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忏悔的女巫
前世如此,这一世依然。
恐怕种种迹象已经让水野雄察觉到了经济形势即将大变,再没有之前飞速发展的黄金时期,也许官僚和政治家们已经在试图将财团屏蔽在外,从以往关系的密不可分,变成相看两厌。
不然,安田家作为四大财阀之一,不至于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水野彻自然无比清楚,霓虹经济的崩坏早就已经是板上钉钉,未来几十年都将费尽心思填补这个永远填不满的坑洞。
再想借着时代的浪潮壮大,无非是痴人说梦。
保全所拥有的东西已经是幸事。
比起其他财阀的伤筋动骨,最好的选择是暂时蜷缩,将足够多的产能转移到别国,这艘船现在刚开始漏水,以后可就船底满是大窟窿了。
得不到信息。
对于水野雄来说,其实已经得到了信息。
这次会议就是冲着财阀来的。
咚咚咚——
忽然。
有侍者敲响了房间的门,大家说话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诸位,会议还有半小时就要开始,请先入座等待。”
话音落下。
众人跟随着水野雄起身。
极有默契,几乎连眼神都不用交流,按照严格的位次排列在后面,先是资历最老的山本,继而是水野龙平和坂本,另一位站在坂本的身后,松本助理和水野彻则在最后面。
一瞬间,严肃的氛围就无声地弥漫开来。
侍者推门,水野雄脚步缓慢而笃定地走出。
每个人的西装或者是胸前的方巾上,都用金色丝线绣有家徽图案,显示出一种齐整的、耀眼的魅力,并不是因为这个图案而显得如何,而是家徽代表了水野家的过往和做出的成就。
它曾经很耀眼,现在在霓虹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颗巨树的根系,绵延千里,深种于天赐之地,与每个霓虹民众的生活都息息相关。
不止是水野家的子弟,甚至于总部旗下的各个子公司,它们的职员见到此家徽都会恭敬低头,为自己是红穗财阀旗下的一员,而倍感荣耀。
走廊里。
才刚出去,水野彻就看到了不远处有另一行人出现了,他们同样身穿西装,佩戴着不同的家徽图案,两方去的地方是同一个拐角,俨然会在此相撞。
可是。
不论是他,还是水野雄亦或是红穗的每个人,脚步没有丝毫的停缓,甚至于眼神都没有给别人,径直走去。
很快。
那群身穿西装,由一位陌生中年人领着的群体,停在了拐角处。
他们微微低头,不以正视的冒犯目光对红穗财阀,安静的等待着。
没有任何的怪异之处。
每个人都觉得天经地义,站在原地为水野家所让步。
除了他们。
通往大藏省总会议室的走廊崎岖,甚至可以说狭窄,侍者在前面带领,水野雄跟以往没有任何区别,浑身充满威严的气质,连老去的迹象都消失了。
接连不断有其他财团出现,或是别的企业管理人。
他们朝水野雄示以敬意,让开道路。
在过去的三十年里,每个人都清楚,这位老人在霓虹占据了怎样的位置。
财阀有很多家。
但水野雄只有一个。
他亲手把红穗托举到如今的位置。
金融、制造、不动产、资源开发、医药科技乃至于能源领域,论起来综合实力,红穗财阀在霓虹的位置只有四个字:当仁不让。
厚重的门前。
水野雄站立。
四位侍者一齐推开了大藏省会议室的门,顷刻间明亮的灯光就照耀在了头顶,无数张铺着紫金色布幔的桌子排开,足以容纳数百人的会场。
在桌上,有各财团对应的名牌,写着职位与名字。
水野彻走过去以后,拉开椅子坐下,他拿过自己前面的名牌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红穗资源开发社团社长——水野彻。
第160章 雪酒
庄园里遍布晦暗的夜色,白天时的风景隐藏在一片模糊的黑暗中,夜色仿若一层画布。
别墅中。
却是灯火通明。
“好,我知道了,在家里等姐姐回来,我先去洗个澡,待会还要去忙课业……嗯,先这样。”
嘟嘟嘟——
水野彻将电话扣回,他伸开手,使劲伸了一个懒腰,缓解疲乏的状态。
大藏省的整个会议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全程都在正襟危坐着,这可不是个好差事。
他见到了很多官员,在会议结束后,也参加了宴会。
总之是这个点儿才回来。
返程时是夕阳西下,等到了家里已经夜色昏沉。
事实也正如他的想法。
会议中延伸了无数内容,甚至颁布了土地修改法,旨在解决目前银行坏账,利用炒房炒地套取贷款的行为,预计在十月就将正式通过法案。
