画面边缘升起，在天空中炸开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光环！
光环中央，一个模糊的、身形介于天使与人类之间的存在缓缓浮现。
无限的光翼在她身后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是金色的，每一片羽毛的边缘都流转着彩虹色的光。
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好美……”
“这就是【天国副君】！”
“好厉害……”
天丛启坐在教室后排，看着白板上那个正在展开权能、分离撒旦智慧的金色身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因为那个身影——
就是他和梅塔特隆的合体啊！
天丛启甚至知道她的嘴唇是什么味道，知道她吞咽时的节奏，知道她在释放了所有积累之后会露出什么表情。
田边老师等视频播放完毕，才开口。
“【合一神】虽然强大，但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他竖起一根手指。
“合一，必须以其中一方为主导。”
“如果恶魔的力量更强，恶魔的意识就会占据主导，人类的意识可能会被压制、甚至被吞噬。”
“简单来说，你可能会失去自我。”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田边老师把手机收起来，重新把双手插进裤兜里，“对大多数同学来说，我更推荐第二条路。”
他在黑板上写下?创毘?两个字。
“【创毘】之路。”
“不需要恶魔的智慧，不需要和任何存在融合，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从零开始凝聚神格。”
“这条路慢，难，充满不确定性。”
“但有一个好处...”
他转过身，看着教室里的学生：
“走这条路，你不会失去自己。”
教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
“【创毘】……”
“听起来好难……”
“但是不需要和恶魔融合的话，至少不用担心被吃掉……”
田边老师等议论声渐渐平息，才继续说。
“走【创毘】之路，第一步，是选定一个目标。”
他在黑板上写下?选定神名?四个字。
“你需要选择一个神明，作为你最终要成为的目标。”
“不是说你真的会成为那个神明，而是你需要一个方向，一个参照系，一个用来衡量自己【伟业】的标尺。”
他转过身，看着学生。
“举个例子。”
“如果你选择成为?建雷命?，那么降服雷电就是你的【伟业】。”
“如果你选择成为?大国主?，那么建立国度就是你的【伟业】。”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每一个神明，都有属于自己的【伟业】。”
“你选择的神名，决定了你需要完成、需要规避的【伟业】。”
“你完成的【伟业】越多、越大、越接近那个神明的传说——你就离成为那个神明越近。”
天丛启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黑板上那四个字，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他在品川站前广场斩杀了迦具土——提升了神格。
他在布台丘击败了黄龙——提升了神格。
他和梅塔特隆融合、击退了撒旦——提升了神格。
这些【伟业】，对应的神名显然不独一！
‘我到底在走什么样的路径？’
下课后，天丛启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樱花树。
“天丛同学。”
多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天丛启转过头。
矶野上多绪站在他旁边，绿眼睛看着他。
“那你想好现阶段的目标了吗？”
“还没想好。”天丛启说，“不过——”
他顿了一下。
“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
“我大概会选?须佐之男?吧。”
多绪的绿眸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
她的嘴角确实翘起了一个弧度，带着?果然如此?的了然！
“?须佐之男?啊……”多绪轻声说，“确实感觉很适合你。”
7.梅塔特隆，你还是二游痴啊！
多绪的声音轻轻回荡：
“?须佐之男?，日本神话中最重要的神明之一。”
她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数：
“他是伊邪那岐大神的三贵子之一，?天照大御神?和?月读命?的弟弟，司掌海洋、风暴、杀戮，同时也是出云神话体系的核心神明。”
“他的神职很多，也很复杂。”
“既是破坏神，也是农耕神，既是英雄神，也是暴风雨神。”
“在不同的神话体系中，他被赋予不同的职责，但无论哪一个体系——”
她看着天丛启，声音放轻了一点。
“他都是?打破秩序的人?！”
天丛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打破秩序？”
“天照是秩序本身。”多绪说，“她代表着高天原的稳定、和谐、永恒。”
“而须佐之男，从诞生之日起，就是秩序的破坏者。”
“他哭闹，让山川干涸、让大地震动，他闯进高天原，破坏田野、填平沟渠，污浊天照的宫殿。”
天丛启听着听着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
多绪笑了笑，继续说：
“他被逐出高天原，流落出云，在那里斩杀了?八岐大蛇?，娶了?奇稻田姬?，建立了自己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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