简而言之。
房地产行业的噩梦来了。
终有这一天。
霓虹的当局主动戳破了这个泡沫,以后有关于此的贷款款项,将会变得极为严格,那他当初教给美姬姐姐利用高尔夫球场做无本生意的做法,已经是绝唱。
把最后一笔钱都捞干净了。
他也听了不少针对于财阀层级的条约,惯用的是打一个棒子给一个甜枣的手法,在会议上,大叔伯的脸色已经不怎么好看。
但水野彻知道,真正头疼的另有其人,他真想看看四叔伯水野高木得知此消息的神情,要知道,房地产可是他立足的根本。
“少爷……”
略有些软糯的声音响在沙发后,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悦耳放松。
水野彻一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乖巧站着的雪酒。
她佩戴着黑色的发卡,夹住额前的刘海,那张惹人怜惜的小脸儿上有好看的大眼睛。
“楼上已经放好了水,我试过了温度,少爷可以去泡澡了。”
“走。”
水野彻说罢便起身。
……
很快。
在充溢着氤氲雾气的浴室里,水野彻往浴缸中一躺,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他疲惫的盯视着天花板,温热的水让他无法控制的想起养母的怀抱。
在国外,他的养父、养母应该生活得很好,他可是拜托了西村寻一栋舒适的房子,照顾好他们。
可真轮得到他有机会去探望,恐怕要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了。
旁边。
一身女仆装的雪酒将小手探入了浴缸中,力度刚好的按摩着他的腿部。
“待会帮我多按会肩膀,雪酒,坐了一整天累死了,比上课还要累一百倍。”
“是,少爷。”
“诶,你要不进来一起洗。”
水野彻微眯着双眼,俊秀的脸颊扭过去,看着被他这句话搞得微微发愣的雪酒,正青涩的年纪让她没有任何做作的气息。如果说舞华的每一个表情都是精心计划好,让人尝久了觉得油腻,那雪酒就像是一颗解腻的杏子。
格外明显的对比。
没有雪酒,整天被柔腻喂着的水野彻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他疑惑前世怎么眼这么瞎,没发现身边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女仆。
“少爷别捉弄……雪酒了。”
“那你每次都脸红。”
“我……我。”
“好了,安心洗,我要是让你一起就不会问你的意见了,懂了没?”
“雪酒记住了。”
“那你撩起来裙子给我看看。”
“少爷……你真的要看啊?”
“看来你没记住。”水野彻故意伸出手来蹭了下她的鼻尖,看着她双目顷刻凝在一起,向眉中汇聚去盯视手指,那副样子痴的像个小呆子。
他差点没笑出声。
片刻后。
水野彻继续仰身,抬起头。
他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应对舞华姐姐的事情,想必在电话得知他回家以后,舞华应该在马不停蹄的赶回途中。
“少爷。”
雪酒犹豫了下,忽然轻声道。
“嗯……要按肩了吗?”他淡淡道。
“没有,我想……想跟你说个事情。”雪酒的声音变得很轻,如蚊声般。
不仔细听还真分辨不清她在讲什么。
水野彻扭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今天,俊介少爷回来了,就在你刚走后没多久……”雪酒轻咬唇沿,小声道:“我听他跟大小姐在吵架,说跟你有关的事情。”
“跟我有关系?”水野彻瞬间察觉到了什么。
他皱起眉头。
“我当时在厨房,俊介少爷吼的声音很大,生气了,说什么家里的计划,两年后就——”
忽然。
雪酒的声音就停住了。
她并非是不想说,而是水野彻的手已经从浴缸里伸出,牢牢地堵住了她的嘴。
一涟水从指缝间滑到手背,顺着滴下。
雪酒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眨着大眼睛去看他。
“一句都不许说。”
她察觉到少爷的声音变了,周身的气质变了,无比严肃,像是换了一个人那样。
两双眼睛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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